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穿之禦膳房鹹魚隻想幹飯

第二十一章 紅薯田埂上的朝堂風雲

天剛亮,宋甜蹲在田頭,手還在拍土。

最後一粒紅薯種埋進地裏,她拍實了,站起來伸個懶腰,袖子卷到肘,圍裙上全是泥點子。

她剛想回棚屋漱口,就聽見田埂上傳來腳步聲,不輕不重,但一步比一步穩,像是特意讓人聽見。

李公公穿著簇新的官服,手裏捧著一卷黃綢,身後兩個小太監低著頭,一個端著香爐,一個捧著戒尺,跟上刑場似的。

“哎喲,李總管?”宋甜沒動,隻歪頭看了看,“您這是趕早課來了?地剛翻完,還沒掃呢,您小心踩一腳,回頭洗三天都洗不幹淨。”

李公公眼皮都沒抬,清了清嗓子:“奉皇上口諭——太子與民女同宿荒野,有失體統,著即徹查,相關人等,回宮候命。”

他把“民女”兩個字咬得特別重,像是在說“你算個什麽東西”。

宋甜“哦”了一聲,蹲下去繼續拍手上的土:“昨兒風大,太子爺披了條被子,我睡著了,他沒走。這也能叫‘同宿’?那您說,宮裏那些主子半夜翻牆偷香油的,是不是得砍頭?”

李公公臉一沉:“口諭在手,豈容你歪解!此事關乎皇家顏麵,豈是你一個燒火丫頭能輕慢的?”

宋甜站起身,拍拍屁股:“顏麵?太子爺昨兒說他要當長工,我管飯,這可是親口說的。您要查,得先問他——他今兒早飯還沒著落呢。”

李公公氣得胡子一抖:“你——”

話沒說完,宋甜忽然從懷裏掏出個小布包,嘩啦抖出一把紅得發黑的幹辣椒,塞嘴裏一粒,嚼得哢嚓響。

“哎喲,真辣!”她咧嘴笑,鼻尖冒汗,眼睛卻亮得嚇人,“昨兒趕豬時順手曬的,叫‘野山椒’,三斤鮮椒曬出一兩幹,辣得連豬都跳牆。

李總管您嚐嚐?新做的辣椒醬,加了蜂蜜,甜辣口,開胃。”

她說著就要往前遞,李公公嚇得往後連退三步,差點踩進溝裏。

“這……這是妖物!宮規明令,不得私製異食!”

“宮規?”宋甜嚼著辣椒,笑嘻嘻,“您說的可是那個‘禦膳房不得用辣椒’的規矩?那會兒我還沒進宮呢。

再說了,太子爺昨兒可吃了我炒的辣子雞,沒吐,今早還讓人來問——今晚有沒有辣白菜燉豆腐。”

李公公臉色發青:“你這是拿太子做擋箭牌!”

“擋箭牌?”宋甜聳肩,“他可是親口說的,從今兒起,他管地,我管飯。修籬、趕豬、挑糞,隨我使喚。您要拆這班子,得先問他答不答應。”

她往前一步,手裏的辣椒又遞近兩分:“您要不信,我現在就派人去東宮請人?就問一句——您這口諭,他認不認?”

李公公被那股辣味熏得直咳嗽,香爐裏的香都滅了。他抬手擋了擋,怒道:“口諭未撤,你仍需回宮複命!來人——”

兩個小太監上前半步,作勢要架人。

宋甜冷笑,正要開口,忽聽“嘩啦”一聲,田埂外那堵矮牆直接被撞塌一塊,塵土飛揚。

一個穿著騎裝的年輕阿哥翻進來,手裏舉著根剛拔的胡蘿卜,泥巴還掛在須子上,臉上全是灰,咧著嘴笑:

“宋姐!我來扛糞——哎喲!李總管也在?”

李公公驚得差點把口諭扔了:“十四阿哥?!您怎麽——”

十四阿哥根本沒理他,幾步蹦到宋甜跟前,盯著她手裏那把紅辣椒,好奇地湊近:“這紅棍兒能吃?看著像火炭。”

宋甜壞笑:“能啊,特補。”

她順手掰了半根塞進他嘴裏。

十四阿哥嚼了兩下,眼睛瞬間瞪圓,整個人像被雷劈了,跳著腳喊:“我滴親娘!這比軍營灶上那辣椒還狠!”

他嗆得直拍胸口,眼淚嘩嘩流,手裏的胡蘿卜甩出去老遠,指著宋甜:“你……你這是謀殺!”

宋甜笑得直拍大腿:“這才哪到哪,這叫‘火龍筋’,三根下去,神仙都跳腳。”

十四阿哥喘著氣,忽然反應過來,抹了把眼淚,轉身衝李公公舉起那根胡蘿卜,大聲道:“禦前獻寶!此物名為‘火龍筋’,產自皇家農場,辣可驅寒,香能開胃,宜進貢禦膳,以振天朝食威!”

