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穿之禦膳房鹹魚隻想幹飯

第一百七十三章 雪山上的佛跳牆

風卷著雪粒打在臉上,宋甜眯起眼,盯著山口那片黑壓壓的營帳。

她沒說話,隻是把手裏的銅勺往鍋邊一磕,轉身就走。

十四阿哥趕緊跟上:“你真打算用那玩意兒?”

“不是那玩意兒。”宋甜頭也不回,“是飯。”

她快步走到營地中央,百口大鍋已經架好。鍋底墊了厚灰,火苗不旺,但持續燒著。每口鍋都蓋著木蓋,縫隙裏滲出油光,香味被壓著,一絲絲往外冒。

“再燜兩個時辰。”她說,“湯不能滾,火不能滅。”

“可敵人又不是狗,聞著味就衝過來?”十四阿哥撓頭。

宋甜抬頭看了看天色,又閉上眼,舌尖輕輕頂了下上顎。她能感覺到空氣裏的濕氣、風的走向,還有遠處雪層下的地熱波動。

“他們三天沒吃熱食了。”她睜開眼,“啃的是凍肉幹餅,咽不下去就拿雪泡著吃。人餓到極點,聞到一點油腥,腦子就不聽使喚。”

她彎腰掀開一口鍋蓋,熱氣“呼”地一下撲出來。

琥珀色的湯麵上浮著一層金黃油花,豬蹄筋和鮑魚在湯裏微微顫動,幹貝的鮮味混著火腿的鹹香直往上鑽。

“這鍋要是端到紫禁城禦膳房,李公公得跪著求我別收回去。”她蓋上蓋子,拍了拍手。

十四阿哥抽了抽鼻子,咽了口唾沫:“我也想嚐一口。”

“你敢動一勺,我就把你塞進鍋裏燉了當下一道。”宋甜瞪他一眼,“這鍋是給敵軍前鋒準備的‘請帖’。”

她轉身招手,幾個廚役立刻抬來一堆木柴。這些柴看著普通,其實是用牛油和辣椒油反複浸泡過的,外麵還裹了一層薄薄的蜜蠟,點著後火猛煙大,燒起來帶辣味。

“把這些全堆在前陣,離鍋五十步。”她下令,“等風一起,先點柴,再潑湯。”

“潑湯?”十四阿哥愣住,“你是說……把佛跳牆倒出去當武器?”

“不然呢?”宋甜反問,“你以為我熬這麽多天就為了讓他們聞個香?”

她走到高坡上,望向敵營。那邊帳篷連成一片,但炊煙稀少,偶爾有人影晃動,走路都拖著腿。她知道,對方糧草撐不住了。

“午時三刻,南風會轉。”她說,“到時候香味順著風灌進去,他們坐不住。”

十四阿哥咧嘴笑了:“你要真能把做飯變成打仗,我以後見你叫師父。”

“你現在就得聽我的。”宋甜指著後山一條隱蔽小路,“你帶五百精兵,等我這邊煙火一起,立刻從那邊摸上去。記住,別戀戰,先奪關隘,插旗為號。”

“明白!”十四阿哥抱拳,轉身就要走。

“等等。”宋甜叫住他,從懷裏掏出一個小布包,“把這個分給每人含一塊。薄荷加甘草,提神醒腦,別還沒爬到山頂就凍趴了。”

十四阿哥接過,掂了掂:“你還真什麽都備著。”

“我是廚子。”她淡淡說,“廚子不管別的,隻管讓人活著吃飯。”

太陽升到頭頂,風向果然變了。

宋甜站在鍋前,耳朵豎著聽風聲。她能感覺到,那股暖流正從山穀底部緩緩推上來。

“掀蓋!”她一聲令下。

上百口鍋同時打開,濃香像潮水一樣湧出,混著熱油蒸氣直撲山口。風卷著香氣鑽進敵營,帳篷簾子剛掀開一條縫,裏麵的士兵就僵住了。

有人大口喘氣,有人放下手裏的凍肉,死死盯著香味傳來的方向。

敵營亂了。

一個披甲將領衝出來吼了幾句,想把人拉回去,可他自己也停了下來,鼻子不停地**。

宋甜冷笑:“人可以忍三天不睡,五天不喝,但餓過七天,聞到熟肉香,骨頭都會軟。”

她舉起銅勺:“點火!”

火把落下,浸油的木柴“轟”地燃起,火焰竄起兩丈高。

緊接著,廚役們抬起滾燙的大鍋,將一鍋鍋濃湯朝著火堆潑去!

油湯遇火,瞬間爆燃!火焰牆橫空而起,火舌卷著辣煙和焦香油脂逆風撲向敵軍陣地。

前排騎兵的馬受驚,嘶鳴著互相衝撞,有人被濺到油湯,皮甲冒煙,慘叫著滾下馬。

山坡上的敵軍徹底慌了。留守的士兵以為營地爆炸,扔下武器就往後跑。

“十四阿哥動手!”宋甜大喊。

後山方向傳來喊殺聲。十四阿哥帶著人已經攀上險坡,直撲關隘。守軍措手不及,幾輪箭雨都沒組織起來,就被衝垮。

旗杆倒下,下一秒,清軍的旗幟在山頂展開。

山口失守。

準噶爾首領站在殘營前,臉色鐵青。他看著那道仍在燃燒的火焰牆,又聞著空氣中殘留的肉香和辣味,拳頭捏得咯咯響。

“這是什麽戰法?”他低吼,“用飯打仗?”

沒人回答。

宋甜騎馬走出營地,一直來到火牆邊緣。她跳下馬,拿起一把長柄勺,從旁邊未點燃的鍋裏舀了一勺湯,輕輕吹了吹。

然後她舉起勺子,對著山上喊:“下來吃飯嗎?”

聲音不大,卻穿透風雪,清晰傳到每個人耳中。

敵軍士兵麵麵相覷。有人低頭看自己手裏發硬的幹餅,有人摸了摸咕咕叫的肚子。

首領咬牙,拔出腰刀就要衝下來拚命。

宋甜不慌不忙,把勺子裏的湯倒在一塊燒紅的石頭上。

“滋啦——”一聲,油湯炸開,火星四濺,一股更濃的香氣混著辣煙騰起。

“你再走近一步,”她揚聲說,“我就把下一鍋倒在這條山穀的角落。”

她頓了一下,換了個說法:“整座山,都會變成油鍋。”

首領腳步停住。

他看著那個站在火邊的小個子女人,一身粗布衣,頭發亂糟糟挽著,手裏就拿著一把銅勺,像握著劍。

可他知道,眼前這個人,比任何將軍都可怕。

她不用刀殺人,她用飯逼人投降。

風忽然小了。

宋甜抬頭看了看天,雪雲裂開一道縫,陽光斜照下來,落在她肩上。

她沒動,隻是把銅勺往鍋沿一放,發出清脆的一聲響。

“降,還是餓死?”她問。

首領仰頭,喉嚨動了動。

他慢慢鬆手,刀“當啷”掉在地上。

宋甜點點頭,轉身走向大鍋。

“抬兩鍋上去。”她說,“給他們熱一熱。”

廚役應聲而去。

她站在原地,望著山口的方向。那邊,十四阿哥正帶人清理戰場,俘虜被押著往下走,一個個低著頭,腳步虛浮。

她摸了摸手腕上的銀鐲,指尖碰到一點涼。

遠處,雪山靜靜立著,山頂積雪反射著陽光,亮得刺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