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八章餘生欠你
“顧寒初，你要堅持住。”
我渾渾噩噩的說著鼓勵他的話，但是其實已經意識渙散了。
“煙雨。”
他的聲音虛弱無力。
“煙雨，你也要堅持住。”
過了好久，雨終於停了，我渾身冷得發抖。
整個人好累。
“寒初，我好喜歡你啊，從始至終都是，我們一起睡吧！我也好累。”
我虛弱的說著，又冷又餓，半個身體已經泡在水裏了。
“煙雨，和我一起堅持，我們會出去的。”
聽到顧寒初的話，我心裏隻剩心酸。
“煙雨，你在哪裏？”
就在我快要放棄的時候，我聽到了徐向陽的聲音。
我使出全身的力氣大聲喊：“我在這裏！”
可是我發出的聲音卻小得厲害。
“煙雨，你在裏麵嗎？”
上麵蹲得有人，是徐向陽，他打著電筒看著洞裏。
“向陽，我在裏麵。”
我虛弱的回答。
“煙雨，你別怕，我馬上救你上來，你堅持住。”
徐向陽著急的說著。
“煙雨，我下來了。你別怕！”
徐向陽的身邊還有很多人，很嘈雜，我聽不清他的聲音。
我隻是感覺到很困。
“向陽，先救顧寒初出去。”
我虛弱的說著，木譽已經昏迷了。
我看不清徐向陽臉上的表情，我知道他肯定很難過，因為我了解他。
“好，先救他出去。”
聽到徐向陽的回答，我像是鬆了一口氣，瞬間失去了意識，眼前隻剩無盡的黑暗。
徐向陽，餘生可能要欠你很多很多了。
我這一生的殘命，全靠你一個人撿回來。
如果不是因為你，我可能這輩子都無法知道，有人比我更希望我活著。
可是，餘生都要欠你了。
我醒過來的時候，是在家裏。
徐向陽坐在一旁，看著我，屋子裏散發著甜甜的味道。
“為什麽我不在醫院呢？”
我很困惑，顧寒初去了哪裏？
“你在醫院去檢查過了，沒事，醫院裏人多，環境不好，我帶你回家來，好好照顧你，你身體康複了就好了。”
徐向陽溫柔的說著。
“我熬了紅棗粥，一會兒就好了。”
徐向陽笑著看著看著我。
“顧寒初呢？他有事嗎？”
我感覺到渾身虛弱得厲害。
“他沒事。”
徐向陽頓了頓，說著。
我看著他的眼睛，他卻躲避著我。
“你騙我？肯定有事對不對？”
我看著徐向陽的臉龐，心裏很著急，一陣難受。
“沒事，煙雨，你不要管別人了，先照顧好自己吧！”
徐向陽看著我，眼睛裏全是心疼。
“可是，徐向陽，顧寒初到底有沒有事？”
我說著，眼淚不知不覺的掉了下來。
我覺得他可能出事了。
我艱難的爬下床，想要去看看，他到底去了哪裏。
“煙雨，你不要這樣行不行？你好好休息。”
“他出事了，對不對？”
我抬頭看著徐向陽。
“你若不告訴我，我便不留在這裏。”
我冷冷的看著徐向陽。
“他顧寒初到底有什麽好，我陪在你的身邊這麽久，你看不到嗎？”
徐向陽盯著我，眼睛裏帶著心疼。
“對不起。”
我低下頭，不想再去看他。
我這輩子欠他的，我是還不完了。
“徐向陽，你離開我吧！去找你想要的生活，去過你要的生活。”
我低著頭說著。
“顧寒初死了。”
“什麽？！”
我驚訝的抬起頭。
“我說，顧寒初死了，他的肺，因為摔倒，被摔傷，搶救無效，死了。”
徐向陽冷冷的看著我，他說的都是真的。
“不會，怎麽可能？徐向陽，你是不是賭氣才這樣說的？”
我差點站不穩，徐向陽扶住了我，我卻推開了他。
“你是不是在騙我？”
我的腦袋裏一片混亂。
“煙雨，我沒有，顧寒初真的死了。”
徐向陽緊緊的拉住我的手，一次又一次的強調。
“帶我去看看他，帶我去！”
“他在哪裏？他在哪裏？”
我慌亂的跑了出去。
為什麽，上天要奪走一切我身邊的人。
他奪走了顧寒初，奪走了我的母親。
徐向陽也跟著跑出來，一把拉住我。
“煙雨，我隻是騙你他死了，你就這麽激動這麽難過嗎？他顧寒初是沒死，他活得好好的，可是他的心裏根本就沒有你，他蘇醒，立刻不問不顧的就離開了，他心裏有過你嗎？他隻會欺騙你！”徐向陽的吼著，我慌亂的推開他，不知道該說什麽，腦子裏一片混亂。
顧寒初的心裏沒有我，是的，是我一直愛得這麽卑微。
徐向陽走過來想要碰我，卻被我推開了。
“我知道了，我知道了。”
我虛弱的靠在一旁，整個人沒有力氣。
我不想再去過問什麽了。
接下來的幾天裏，白天裏我坐在門外曬太陽，夜晚一個人無法入睡。
徐向陽每天都會照顧我，可是我的話卻越來越少。
我失去的太多了。
徐向陽說我自欺欺人，那就隨他吧！
我欠他的，我還不了？
不管是他說的小時候，還是後來，我都欠他的。
可是上帝總是這樣，讓你欠別人的，又讓別人欠你，然後讓你們一直虧欠。
虧欠的，都是無法還清的。
我斜靠在椅子上，整個人昏昏欲睡。
自從那次出事之後，我變得嗜睡，每天都隻喜歡睡覺。
徐向陽很少去咖啡館，更多的時間都是守著我，有時候我們不說話，能坐上一個早晨。
我總是做夢，夢見顧寒初，夢見木譽。
我夢見了顧寒初。
我夢見了很多很多。
在夢裏的時候，我反而覺得開心一點。
至少能看見我喜歡的人。
“起風了，一會兒可能要下雨，煙雨，回去吧！”
徐向陽拿了毯子給我蓋上。
我睜開眼睛，感受到風吹過我的麵頰。
起風了。
不會冷吧？
我看著徐向陽的臉，再次閉上了眼睛，翻了個側身，繼續睡。
“煙雨，這樣會感冒。”
他溫柔的聲音穿過我的身體，讓我有點想哭。
現在的我，一天可以不說一句話，徐向陽說，我的話少得他可以忘記我的聲音。
這讓我想起以前，我每天晚上，都要和顧寒初嘰嘰喳喳的說個不停，他不聽我也要說。
我想起了很多曾經的事情，我突然想回去了。
我想去景城了。
我不知道為什麽，我就是想回去了。
“徐向陽，我們回去吧！”
我閉著眼睛小聲說著。
“去哪裏？”
徐向陽摸了摸我的頭發。
“我們回景城吧！我不想一輩子這樣無所事事的待在這裏，躲避一切，殺害我媽的凶手，都還沒有找到。”
我閉著眼睛低聲說著，鼻頭一酸，差點哭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