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穿之禦膳房鹹魚隻想幹飯

第三十七章 麵包與兵權的交易

剛才那一幕還在眼前——鳳冠砸地,珠子滾得像斷了線的供果,宋甜沒動,胤礽也沒動,兩人就站在窗後,看景仁宮燒成一片死地。

現在沒人敢來禦膳房。

李公公走了,新總管還沒定,一排灶台冷得像冰窖,幾個小宮女縮在牆角,頭都不敢抬,宮裏剛圍了主殿,誰也不知道下一步會輪到誰。

宋甜站起身,拍了拍圍裙。

“燒水。”她開口,聲音不大,但整個廚房都聽見了。

沒人動。

她抄起鍋蓋,“哐”地砸在案上:“磨青稞粉!今兒誰敢說半個不字,明兒就別想嚐我鍋裏的湯!”

這一聲炸了鍋,小宮女們手忙腳亂去搬石磨,水桶哐哐響,她不看她們,隻盯著灶眼——火得燒起來,飯得做下去。

胤礽燒了藥方,燒了記錄,可人還得吃飯。她得守著這口鍋。

剛把水燒開,後牆“咚”地一震。

十四阿哥從牆頭翻下來,靴子帶沙,臉上有道血口子,衣服破了個洞,風一吹直灌。

“宋姐!”他嗓子啞了,“西邊斷糧了!三天了,將士啃皮帶!”

宋甜眼皮都沒跳。她掀開鍋蓋,舀了瓢熱水衝進盆裏,把青稞粉倒進去,一邊攪一邊問:“誰帶的隊?”

“費揚古!”

“糧道斷哪兒?”

“賀蘭山口,雪崩封了道,運糧隊全埋了。”

她甩甩手上的麵糊,轉身從灶底抽出一疊草紙。

紙邊毛糙,字寫得歪歪扭扭,還有炭筆畫的發酵溫度曲線——那是她上個月試麵包時記的。

十四阿哥湊過來:“這是……”

“能放十天不壞的幹糧。”她撕下一張,鋪開,“青稞粉三成,加野蜂蜜調酵,炭火慢烘兩時辰。”

她又畫了個圓餅:“麵團鼓泡像蛙肚子,戳破有酒氣,就成了。”

十四阿哥瞪眼:“就這麽點字?軍營裏好多將軍不識字!”

宋甜沒說話,撕下裙角一塊布,包住那張紙,塞進他懷裏。

“告訴掌灶的,先做小餅,別貪大個。塌了就是磚,啃不動。”

十四阿哥抱緊了布包,轉身就要走。

門“嘩”地被推開。

胤礽站在那兒,袖口還沾著景仁宮的灰,臉色冷得像凍透的井水。他一步進來,直接從十四阿哥手裏抽走布包。

“孤替你送。”

宋甜終於抬頭。

“太子爺,這不合規矩。”

“規矩?”胤礽冷笑,“你現在跟我說規矩?”

他盯著她,聲音壓低:“你遞個條子,就能讓前鋒營改口糧?你知不知道這算幹政?”

宋甜沒退:“我知道,可將士們不知道明天還能不能活著,您要講規矩,等他們餓死了再講?”

胤礽一僵。

十四阿哥趕緊打圓場:“哥,真是急事!現在前線每人一天半兩炒麵,再撐兩天就得殺馬吃!”

胤礽沒理他,隻看著宋甜:“你不怕這東西落到別人手裏,變成把柄?”

“怕。”她點頭,“可更怕他們餓死。”

胤礽沉默幾息,忽然問:“你這法子,能撐多久?”

“一斤麵做三斤幹餅,耐存,耐扛,耐煮。”她指了指布包,“關鍵是酵頭——沒這個,蒸出來就是死麵疙瘩。”

胤礽盯著那塊布,忽然笑了下:“你比孤懂兵。”

他把布包塞進袖中,轉身就走。

宋甜突然開口:“別給戶部過手。”

胤礽腳步一頓。

“直接交前鋒營掌灶的。戶部那幫人,見了新東西就想收歸官營,到時候改得麵目全非,餓死的還是兵。”

胤礽回頭,眼神有點不一樣了。

“你信孤?”

