清穿禦膳小宮女,靠營養師身份贏麻了

第92章危急存亡之秋也

五十四年五月中旬,尚在外頭巡幸各地的康熙,命人送了一道諭令到京裏,讓八阿哥著即啟動一應事務。這道諭令裏頭涉及多項工作,包括三阿哥和四阿哥奏請康熙開始籌備西北用兵之計,軍中錢糧安排,若是多路進兵設計的官員安排,軍帑支出及運送等等事項,頗為繁雜。所以康熙也諭令閔敏幫助協調南書房精於此道之人,從旁輔佐八阿哥。

對於閔敏來說,這倒不是什麽大事,南齋的那些個筆杆子再怎麽飛揚跋扈,自己這禦前紅人的麵子,還是好用極了的。可是八阿哥的處境卻有些尷尬。且不說他的俸祿還停著,單是涉及西北用兵和錢糧安排這樣的事情,便需調動兵部、戶部以及所司衙門一連串的官員。雖說康熙離京之前,已經讓八阿哥參與不少的中樞要事,使得大家覺得不久之後康熙就應該恢複八阿哥的俸祿,複寵便是眼前的事。豈知臨出巡的節骨眼上,康熙又把阿靈阿和揆敘罵了一頓,讓那些個牆頭草不由都遲疑了起來。加之外頭傳信過來,八阿哥主理這些事情,竟是四阿哥向康熙舉薦,使得事情越發撲朔迷離,大家的配合自然也就說收縮角全無效率可言。

九阿哥的脾氣比前幾年更不好:“這些個狗官,八哥以前對他們是何等照拂,現在居然一個個都是搪塞敷衍,分明便是一些個白眼狼。”

這幾天八阿哥幾乎都呆在議事廳裏頭,熬了幾天都沒有回家,他的身子本就沒有好透,臉色又開始變得不好:“九弟,你我皆是為朝廷辦事,何必牽扯前事。”

九阿哥有些委屈,他灌了一大口水,哼了一聲:“我知道,隻是這趟差要是辦不好,豈不叫某些人得意。”

八阿哥搖了搖頭:“這也未必隻是我們的差事。”

十四阿哥道:“八哥說的是,我回頭帶上皇阿瑪的諭令再去跑一趟,對兵部和戶部那些人曉以利害,讓他們曉得,歸根結底,這終究還是記在他們的頂戴花翎之上。”

九阿哥咬著牙,越想越是不平,狠狠拍了一下茶幾。哪知議事廳裏頭伺候茶水的宮女正在添水,被嚇得整壺水都潑了出來,不僅自己的手被燙到了,九阿哥的手上也被濺了一些,立馬就紅了。

閔敏趕緊跑過去,搶在九阿哥發火之前拉起那宮女道:“還不快點打些冰水過來。”

小宮女忍著痛趕緊跑了下去,一會子便有小太監取了冰水來。

九阿哥的手其實無恙,他衝著那小太監揮揮手,便側頭瞧著閔敏,眼神裏頭自然是不滿意的。

十四阿哥趕緊打圓場:“九哥沒事就好。”

閔敏便不說話,又退回到坐在主位上八阿哥的後頭。

八阿哥看了她一眼,喝了口茶,又皺了皺眉才道:“十四弟你也不必跑這一趟,倒顯得我們這些做皇子的小器,讓南齋再擬幾道諭令催一催便可,閔敏。”

閔敏繞到案前:“奴婢知道了。”

八阿哥點了點頭,他看著十四阿哥正要說什麽,忽然外頭又有太監跑進來,說是西北軍報。八阿哥打開一看,臉色又沉了些,顯然,策妄阿喇布坦又在滋擾邊境了。

“那混蛋又去哪裏劫掠了?”十四阿哥咬牙切齒地問。

“喀爾喀,哈密。”八阿哥把軍報遞給十四阿哥,又對那太監,“這事需加急送到聖上的行在,不得耽擱。”

那太監領命去了。

閔敏有些受不了屋子裏的氣氛,低氣壓的程度讓人喘不過氣來。她雖然搞不清楚那個策什麽來著到最後究竟是怎麽搞的,不過既然康熙後麵還有好幾個皇帝,應該再怎麽蹦也不至於傷筋動骨。可是打仗這種事情,除非是碰到神經病的戰爭瘋子,想來不會有什麽人喜歡的。

