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穿之禦膳房鹹魚隻想幹飯

第一百七十章 傳位詔書

宋甜回到禦膳房時天還沒亮。她把那撮發黴的米粒包在油紙裏,塞進灶台最深處的磚縫。火堆早滅了,灰是冷的。

胤礽沒回東宮,守在禦膳房門口。他看見她來了,站起身,袖口沾著夜露。

“皇上召你。”他說,“現在。”

她點頭,跟著他往裏走。十四阿哥已經在殿門口等著,臉上有倦色,但眼神亮著。

“出事了?”她問。

“不知道。”十四阿哥壓低聲音,“太醫剛出來,說脈象弱得抓不住。可皇上自己坐起來了,要見所有人。”

三人進了殿。康熙靠在龍榻上,臉色灰白,呼吸很淺。他身邊站著李德全,手裏捧著兩卷黃綢。

大殿很快擠滿了人。皇子們站在左邊,大臣們立在右邊。沒人說話。

康熙抬起手。所有人都跪下了。

他先讓李德全打開第一道詔書。聲音斷斷續續,但每個字都聽得清。

“皇太子胤礽,仁孝性成,深肖朕躬,必能克承大統。茲立為皇儲,繼朕登基,永固邦本。”

胤礽低頭,額頭貼地。

“謝父皇。”

沒人敢動。

康熙閉了會眼,又抬手。李德全捧出第二卷。

“另有一詔。”他說,“關於一人。”

滿殿死寂。

詔書展開。

“罪臣之女宋氏,原為柴房火頭,然以一技之身,救萬民於疫癘,安社稷於將傾。其功不在疆場之下,其德不遜士林之中。

今特封為護國禦膳皇貴妃,位同副後,監國三事:掌天下糧倉、理國庫支用、主皇家農政。”

話音落,有人倒吸一口氣。

宜妃的兒子當場抬頭:“皇上!此女無家世、無品階,豈能位列妃嬪?更兼執掌國計民生?祖製不容!”

八阿哥也出列:“此封逾禮,臣不敢奉詔。”

康熙沒睜眼,隻說:“你們說她無功?”

“紅雪瘟起,誰熬百鍋藥湯?”

“百姓咳血,誰拆灶設坊救人?”

“地宮藏奸,誰冒死取信?”

他頓了頓,睜開眼:“朕問你們,當你們躲在家裏燒香拜佛時,是誰穿著銀甲站在街頭,一口一口嚐病人的嘔吐物?”

沒人回答。

“她不是妃,也不是官。”康熙聲音弱,卻壓得住全場,“她是活命的人。”

十四阿哥突然往前一步,單膝跪地。

“兒臣附議。”他說,“宋甜救過我三次。一次是發燒喝她的薑湯,一次是練武拉傷吃她的筋骨羹,第三次——地宮塌了,她把我從灰堆裏拖出來。”

他抬頭:“她不是什麽貴妃。她是能讓我活著回來的人。這樣的人,不該在宮裏?該在哪兒?”

沒人接話。

四阿哥皺眉,還想說什麽。胤礽站了出來。

他走到宋甜麵前,牽起她的手,轉身麵向眾人。

“我若登基,”他說,“她便是共治之人。”

全場嘩然。

“她說不想爭,可她早就贏了。”胤礽聲音不高,但每個人都聽清了,“我不想做孤家寡人。我要一個知道百姓餓不餓、飯香不香的人,站在我身邊。”

他看向康熙:“兒臣願與宋氏同理朝政,共掌江山。請父皇允準。”

康熙嘴角動了一下。

他慢慢抬起手,指向宋甜。

李德全立刻捧著第二道詔書走過來。

“接旨吧。”他說。

宋甜沒動。

胤礽握緊她的手:“接。”

她這才上前一步,跪下。

黃綢展開,上麵寫著她的名字,還有三項實權:天下糧倉調度、國庫銀錢調撥、農政改革專斷。

她接過詔書,手指有點抖。

“謝皇上。”她說,“我會讓糧倉不空,讓庫銀不亂,讓田裏的米幹淨。”

康熙點點頭,閉上眼。

李德全低聲說:“皇上累了,退下吧。”

眾人緩緩退出。腳步聲輕得像怕驚醒什麽。

宋甜走在最後。她經過龍榻時,康熙忽然又睜了眼。

“那道密令……”他聲音極輕,“你沒打開?”

她搖頭:“用不著了。”

“好。”他笑了笑,“你比我強。”

她把密令從懷裏掏出來,放在他枕邊。

康熙伸手碰了碰那卷黃綢,然後慢慢合上眼。

她退出東暖閣,站在門外。

胤礽和十四阿哥等她。

“你現在是貴妃了。”十四阿哥咧嘴笑,“得換身衣服吧?穿得像個娘娘樣。”

她低頭看自己。圍裙破了個洞,袖子燒焦了一截,鞋尖還沾著地宮的灰。

“我不當娘娘。”她說,“我還是廚子。”

胤礽看著她:“可你現在管著全國的米麵油鹽。”

“所以我得更清楚每一粒米從哪來。”她說,“明天我就去查戶部賬本。三年前那批黴米,是誰簽的放行條?”

十四阿哥收了笑:“你要動軍需?”

“誰摻的毒,我就扒誰的皮。”她說,“你以為我是升了官就歇了?這才剛開始。”

胤礽忽然笑了:“我就知道你不會安分。”

“我也沒打算安分。”她說,“你們要治國,我來管飯。飯要是出了問題,天王老子我也敢掀桌子。”

遠處傳來更鼓聲。五更了。

宮門未開,天還是黑的。

宋甜站在簷下,把詔書卷好,塞進懷裏。外麵風大,吹得她亂糟糟的發髻散開一縷。

她抬手想挽,胤礽先一步替她別到耳後。

“以後不能隨便進險地了。”他說,“你不是一個人。”

“我知道。”她說,“但現在是你們得聽我的。”

十四阿哥插嘴:“那你第一道命令是什麽?”

她想了想:“清倉。”

“所有官倉,三天內開倉驗糧。黴的、爛的、摻沙的,全部曝曬登記,誰攔誰負責。”

“其次,國庫撥款修烘幹窯,南方濕氣重,存糧必須先過火。”

“再者,農政司歸我直管,種什麽、收多少、賣什麽價,我說了算。”

十四阿哥瞪眼:“你這是要搶戶部的權?”

“不是搶。”她說,“是救。再出一次紅雪,死的就是整座城。”

胤礽點頭:“我準了。”

“你還沒登基呢!”十四阿哥喊。

“但他馬上就是皇帝。”宋甜看著他,“而我是他定下的共治之人。你不服?”

十四阿哥張了張嘴,忽然笑了:“服。誰敢不服一個拿黃豆炸翻地宮的女人?”

三人站著,都沒動。

天邊有一點微光。

宋甜摸了摸手腕上的銀鐲。涼的。

她想起小時候娘做的蔥花餅。熱油澆在蔥末上,滋啦一聲,滿屋香。

她想,以後人人都該吃上那樣的餅。

隻要她在,就不許有人餓著,不許有人吃毒米。

胤礽低聲說:“父皇撐不了幾天了。”

她點頭:“我知道。”

“到時候,整個朝廷都會盯著你。”

“讓他們盯。”她說,“我隻盯我的鍋。”

十四阿哥拍拍她肩膀:“那你可得睡少點。事兒多著呢。”

她笑了笑:“我不怕事兒多。我隻怕鍋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