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穿之禦膳房鹹魚隻想幹飯

第一百一十一章 辣椒煙霧彈破陣

昨夜三堆信號火熄滅後,營地再沒動靜,可宋甜知道,對麵也沒走——就像鍋裏煮到一半的粥,火候未到,誰都不會掀蓋。

胤礽披著玄色大氅走來,靴底踩碎薄冰,聲音幹脆:“湖底暗格還在原位,沒人動。”

她點頭,把銅扣塞進袖口,順手拍了拍馬鞍上的塵土:“那就不是收網,是趕魚入籠。”

十四阿哥從側翼策馬奔至,滿臉興奮:“斥候回報,叛軍在前穀擺了龜甲陣,盾牆三層,拒馬疊了五道,連鳥都飛不進去!”

宋甜眯眼望過去,遠處雪地上黑壓壓一片,鐵盾交錯如龜殼,寒光森然。

她冷笑:“盾多?好啊,正好擋風。”

轉身就朝後方戰車走去。

二十輛改裝木車一字排開,每輛車上都固定著密封陶罐,罐身鑽了小孔,裏麵塞滿曬幹的西北辣子、胡椒粉、芥末灰,還摻了一把迷魂草——這玩意兒聞一口,鼻涕眼淚止不住。

她親自蹲下,掏出火折子點燃引信。

“嗤啦”一聲,紅煙“轟”地竄起,像二十條火蛇衝天而舞。辛辣味瞬間炸開,撲麵而來,嗆得人睜不開眼。

十四阿哥捂著鼻子往後跳:“我滴個親娘!這是要熏死自己人嗎!”

宋甜抹了把被辣出的眼淚,咧嘴一笑:“怕什麽,咱們有濕布蒙臉。他們沒有。”

她躍上馬背,銀鐲在晨光下一閃,抬手一指東南角:“看那兒!盾牌接縫最大,兩片之間差了半寸,風向一起,就是破口!”

話音未落,一陣東南風卷過雪原,正撞上滾滾紅煙。

辣霧翻滾著撲向敵陣,刹那間,叛軍陣中傳來一陣劇烈咳嗽,有人開始拍頭撓臉,盾牆晃動,節奏亂了。

宋甜抽出腰間銅勺,“當”地敲了三下鍋底。

這是信號——左移五步。

騎兵隊立刻調整位置,蹄聲沉悶,在煙霧邊緣緩緩推進。

又兩聲短響,“當當”,前進。

再一聲長鳴,“當——”,全軍靜止。

敵軍慌了,鑼聲急響,指揮官嘶吼著換防,試圖填補東南缺口。

可煙太濃,視線模糊,士兵彼此撞作一團,盾牌卡住推不動,拒馬反倒成了絆腳石。

宋甜眼神一凜,揚鞭猛揮:“就是現在!衝!”

“轟——”

胤礽一馬當先,手中長槍如龍,率三百鐵騎如箭離弦,直插東南角!

煙霧中殺聲震天,鐵蹄踏碎冰雪,箭雨撕裂濃煙,盾牆“哢嚓”崩裂,像被刀砍開的凍豆腐,嘩啦塌了一大片。

叛軍潰退不及,被騎兵硬生生鑿穿陣型。

宋甜沒跟進去。

她勒馬立定,目光鎖住陣後那麵黑色將旗。旗杆下,一名披重甲的將領正被親衛簇擁著後撤,頭盔猙獰,肩扛狼牙棒。

她翻身下馬,走到戰車旁,伸手一抄——

那口老銅鍋被她拎了出來。

鍋沿豁了口,鍋底焦黑,沾著三年來的油煙灰、戰場泥、血漬和辣椒籽。

它陪她熬過禦膳房的冷眼,燉過太子的安神湯,也曾在某次突圍時當盾牌使過。

她掂了掂重量,深吸一口氣。

然後猛地蹬地躍起,運足力氣,將銅鍋掄圓了甩出去!

銅鍋在空中旋轉,劃出一道低平弧線,穿過煙霧,帶著呼嘯風聲,狠狠砸在敵將麵門上!

“哐!!!”

頭盔當場凹陷,那人仰麵栽倒,鮮血順著眉骨淌下,狼牙棒脫手飛出,砸進雪堆。

四周死寂一瞬。

緊接著,己方將士爆發出震天歡呼:“破陣了!!!”

“將軍倒了!將軍倒了!”

殘兵四散奔逃,龜甲陣徹底瓦解。

宋甜喘了口氣,走過去撿起那口銅鍋,輕輕拂去上麵的血泥。

鍋沿裂了道新縫。

她低頭看著,忽然笑了:“老夥計,你該退休了。”

十四阿哥策馬衝到她身邊,哈哈大笑:“宋姐!你這鍋比我的槍還準!要不要我給你申請個封號?‘鍋仙姑’怎麽樣?”

