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穿之禦膳房鹹魚隻想幹飯

第六十七章 朔州實測與絕境突破

突然,一隊禁軍疾馳而來,為首那人披著灰袍,帽簷壓得低,可那走路帶風的架勢,宋甜一眼就認出來了。

胤礽來了。

他翻身下馬,靴子踩在雪地上發出悶響,抬眼就看見她站在風口,頭發亂糟糟紮成一綹,臉上蹭了點泥灰,圍裙上還沾著黃沙,活像個剛從灶膛裏爬出來的泥猴兒。

“你還活著?”他開口就是這句,嗓音啞得像磨刀石。

宋甜咧嘴一笑:“餓不死,當然活著。”

胤礽盯著她看了兩秒,忽然伸手拽住她胳膊,把她拉到背風處,“京城的事我全知道了。你膽子不小,敢拿毒蜜反咬一口?”

“不是我咬人。”她拍拍袖子,“是他們自己往刀口上撞。賬本都擺在冰車底下,誰不知道誰心虛?”

胤礽眯起眼:“那你現在打算怎麽辦?”

“還能怎麽辦?”她從行囊裏抽出一塊黑乎乎的餅,舉到他眼前,“先讓你嚐個明白。我的糧能不能扛三十天,不是我說了算,是你說了算。”

胤礽皺眉:“這是什麽?”

“壓縮糧。”她掰開一角,遞過去,“您要是覺得不行,我現在就回禦膳房燒火去,省得在這兒礙眼。”

胤礽盯著那塊幹巴巴的餅,沒接。

宋甜也不急,轉身就走:“不吃拉倒,前線兵爺可沒工夫等您挑三揀四。”

“等等。”胤礽叫住她,“帶我去儲糧區。”

朔州軍營的糧帳搭在坡地背風處,門簾掀開時一股黴味衝出來。

宋甜二話不說,抄起麻袋往地上一倒,灰白米粒滾了一地,幾顆已經長出綠毛。

“三天前運到的舊糧。”她用木棍撥了撥,“蓋著草席,沒人動過,可瞧瞧這模樣——喂豬都嫌餿。”

胤礽眉頭擰緊。

她又從包袱裏取出自己的壓縮餅,敲一塊泡進酸梅湯。麥香混著蜂蜜味立刻散開,湯水清亮,沒有一絲渾濁。

“您聞聞。”她把碗遞過去。

胤礽低頭一嗅,眼神變了。

這不是普通的香味。是糧食被鎖住新鮮後緩慢釋放的氣息,像是剛出爐的鍋巴,又帶著一點發酵後的醇厚。

他舀了一勺送進嘴裏。

餅遇水即化,卻不散,口感綿密,甜鹹適中,最重要的是——**一點潮氣都沒有**。

“西北晝夜溫差大,地氣濕。”宋甜指著外頭曬得發白的黃土地,“普通炒麵放一天就結塊,兩天發酸,三天招蒼蠅。

我的餅,蜂蜜封孔,油料隔潮,再加七遍篩粉,壓得比磚還實。隻要不泡水,三十天內不會變質。”

胤礽沉默片刻,問:“你試過?”

“昨夜出發前,我在冰窖埋了三塊,今天早上挖出來,味道一樣。”她冷笑,“倒是戶部送來的‘新糧’,還沒拆包就餿了半袋。”

胤礽盯著她,忽然道:“你不怕出事?萬一這餅路上壞了,三千人斷糧,你擔得起?”

“我擔不起。”她直視他,“可您說,是信一個燒火丫頭做的餅,還是信那些年年報損、月月貪墨的‘正經糧’?”

帳內一時安靜。

遠處傳來士兵操練的呼喝聲,風吹得旗子嘩啦作響。

胤礽終於點頭:“那就……試試。”

正午日頭毒辣,校場中央擺著兩張長桌。左邊是一筐普通炒麵,右邊是十塊整整齊齊的壓縮餅。

宋甜當著一眾將領的麵,命人將兩筐糧同時攤開,置於烈日之下。她又讓人搬來半塊冰磚,剖開後冷氣蒸騰。

“我用食材共鳴看過。”她聲音不大,卻傳得老遠,“這地方白天熱,晚上冷,濕氣藏在地下。糧食吸了潮,不出三天就得壞。”

有個老參領嗤笑出聲:“女子監糧,荒唐!廚房裏做點心可以,打仗靠這個?”

