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穿之禦膳房鹹魚隻想幹飯

第五十六章 麵包香引鐵騎

宋甜剛掀開蒸屜試溫,李公公就顛著步子衝進來,鼻子皺得像聞到臭魚。

“這是什麽妖氣!禦酒和麵,成何體統!”他一把捂住口鼻,“宮裏頭從沒這規矩!你莫不是想拿西洋點心惑主?”

宋甜頭都沒抬:“李公公,餓急了的人,哪管你是不是規矩?”

話沒說完,外頭馬蹄聲炸雷似的滾過來,塵土都揚到了灶台邊。

十四阿哥一躍下馬,靴子都沒站穩就往裏衝,手裏攥著的急報已經拆了封,邊角全是汗漬。

“八哥被圍黑水灘!”他嗓子劈了,“糧草斷了三天!前鋒傳信說,人啃皮甲了!”

宋甜猛地站起身,圍裙一甩,直奔廚房。

她一腳踹開爐門,鐵鉗夾出剛烤好的麵包,金黃外皮哢哢作響。掰開一聞,酒香濃得嗆鼻,內裏卻綿實緊致,咬一口能頂半碗飯。

“這玩意兒水分少,耐放,高能!”她把麵包往十四懷裏一塞,“你上回偷吃三個還能翻牆,現在三百騎兵,每人帶兩塊,夠撐兩天!”

十四低頭咬了一口,眼睛瞬間亮了:“對!這比炒麵頂事!”

他轉身就吼:“來人!三百鐵騎,整裝待發!每人腰掛兩塊麵包,不得延誤!”

李公公攔在門口,臉漲成豬肝色:“慢著!這……這可是軍糧調度!你一個燒火丫頭,敢拿點心當軍需?出了事誰擔?”

沒人答他。

胤礽從院外走進來,臉色發白,眼底烏青,一看就是昨夜又沒睡好。他一句話沒說,解下腰間玉佩,塞進領隊侍衛手裏。

“太子令。”他聲音不高,卻壓住了全場,“此行糧資,皆由宋農官供給。出事,我擔。”

李公公張了張嘴,又閉上,脖子上的肉直哆嗦。

十四翻身上馬,把最後一塊麵包塞進懷裏,衝宋甜喊:“夠不夠?我再帶十筐!”

“夠。”她站在灶台邊,手裏還捏著半塊麵團,“這麵我連夜發了三缸,蒸了兩爐,全在後院竹筐裏,蓋著麻布。”

十四一揮手:“搬!全搬上馬!”

馬隊開始調動,鐵蹄砸地,煙塵翻滾。麵包一塊塊綁在騎兵腰側,金黃外皮在晨光裏晃,像掛了一排小太陽。

李公公縮在牆角,眼看竹筐被搬空,終於忍不住衝宋甜低吼:“你瘋了?拿這玩意兒救兵?萬一路上受潮、碎了、餿了呢?”

宋甜拍了拍手上的粉:“受潮?我用酒發的麵,又高溫烤透,放十天都不長毛。碎了?那就吃碎的。餿了?”她冷笑,“總比餓死強。”

李公公噎住,臉一陣紅一陣白。

就在這時,城樓上傳來一聲笑。

康熙披著玄色大氅,手裏捏著一塊剛取來的麵包,正低頭聞著。

“小甜兒。”他聲音不大,卻讓全場安靜下來,“這味兒,像不像額娘早年在關外烤的苞米餅?”

宋甜抬頭:“皇上,苞米餅沒酒香。”

康熙咬了一口,嚼了兩下,忽然笑了:“有酒香更好,老八那性子,餓狠了也得講排場,吃點香的,才有力氣罵人。”

他把麵包往空中一揚:“若能救回老八,朕許你開遍大清的麵包坊!”

底下騎兵哄然應聲,馬蹄齊踏,聲震屋瓦。

三百鐵騎如潮水般奔湧而出,腰間麵包隨馬蹄輕晃,酒香順著風一路飄進宮牆深處。

宋甜站在灶台前,手裏還攥著那團沒揉完的麵。

胤礽走過來,聲音低:“你真信這玩意兒能救人?”

她抬頭:“你不信?”

他沉默兩秒,點頭:“信。你做的東西,沒一件是白給的。”

她咧嘴一笑,把麵團往他手裏一塞:“那幫我揉著,我去蒸第三爐。”

胤礽愣住:“我?”

“對。”她已經轉身去掀蒸屜,“太子爺揉麵,麵更勁道。”

胤礽站在原地,看著手裏那團軟乎乎的麵,眉頭皺得能夾死蒼蠅。

可他沒甩手,也沒叫人,真就一下一下,笨拙地揉了起來。

李公公在門口探頭探腦,眼看太子親自上陣,嚇得差點跪下。

“我的祖宗……這要是讓禦史知道了……”

話沒說完,宋甜一盆麵糊潑進鍋裏,油星子炸得劈啪響。

“李公公!”她頭也不回,“今兒第三爐蒸完,你帶人去農場拉五十袋麥粉,五十壇酒,五十筐酵母菌,全堆灶房後頭。”

李公公腿一軟:“這麽多?”