李公公愣在原地:“你……你說啥?”

“我說——”十四阿哥挺胸抬頭,聲音洪亮,“此乃太子親封‘皇家農場’所產奇珍,由宋典座親手培育,辣中帶甜,甜中帶魂!李總管您手裏那口諭,不如改成獻寶清單,呈給萬歲爺,保準龍顏大悅!”

他說著就要去接那卷黃綢。

李公公慌忙往後縮:“這……這不成體統!”

“體統?”十四阿哥一瞪眼,“太子爺昨兒睡田頭,您不來說體統;我今兒來扛糞,您倒講起體統了?我問您,宮裏哪道菜能辣得人跳腳還舔盤子?哪道菜能讓太子連吃三碗飯?啊?”

他指著宋甜:“她做的!她種的!她燒的!您要查她,不如先查查自己——上個月禦膳房那鍋餿飯,是不是您克扣菜金鬧的?”

李公公臉都綠了:“十四阿哥!您別血口噴人!”

“我血口噴人?”十四阿哥冷笑,“您聞聞您自己——一股子餿味兒,站這兒都熏得辣椒不辣了!”

他轉頭對宋甜一揮手:“宋姐,明兒我能來扛糞不?我自帶飯盒,管飯就行!”

宋甜笑:“能,管飯,還管辣醬。”

十四阿哥立刻從地上撿起胡蘿卜,往自己腰帶上一別,像掛了把劍:“從今兒起,我就是副長工!誰敢動宋姐,先問問我這‘火龍筋’答不答應!”

李公公站在那兒,手裏黃綢卷都歪了,香爐打翻,戒尺沒人拿,兩個小太監低頭憋笑。

他看看十四阿哥,又看看宋甜,再聞聞空氣裏那股衝鼻子的辣味,終於咬牙切齒地收起口諭:

“……咱家就當沒來過。”

轉身要走,又低聲嘀咕:“妖女……妖菜……遲早惹出大事……”

宋甜衝他背影喊:“李總管!下次來帶個飯盒啊,我給您留一碗辣白菜!”

十四阿哥哈哈大笑,一屁股坐在田埂上,喘著氣說:“哎喲,辣死我了……可真痛快。”

宋甜遞了碗水給他:“你咋來了?”

“聽說太子爺昨兒沒回宮,我猜準是你這兒出事。”他灌了口水,抹嘴,“結果一來,好家夥,口諭都搬來了?就為睡個地頭?”

“可不是。”宋甜蹲下,繼續拍手上的土,“他們怕的不是體統,是地。”

“地?”

“嗯。”她抬頭,看著那片被野豬拱過的紅薯田,“這兒一畝地,能產三百斤紅薯。三十畝,就是九千斤。夠五千人吃一天。宮裏那些人,寧可讓人餓著,也不願看我手裏有糧。”

十四阿哥愣了愣,忽然笑出聲:“所以你是拿辣椒當刀使?”

“刀太重,我拿不動。”她拍拍圍裙,“辣椒就行,嗆不死人,但能把人熏走。”

十四阿哥盯著她看了兩秒,忽然從地上跳起來,一拍大腿:“我懂了!你這是——以味治政!”

“啥?”

“你用味道打仗!”他越說越激動,“太子爺吃你做的飯,脾氣都好了;宜妃偷偷訂安神湯,李公公被辣得退兵——你這是不動一刀一槍,把整個宮裏都吃得服服帖帖!”

宋甜翻白眼:“少來,你當我是灶王爺轉世?”

“你比灶王爺厲害!”十四阿哥一揮手,“灶王爺隻管上報,你管的是——讓人吃飽。”

他忽然壓低聲音:“宋姐,我問你,這地,你能種多少?”

“現在三十畝,明年能翻倍。”

“那……能種軍糧嗎?”

宋甜一怔:“你想幹啥?”

“西北苦寒,將士吃不飽,凍得拿不動刀。”他盯著她,“你要是能做出耐放又頂餓的吃食……我帶兵,能多活一半人。”

宋甜沒說話,低頭從地裏挖出個紅薯,就著袖子擦了擦,咬一口。

“這紅薯,”她嚼著,“能蒸、能煮、能曬幹、能磨粉。配上辣椒去濕,加點豆麵養胃。一人一天一斤,能撐三個月。”

十四阿哥眼睛亮了:“那……你能做嗎?”

宋甜看著他,笑了:“能,管飯就行。”

十四阿哥咧嘴,剛要說話,忽聽遠處傳來馬蹄聲。

兩人抬頭,一匹快馬飛馳而來,馬上人穿著東宮服色,翻身下馬,直奔田頭。

“宋典座!”那人喘著氣,“太子爺讓您立刻回宮——萬歲爺要見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