宋甜沒理他,隻對胤礽說:“三日後開驗。誰的糧能吃,誰的糧喂狗,到時候自有分曉。”

那參領還要說話,胤礽抬手一攔:“本宮準了。”

人群散去,宋甜蹲在桌邊,用指甲輕輕刮了刮炒麵表麵。粉粒鬆散,指尖一抹就留下印子。

她抬頭看向遠處山梁,眯起眼。

有人在盯她。

第三天清晨,校場再度聚滿人。

那筐炒麵已經結成硬塊,表麵泛出灰綠色,蒼蠅圍著打轉。打開一看,內部潮濕發黏,一股酸臭味衝得人後退兩步。

而壓縮餅呢?

宋甜當眾切開一塊,斷麵幹燥,色澤均勻,香氣撲鼻。

她遞給胤礽一把小刀:“您親自割。”

胤礽接過刀,割下一角放入口中。咀嚼兩下,點頭:“未失風味,油脂穩定,可作長程軍糧。”

周圍一片嘩然。

“真沒壞?”

“這手藝……神了!”

那老參領臉色鐵青,還想開口,卻被身邊人悄悄拉住。

宋甜環視一圈,朗聲道:“我不是來爭權的。我是來保命的。

前線將士餓著肚子打仗,不是演戲!你們說我一個丫頭不懂軍事?好,我不懂。但我懂飯——飯要是餿了,人就得死!”

胤礽站起身,走到她身旁,聲音冷峻:“從今日起,軍糧調度由宋監造全權督辦。違令者,以抗旨論處。”

他摘下腰間令牌,掛在帥帳門前。

夜晚,營地燃起篝火。

宋甜坐在糧帳外的小凳上,正用炭筆在羊皮紙上畫圖,她要把這次保質實驗的數據記下來,回頭教給農場的新學徒。

忽然,遠處馬蹄聲如雷。

她抬頭望去,煙塵滾滾,一隊騎兵正疾馳而來,旗幟未展,但領頭那人穿的官服,她認得——八阿哥府上的副都統。

“來了。”她低聲說。

胤礽不知何時已站在她身後,佩劍未出鞘,手卻按在劍柄上。

“他們帶了令箭。”宋甜把圖紙收進懷裏,“說是‘協理軍需’,其實是來搶糧權的。”

胤礽冷笑:“父皇的聖旨在前,他們敢動?”

“敢。”她站起身,拍掉膝蓋上的灰,“貪的人最不怕犯忌,他們知道賬本露了,必須搶在證據傳開前把糧隊拿回去。”

胤礽盯著那支隊伍越來越近,忽然問:“你怕嗎?”

宋甜笑了笑:“怕啊。可我更怕哪天聽見兵爺臨死前喊‘娘,我想吃口熱飯’。”

她從懷裏掏出三品監造令牌,遞給他:“太子爺,您是主帥。糧歸誰管,您說了算。”

胤礽沒接,而是將她手中的令牌翻了個麵,親手掛回她腰間:“你說歸你管,就歸你管。”

他往前一步,立於帥旗之下,聲音傳遍整個營地: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著宋氏甜全權督辦軍糧事宜,凡涉糧務,無需通稟,徑行處置。違者,斬!”

話音未落,那隊騎兵已衝至轅門外五十步。

領頭副都統勒馬停下,高聲喊道:“奉戶部令,協理朔州軍需,請開門!”

胤礽不動,隻淡淡道:“無本宮手令,擅入者,射。”

弓弦聲瞬間響起,數十支箭搭上弓臂,對準來人。

宋甜站在他側後方,手按在腰間的令牌上,目光落在那副都統腰間——

那裏掛著一枚玉扣,樣式普通,可邊緣有一道細裂紋,像是被人用力掰過又粘回去。

她見過這東西。

就在宜妃宮裏那套茶具上,有一隻杯子,裂紋一模一樣。

她還沒來得及說話,胤礽忽然側頭問她:“你聞到了嗎?”

“什麽?”

“風裏有股味。”他皺眉,“像是……藥香混著脂粉。”

宋甜猛地抬頭。

那副都統身後,有個隨從正悄悄從袖中取出一個小布包,指尖微動,似要撒出什麽東西。

她一步跨出,大喊:“別開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