她忍不住輕輕歎了口氣,心裏想的是康熙早年幾番征討,總算換了數十年太平,誰能預料到了晚年,竟然又要麵對狼煙侵襲,真是身為帝王的無可奈何。

她抬起頭,瞧見十四阿哥正望著自己,才驚覺方才的歎息沒有忍住,有些尷尬,便別過了頭去,避開了他的探究。

加急軍報送出去不久,康熙就回信。一方麵再次強調了讓八阿哥準備軍中糧務支帑的事情,讓九阿哥從旁協助,不得有誤。另一方麵讓圖裏琛帶著十四阿哥,到俄國邊界各個城邦去會會城主,讓他們防守邊界且配合大清的戰略安排。

圖裏琛臉上的嚴肅,混合著十四阿哥的躍躍欲試。八阿哥的眼睛裏藏著極深的籌謀,九阿哥則是態度未明。那是因為從熱河行宮剛剛抵京的康熙的旨意,和有一封軍報撞到了一起。

閔敏在心裏稍微盤算了一下時間,她忍不住猜測,十四阿哥從軍的日子是不是近在眼前了?

十四阿哥走的匆忙,甚至沒來得及和閔敏說上兩句體己話。閔敏倒也不放在心上,她知道這些個事情比討好自己要要緊無數倍,便還是一切如常侍奉。如此沉穩模樣,反而讓八阿哥和九阿哥有些刮目相看的意思。尤其她在南齋這裏軟硬兼施的手段,無形之間也引導了大家對康熙心意的猜度,使得八阿哥辦事居然也順暢了一些,算是她頭上的意外功勞。隻是這些個事務實在是繁忙,八阿哥身子骨一直未見全好,眼看又要垮了。十四阿哥走了之後,九阿哥還需要連他的差事一起辦了,哪裏還有精力為八阿哥分憂。閔敏瞧著覺得不妥,便趁十三阿哥過來的時候給康熙傳了一封信,循例把日間明細稟報之後,順帶提了一筆八阿哥的身體狀況。

出乎她意料的是,信發出去不久,四阿哥便回到了京裏,說是奉旨督查各地貪汙舞弊之事,為八阿哥打下手,好讓八阿哥專心籌備軍需。閔敏不得不每天吊著眉毛,看著這三個阿哥彼此之間微妙的共處和合作。說來也是有趣。四阿哥做事雷厲風行,八阿哥溫和圓滑,九阿哥又是一副遊俠兒做派,恩威並施之下,倒有事半功倍的樣子。

閔敏深深地佩服康熙,他是那麽知道每一個兒子性子上的特點,並且可以預料到彼此合作之下會有怎樣的效果即便四阿哥和九阿哥心裏頭的嫌隙這樣大,但至少還有八阿哥這樣傳說裏的好好先生從中調和。不論如何,四阿哥能分輕重緩急,不會理會九阿哥的小情緒。而九阿哥,他再怎麽生氣,都不至於駁了八阿哥的麵子。

但是另一個閔敏卻嗅到絲晦莫如深的氣息。因為準備軍需和整治貪腐,說白了都是為打仗籌錢,兩者之間有著極為微妙的從屬關係,重點就是那個從屬那個。四阿哥和八阿哥麵子上真是同心協力,可是暗裏的博弈也是進行的如火如荼。閔敏冷眼旁觀,兩個人背後的野心如同燃燒小宇宙一樣昭然若揭。

她並不想深究最後到底成為怎樣的一種局麵,畢竟曆史還是鐵板釘釘的擺在那裏。可是她仍然心存疑惑,按理說,八阿哥應該已經放下了那個念想,難道他現在就已經開始為十四阿哥籌謀了嗎?

閔敏被自己的想法嚇了一跳。她已經不止一次察覺,盡管自己還是一副隨遇而安的心情,但是另一個閔敏卻經常有一種蠢蠢欲動的企圖,讓自己深以為隱患。

這個時候,康熙又來了一道旨意,讓閔敏無需再留在京中侍奉,立即啟程,到熱河行宮和康熙匯合。

康熙對閔敏還真是好,原以為一到熱河就會被召見,豈知康熙竟然讓魏珠傳了口諭,體恤閔敏一路勞頓,讓她歇好了第二天再到禦前當差。麵對稱心的豔羨,閔敏卻扁了扁嘴,她想,康熙應該是覺得她趕路趕的頭昏腦漲,不適合禦前回話,所以才給她時間調整一下吧。

事實證明,閔敏和康熙在某些程度上超越主仆的默契關係,讓閔敏的預感準極了。

“奴婢見過萬歲爺。”