“不信。”她老實說,“可您現在最需要一場勝仗,不是嗎?”

胤礽沒說話,走了。

門關上,十四阿哥愣了半天:“宋姐……你剛才是不是在拿他當槍使?”

“我沒使。”她往盆裏加水,“我就是把麵團塞他手裏,發不發,看他自己。”

十四阿哥咧嘴:“那你這麵團,可比刀還利。”

他拍拍灰,也走了。

廚房又靜下來。

宋甜繼續和麵,一氣做了二十個餅,放進爐膛慢烘。火光映著她臉,汗從鬢角滑下來。她沒擦,隻盯著那層炭火——溫度得穩,高了焦,低了不熟。

三日後,兵部遞折子進養心殿。

康熙打開,一片幹硬發黃的餅夾在奏本裏,邊上貼了張紙:“此物耐存,一兩抵半斤肉幹,將士稱‘宋糧’。”

底下還畫了個小人,舉著餅笑得露牙。

朝會上,兵部尚書當場提議:“此物可列為軍用秘方,由兵部統一製引,分發各營。”

戶部侍郎立刻附議:“禦膳房雖出方,但量產需國庫撥銀,理應歸官營統管。”

宋甜在廚房聽見消息,正往鍋裏下米。

她冷笑一聲,撈起一勺米湯甩牆上。米粒黏住,半天不掉。

“他們要秘方?行啊。”她對旁邊小宮女說,“去拿兩個新烤的麵包來。”

小宮女拿來一爐剛出爐的,金黃酥脆,香氣撲鼻。

宋甜拎起一個,往地上一摔。

“啪”地裂開,裏麵蜂窩狀的氣孔清清楚楚。

“告訴他們,這叫‘活麵’。沒我的酵母引子,他們蒸出來就是磚。”

她又指了指灶台角落的小陶罐:“引子在我這兒,火候在我這兒,鍋在我這兒——兵權在前線,麵包在我鍋裏。”

“誰離得開?”

當晚,太子府送來一筐麵包,個個滾圓,焦香撲鼻。

胤礽親自送來的,站在廚房門口,手裏還拎著兵部剛報上來的戰報。

“費揚古率軍突圍,奪回糧道。”他把戰報拍桌上,“全靠這玩意頂著。”

宋甜正刷鍋,頭也不抬:“挺好。”

“兵部想收歸官營。”

“那讓他們收。”

“你不攔?”

“攔?”她甩了甩濕手,“他們能做出一樣的,算他們本事。”

胤礽盯著她:“你就不怕他們搶了功勞?”

“功勞?”她笑了,“我圖的是飯能好好做。他們要搶,得先學會發麵。”

胤礽忽然從袖中掏出一塊布。

是那塊裙角。

布已經洗過,但邊角還沾著黃土。他沒還,隻是輕輕放在灶台上。

“前線將軍說,這東西救了三千人。”

宋甜看了眼,沒接話。

胤礽站在那兒,火光映著他半邊臉,另一側藏在暗裏。

“孤燒了那些東西。”他聲音低了,“可你說得對——有些事,燒不掉。”

宋甜終於抬頭:“那您打算怎麽辦?”

“孤不能讓這些人白餓。”他盯著灶火,“也不能讓這口鍋,被人搶走。”

她點點頭,轉身從鍋裏舀出一碗熱湯,遞過去。

“喝點,壓壓火。”

胤礽接過,低頭喝了一口。

湯剛進嘴,外頭傳來急促腳步。

一個小太監衝進來,臉色發白:“太子爺!十四阿哥回來了!帶了……帶了三十個兵,全餓得站不住,堵在禦膳房門口!”

胤礽猛地抬頭。

宋甜已經卷起袖子,一腳踢開灶門。

“加火!”她吼,“把剩下的餅全烤上!再磨二十斤青稞粉!”

小宮女們瘋了似的衝去搬糧。

胤礽看著她往麵盆裏倒粉,突然問:“夠嗎?”

“不夠也得夠。”她抓起酵母罐,“一鍋接一鍋,誰倒下就先給誰吃。”

她抬頭,臉上沾了麵粉,眼睛亮得嚇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