“不夠。”她鏟起一勺麵糊,“明天還得加量。”

李公公嘴唇直抖:“可……可這麵包,真能頂軍糧?”

宋甜鏟子一頓:“李公公,你見過餓極了的人吃什麽?”

他搖頭。

“我見過。”她聲音冷下來,“啃樹皮,吃馬糞,甚至……”她沒說完,隻把鏟子往鍋裏一磕,“現在有東西能讓他們活著回來,你還在這問‘能不能’?”

李公公啞了,轉身就跑:“我這就去調貨!”

宋甜沒理他,隻盯著鍋裏翻騰的麵糊。

【食材共鳴】在舌尖輕輕顫動——這麵,缺了點果蜜的回甘。她順手從壇子裏舀了勺野蜂蜜倒進去,攪拌兩下。

香氣立刻變了,酒香裏裹著蜜,像冬日裏有人往你懷裏塞了個熱餅。

胤礽還在揉麵,手都紅了。

她回頭看了眼:“行了,放那兒吧。”

他鬆手,麵團塌成一攤,歪歪扭扭。

宋甜瞥了一眼:“你這揉的,像被馬踩過。”

胤礽臉一黑:“本宮……沒幹過這活。”

“沒幹過就學。”她把麵團扔回盆裏,“以後常來,手就利索了。”

他盯著她背影:“你真打算一直做這個?”

“做啥?”

“麵包,軍糧,農場……”他聲音低下去,“你不該隻是個廚娘。”

宋甜鏟子一頓,回頭看他:“我現在是‘宋農官’,皇上親封的。再說了——”她咧嘴一笑,“誰說廚娘就不能救兵?”

胤礽沒說話,隻盯著她手腕上那隻銀鐲。陽光照上去,閃了一下。

宋甜沒注意,掀開蒸屜,熱氣撲臉。

第三爐麵包出爐,金黃飽滿,酒香衝天。

她剛把最後一筐搬上推車,十四阿哥的親兵又衝了進來,滿臉塵土。

“宋姑姑!”他氣喘籲籲,“十四爺說,前頭騎兵反饋,麵包沒碎,沒潮,有人邊騎邊啃,說比幹糧強十倍!”

宋甜點頭:“告訴他們,下一批加核桃碎,更扛餓。”

親兵轉身就跑。

胤礽站在灶台邊,忽然說:“你就不怕?萬一這麵包救不了人呢?”

宋甜把蒸屜往牆上一靠:“怕啊。可我不做,更怕。”

胤礽看著她。

她抹了把汗,笑了:“餓了的人,等不起。我隻能往前衝。”

胤礽沉默良久,忽然轉身往外走。

“去哪兒?”她問。

“去書房。”他頭也不回,“批軍報。等他們回來。”

宋甜沒攔他,隻把最後一塊麵包塞進自己嘴裏。

甜裏帶酒,酒裏回甘,像是有人在荒原上點了一堆火。

她嚼著麵包,走到院中,抬頭看天。

雲層壓得低,風卻大,吹得灶房頂的茅草嘩嘩響。

她眯眼看了看方向,自言自語:“黑水灘……該起風了。”

這時,李公公帶著一隊小太監,推著三輛板車來了,車上堆滿麥粉、酒壇、菌筐。

“宋姑姑!”他跑得氣喘,“貨齊了!您看放哪兒?”

宋甜指了指灶房後牆:“全堆那兒。明天一早,蒸十爐。”

李公公瞪眼:“十爐?!”

“對。”她拍拍手,“不夠再加。”

李公公咽了口唾沫,忽然小聲問:“那……宜妃那頭,還送梨不?”

宋甜冷笑:“送?讓她送。豬等著呢。”

李公公縮了縮脖子,不敢再問。

宋甜轉身回灶房,剛掀簾子,就見胤礽的貼身太監小跑進來,手裏捧著個黃綢包裹。

“宋姑姑!”他氣喘籲籲,“太子爺讓送來的。”

她打開一看,是塊玉佩,雕著龍紋,邊緣還沾著點麵渣——顯然是胤礽剛從懷裏掏出來,順手擦了下手。

她挑眉:“這是?”

太監壓低聲音:“太子爺說,若您再做軍糧,遇阻難,持此玉可直通兵部庫房,調糧調車,無需通傳。”

她盯著那塊玉,半晌,輕輕合上綢布。

“放桌上吧。”她說,“告訴太子爺,我不用。”

太監急了:“可這是——”

“我說了。”她轉身掀開蒸屜,熱氣撲麵,“我能救人的東西,從來不用別人給的令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