她白他一眼:“封你個頭,還不去追殘敵?”

“得令!”十四阿哥一夾馬腹,長槍一挑,帶著偏師直撲西側潰軍。

胤礽這時調轉馬頭回來,鎧甲染血,臉上卻難得帶笑:“你那一鍋,夠他睡三天。”

宋甜把銅鍋遞給他:“拿去驗驗,看看是不是我們要找的那個‘七號統領’。”

胤礽接過,翻看頭盔內襯,果然刻著一個極小的“柒”。

他眼神一沉:“宜妃養了七支死士隊,前三批在京中活動,中間三批滲進軍需線,這一支……是最後的機動殺招。”

宋甜望著潰散的敵軍,輕聲道:“前麵六隊做什麽去了?有沒有動手的痕跡?”

胤礽搖頭:“目前沒發現。但既然派出了第七隊,說明前麵的棋已經落子。”

她眉頭微皺:“那咱們演的那場假中毒,可能不止騙了他們一次。”

正說著,一名傳令兵飛奔而來:“報!西穀清點戰場,發現一輛空馬車,車廂底部有暗格,已撬開,裏麵什麽都沒留下!”

宋甜眼神一利:“有人提前取走了東西。”

胤礽冷哼:“要麽是內鬼通風報信,要麽……我們漏看了什麽。”

宋甜轉身走向戰車,彎腰檢查剩下的陶罐。

突然,她動作一頓。

其中一個陶罐底部的小孔周圍,沾著一點暗紅色粉末,和其他辣椒灰顏色不同,略帶黏性。

她撚起一點,指尖搓了搓,湊近鼻尖一聞。

一股極淡的酸腐味鑽進鼻腔。

她臉色變了。

這不是辣椒灰。

是沙棘果磨的粉。

這種果子隻長在西北邊境,極酸極澀,常用來醃肉防腐,但若混入辛辣物燃燒,會產生一種特殊氣味——能激活某些訓練過的信鴿歸巢。

她猛地抬頭看向天空。

遠處雲層之下,幾點黑影正盤旋上升,越飛越遠。

她一把抓起銅勺,衝著胤礽喊:“快!截住天上那幾隻鳥!它們聞著味兒來了!”

胤礽立即下令:“弓弩手!三點鍾方向高空!放箭!”

箭矢如雨射向天際。

一隻信鴿被射中,打著旋兒墜落雪地。

另一隻翅膀擦傷,歪斜著飛遠。

最後一隻是個空籃,羽毛幹淨,顯然還沒攜帶任何信息。

宋甜快步跑到墜落的信鴿旁,掰開腿上小竹筒。

裏麵卷著一張極小的油紙。

她展開一看,瞳孔驟縮。

紙上沒有字。

隻有一串用朱砂點出的圓圈,排列成北鬥七星狀,第七顆星被塗黑。

而在圖案下方,印著半個印章——鳳尾紋路,正是宜妃私印的殘角。

她捏著油紙的手指收緊。

胤礽走過來,盯著那圖:“這是聯絡暗記?他們在報告失敗?”

宋甜搖頭:“不,這是名單。七個點,代表七支隊伍。黑掉的是第七隊,說明他們確認覆滅了。”

她抬眼望向京城方向:“但他們不知道,前六隊的情況,已經被我們盯上了。”

胤礽眯眼:“你是說,這張圖會傳回京裏,暴露所有死士的位置?”

“對。”她冷笑,“他們以為是在報喪,其實是送葬。”

她把油紙遞給胤礽:“立刻派人快馬加鞭送回刑部,讓圖海大人按圖索驥,挨個挖出來。”

胤礽接過,鄭重收進懷裏。

風掠過戰場,吹起她亂糟糟的發絲。

遠處,騎兵仍在追擊殘敵,火光映著雪地,一片通紅。

宋甜低頭看著那口躺在地上的銅鍋,鍋底朝天,裂口朝上,像一張終於閉合的嘴。

她彎腰撿起,抱在懷裏。

這時,十四阿哥騎馬奔回,遠遠喊道:“宋姐!俘虜裏有個活口招了!說他們這批人出發前,每人領了一包‘特製幹糧’,吃了能抗寒耐餓,但必須按時續服第二種藥,不然……”

他勒住馬,喘著氣:“不然就會全身潰爛,活活疼死!”

宋甜猛地抬頭:“第二種藥?長什麽樣?”

“說是紅色小丸,裝在青瓷瓶裏,味道特別酸,像……沙棘果泡的酒。”

她低頭看向手中那點殘留的紅色粉末。

原來不是信鴿來找消息。

是消息,藏在了辣椒煙霧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