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穿之禦膳房鹹魚隻想幹飯

第五十章 冰沙醒老祖食欲

胤礽的手剛從她肩上收回,宋甜就聽見蘇麻喇姑的聲音從院門口傳來。

“宋姑娘,請隨我去慈寧宮。”

她正蹲在灶邊扒灰,陶罐還埋著一半。聽見這話,手頓了頓,沒抬頭:“老祖宗不是三天沒吃東西了?我去幹嘛,給她講田裏玉米多甜?”

蘇麻喇姑站在門口,青布袍子整整齊齊,臉繃得像凍硬的麵餅:“陛下親口點的你,太醫院束手,藥灌不進,飯喂不下。

你說能種出百年老種,那……能不能種出一口飯?”

宋甜慢慢把灰拍實,站起身,拍了拍手。

胤礽立刻擋在她前頭:“她昨夜咳過血,不能去。”

“太子爺。”她繞過他,直視蘇麻喇姑,“我問一句——老祖宗不吃,是因為不想活,還是吃不下?”

蘇麻喇姑眼皮一跳:“你說呢?”

“要是不想活,我去了也是白搭。要是吃不下……”她轉身掀開灶台底下一塊木板,拎出個裹著棉布的陶罐,“那我正好帶點能‘滑下去’的東西。”

胤礽盯著那罐子:“你什麽時候做的?”

“你昨兒給我蓋被子的時候。”她咧嘴一笑,“人睡著,手可沒閑著。”

蘇麻喇姑沒再說話,隻轉身就走。宋甜跟上,腳步不急不緩,胤礽在原地站了兩秒,猛地追上來,一把將她肩上的粗布外衫扯下,換上件厚實的深青夾襖。

“別碰她。”他對蘇麻喇姑說。

蘇麻喇姑不答,隻加快腳步。

慈寧宮靜得像口老井。廊下宮女低頭垂手,連呼吸都壓著。

太皇太後躺在內室,帳子半垂,人影模糊,氣息輕得幾乎聽不見。

禦醫跪在床前,正低聲回話:“脈沉細弱,脾胃閉塞,食入即嘔……已三日粒米未進。”

康熙坐在外間,臉色鐵青。看見宋甜進來,眉頭一皺:“你穿這身就來了?”

“我下地幹活的。”她把手裏的陶罐放在桌上,“您要是想看花團錦簇,等我換身行頭再來。”

康熙盯著她:“你真有把握?”

“沒把握。”她搖頭,“但我做的東西,咽不下去是它的問題,不是我的。”

康熙眯眼看了她半晌,忽然笑了:“好。那你試試。”

她走到床前,撩開帳子。

太皇太後眼睛閉著,臉灰白,嘴唇幹裂起皮。宋甜伸手探了探她鼻息,又輕輕掀開眼皮看了看。

【食療天心】悄然啟動。

一股滯澀感從指尖直衝腦門——這人不是沒胃口,是脾胃像被凍住的河,東西進去就堵著,化不開。心火鬱結,津液枯竭,得用涼的破冰,酸的引津。

她打開陶罐,裏麵是參湯熬透後凍成的冰屑,混著青梅汁和一點點蜂蜜,攪成了半流動的沙狀。

“老祖宗。”她聲音不高,卻清清楚楚,“這湯會冒涼氣,您要是嫌冷,吐了也行。就一口,不咽也成。”

沒人應聲。宮女們屏住呼吸,禦醫手心全是汗。

她用小銀勺舀了一勺,輕輕撬開老人幹裂的嘴唇,送進去。

太皇太後眉頭立刻皺起,喉頭一動,明顯要吐。

蘇麻喇姑伸手就要奪碗。

“等三息。”宋甜按住碗沿,不動。

第一息,老人鼻翼微動。

第二息,喉頭滾動了一下。

第三息,她沒吐,反而舌尖在嘴裏輕輕舔了舔。

宋甜又舀了一勺,這回沒等,直接送進去。

老人這次沒抗拒,甚至微微張嘴。

第三勺下去,她忽然睜眼,渾濁的眸子直勾勾盯著宋甜:“……酸?”