“起吧。”康熙的臉色頗為難看,大大的烏青掛在眼睛下麵,讓他越發顯得衰老。

“萬歲爺又是多日未曾好睡了?“閔敏用彼此都熟悉的那種關切口吻詢問道,”李太醫的安神湯萬歲爺沒有飲嗎?“

康熙歎了口氣:“西北急報一封連著一封,朕哪有心情安眠。”

閔敏搖了搖頭:“萬歲爺先前還對奴婢說過,縱然五百年也定有未竟之事,怎麽這會子又忘了。”

康熙轉了轉眼珠子,嗬嗬一笑:“朕把你從京裏叫來,可不是聽你教訓朕的。”

閔敏故意撇了撇嘴:“奴婢哪裏敢教訓聖上,奴婢隻是覺得,西北戰事來日方長,皇上更要養精蓄銳,做好打持久戰的準備。”

康熙的瞳孔猛的一凜,他沉聲道:“果然是持久戰嗎?”

閔敏並不記得曆史,她自然也看不懂軍報,可是她已經暴露了未來人的身份,這無心之言讓康熙格外看重,自然也是情理之中,幸虧另一個閔敏有著超乎常人的敏銳,她淺淺一笑:“皇上早有聖斷,奴婢不過是隨口一言罷了。”

康熙搖了搖頭:“這些年八旗子弟疏於軍務,而準噶爾部則厲兵秣馬,此消彼長可見一斑。朕念及西北百姓疾苦,真是想快刀斬亂麻,然有心無力,是以輾轉難眠。朕之所以令四阿哥和八阿哥同理兵部、戶部、吏部,一起籌謀西征大計,便是覺得評定西北非一朝一夕之事。然軍情焚心,刻不容緩,邊報如同雪片一樣過來,都是催促朕快速發兵,最好一夜便可令惡徒盡剿,談何容易。”

閔敏道:“萬歲爺既然已經有了打算,隻需按部就班發布諭令,依輕重緩急去辦就好了。”

康熙對著閔敏翻了個白眼:“你在京中侍奉八阿哥理政,難道還瞧不明白?”

閔敏先是一愣,她的腦海裏瞬間浮現出八阿哥的尷尬,不自覺的點了點頭:“皇上聖明,朝中官員,辦差之前,無不先揣度聖意,對各位阿哥在皇上心中的地位進行一個排序,而這個排序,在差事的重要性上頭,顯然比諭令的輕重緩急更要緊。”

康熙挑了挑眉毛:“揣度聖意?”

閔敏有些猶豫,但還是開口:“聖上臨朝五十餘載,偏偏此時東宮空虛,他們自然要為後頭自作聰明一番。”

康熙居然笑了:“你這丫頭,倒是越來越會說話了,好一個自作聰明。”

閔敏卻是無言,隻能笑笑不說話。

康熙靠向椅背:“那依你所見呢?”

閔敏尚未開口,先皺起了眉頭,康熙見狀,又補充道:“你師傅都讓朕打發了下去,便是要你知不無言,言無不盡。”

閔敏輕輕眯了眼睛,她的眉心那樣分明地打了一個結:“雍親王做事雷厲風行,並不怕得罪人,但凡是就事論事,必然會有人心生不悅,怕是會為政令推行造成無形的阻力。八爺溫和寬厚,倒有些恩威並施的意思,但是他如今俸祿還停著,身份又尷尬,免不了受了些冷遇。九貝子倒是情義兩全,所以大家力所能及的倒是願意傾力相助,但是這一趟差事畢竟不是小事,九貝子素來又與八爺要好,終究還是會遇到些搪塞。但是這三位爺擱在一起,倒是有趣極了。八爺和九貝子討來的麵子,雍親王便會不著餘力的用聖上的意旨壓下去,反倒事半功倍了。”

康熙點了點頭:“看來,朕讓四阿哥回去,還真是對了。”

閔敏點點頭:“雍親王做事不假顏色,總是一副麵無表情的樣子,讓人摸不著頭腦,那些刁鑽的老滑頭即便要鑽營也無從下手,隻能乖乖按照旨意辦事了。”

康熙嗬嗬了兩聲:“老四怕又是得罪不少人了。”

閔敏也跟著笑了兩聲:“虧得八爺在後頭安撫,不然這差也辦不好。”

康熙的視線掃過閔敏的臉,又落到旁處:“難得胤這樣沉得下心。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