宋甜點頭:“有。”

“再給哀家來碗酸的!”

滿屋死寂。

蘇麻喇姑膝蓋一軟,差點栽倒。禦醫手一抖,藥碗差點打翻。康熙猛地站起身,大步走進內室。

“額娘?”他聲音發顫,“您……想吃酸的?”

太皇太後不理他,隻盯著宋甜:“你做的?”

“我做的。”

“那你還愣著?”老人聲音突然拔高,“去!做!”

宋甜沒動:“酸的傷胃,您現在吃不了整碗。我給您再做點冰沙,加山楂,慢慢來。”

“你敢不聽哀家的話?”

“我不是不聽。”宋甜直視她,“我是怕您吃了,明天又三天不吃。”

太皇太後盯著她,忽然笑了:“你這丫頭……膽子不小。”

康熙站在一旁,看著那碗剩下的冰沙,又看看宋甜,忽然大笑:“好!好啊!三個月了,額娘終於開口要吃東西了!”

他轉身就往外走:“來人!傳旨!”

宋甜卻沒跟著出去。她蹲在床邊,低聲問:“老祖宗,您以前最愛吃什麽酸的?”

太皇太後閉上眼,聲音輕得像風:“……山裏紅蘸雪。”

“那我給您做。”她起身,剛要走,膝蓋一軟,差點跪倒。

胤礽立刻扶住她。

“我沒事。”她甩開,往外走。

康熙在院中等她,臉上是從未有過的痛快:“七品農官宋氏,以食養聖體,功在宗室,擢升六品,賜宮苑近田二十畝,準設農坊,自管產出。”

她沒跪。

“您說完了?”她問。

“你……不謝恩?”

“謝了也得去醃青梅。”她說,“老祖宗要的酸,不能等。”

康熙愣住,隨即仰頭大笑:“好!好一個不謝恩的六品官!去吧!朕準你灶火不熄,食材不限!”

她轉身就走,腳步比來時快。

胤礽追上來,把披風往她肩上一搭:“你非得把自己熬幹?”

“我不幹,誰給老祖宗做酸的?”她抬頭看了他一眼,“你去給她做?”

胤礽閉嘴,隻默默跟著。

廚房裏,她掀開陶罐,冰沙還剩小半。她把青梅倒進石臼,一杵一杵砸。

胤礽站在門口,忽然說:“你早就知道她想吃酸的?”

“我不知道。”她停下杵,“但人活久了,心火壓不住,就得用酸來泄。她不是不想活,是沒人敢給她‘想要的’東西。”

“所以你敢?”

“我不怕她不吃。”她把梅泥倒進鍋裏,“我隻怕她吃了,以後沒人再給她做。”

胤礽沒說話。

她煮著梅湯,火光映在臉上,忽明忽暗。忽然,她手一抖,鍋鏟掉進鍋裏。

“怎麽了?”胤礽衝過來。

她按著肋骨處,喘了口氣:“沒事,就是……這火太旺了。”

胤礽盯著她手下的位置——和上次咳血的地方,一模一樣。

“你再去慈寧宮一趟。”他忽然說。

“幹嘛?”

“老祖宗醒了胃口,不會隻吃酸的。”他聲音低,“她會想吃甜的,吃軟的,吃小時候的味道。你得準備著。”

她抬頭看他:“你什麽時候這麽懂老人了?”

“我不懂。”他說,“但我懂你。你做什麽,她就會想要什麽。”

她笑了下,繼續攪鍋。

梅湯咕嘟冒泡,酸香彌漫。

她舀了一勺,舌尖一碰,【食材共鳴】自動開啟——這酸還不夠深,得加點陳皮,再悶一夜。

門外腳步聲急。

蘇麻喇姑衝進來,臉色發白:“宋姑娘!老祖宗……老祖宗說想吃糖炒栗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