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憶往事(2)
30歲的女人
1……
曉30歲的時候,還沒有結婚。
曉很漂亮,高個子白皮膚,年輕時追求她的男人很多,但她總是能輕易地從他們身上看到自己無法忍受的缺點,然後敬而遠之並不著急,她還想讀點書,再換份工作。她從小過著養尊處優的日子,父母姐姐全都寵愛她,真要她找個男人結婚,去和他的一大家子相處,她未必適應得來。可是她身邊的人全都為她著急,別人的閑言閑語有時候也會飄進她的耳朵裏。她的壓力很大,也不想因為自己的未嫁而連累家人。如果有機會,她想去國外生活。西方。她姐姐結婚的時候,她父母順便也購置了她的嫁妝。可是直到她姐姐的女兒都上幼兒園了,她還沒有找到男朋友。
曉自己其實並不著急,她還想讀點書,再換份工作。她從小過著養尊處優的日子,父母姐姐全都寵愛她,真要她找個男人結婚,去和他的一大家子相處,她未必適應得來。可是她身邊的人全都為她著急,別人的閑言閑語有時候也會飄進她的耳朵裏。她的壓力很大,也不想因為自己的未嫁而連累家人。如果有機會,她想去國外生活。西方的人都不怎麽關心別人的隱私,30歲不結婚的女人比比皆是。當然這隻是她隨便想想的想法,她還是必須要麵對現實。
30歲,曉不知道自己應該何去何從。
……2……
勤30歲的時候,離婚了。
勤年紀很輕的時候就結婚了,那時她覺得自己很幸福,並且以為從此都會這樣幸福。她的丈夫很英俊,隻是沒什麽上進心,在工廠當普通的工人,每個月賺來的錢都用來抽煙喝酒打麻將。她生了一個很漂亮的兒子,不過小孩子被寵壞了,脾氣大得很。一有不順他意的時候,就罵人打人,聲音吼得震天響。但她依然感到滿足,至少她擁有了最想要的家庭。每天她都把家裏打掃得幹幹淨淨,可是丈夫卻說她有潔癖,嫌她讓他生活得不自在。
在她30歲的時候,丈夫多了一個壞毛病,喝醉了就打她。她隻是一家商場的營業員,沒有什麽文化,性格粗魯直率。藏不住心事,也不是特別聰明,有什麽不開心的就大哭一場,然後無奈地感慨自己命苦。這個時候,她的父母出麵勸她離婚,他們舍不得自己的女兒受委屈。她這才發現,原來自己曾經那麽重視的丈夫兒子都不如她的父母關愛她。
於是勤離婚了,30歲是一條分隔線,她將要開始新的生活。
……3……
勤雖然離了婚,但前夫後悔了,還是經常來找她,想和她複婚。兒子歸前夫,可是她總是很想他,老是去看他。前夫巴不得和她多見麵,經常拿兒子的事情來說,想要軟化她。不過離婚了以後,她的心腸已經開始學著變硬。她想清楚了,像前夫這樣的男人是沒有出息的,自己如果跟著他肯定沒有前途。愛情是很不實際的東西,以前她那麽愛他,到最後還不是煙消雲散。所以她決定找個有錢的男人,老一點的,或者離過婚的,都沒有關係。隻要那個男人有錢,舍得為她花錢,她就願意嫁他。
曉一直不清楚,自己想要找個什麽樣的男人。她覺得自己並不在乎外貌,可是接受不了猥瑣的長相。她覺得自己並不在乎金錢,可是受不了不學無術的庸俗男人。單位裏的一個大姐曾經一針見血地評論她少女情懷太嚴重,而婚姻是屬於世俗的女人的。她去相親過很多次,每一次都帶著希望而去,懷著失望而回。她沒有辦法勉強自己和一個不喜歡的男人相處,她的心中絕望,覺得這個世上的好男人不會出現在她的麵前了,她根本就嫁不出去了。
……4……
勤認識直不清楚,自己想要找個什麽樣的男人。她覺得自己並不在乎外貌,可是接受不了猥瑣的長相。她覺得自己並不在乎金錢,可是受不了不學無術的庸俗男人。單位裏的一個大姐曾經一針見血地評論她少女情懷太嚴重,而婚姻是屬於世俗的女人的。她去相親過很多次,每一次都帶著希望而去,懷著失望而回。她沒有辦法勉強自己和一個不喜歡的男人相處,她的心中絕望,覺得這個世上的好男人不會出現在她的麵前了,她根本就嫁不出去了。
了一個香港人,四十來歲,胖乎乎的,性格很開朗。他經常來買東西,很善談。聽說她離婚了,便安慰了她幾句。他也是離過婚的人,兩個人很有話題聊。後來他就請她去喝咖啡,他在香港開了一家公司,在這裏設了一個辦事處。聽說她很會做家務,他覺得她是個好女人。他向她提出了結婚,他這個年紀不需要風花雪月,結婚是一件目標明確的事情。
有一瞬間勤目眩神迷,香港人是她理想的丈夫,她可以和他一起過富足的生活。但也正是因為他太優秀了,她覺得沒有安全感。雖然他選擇了她,說明她有自己的優點,可是她的優點不是獨一無二的。也許有一天,他會找到更好的替代。這些困惑,她不敢和他說,怕被他笑話。
他的兄弟姐妹們一個個來看她是怎麽樣的女人,那種目光充滿審視,並不友好。他在香港有一大家子的親戚,他們全牢牢盯著他的家產,生怕被外人貪了便宜去。她隻是一個平凡的草根階層,完全不知道要怎麽去應付。但是如果放棄這個機會,她又擔心自己將來會後悔。這樣的機會,很多人一輩子都不會遇到。
喜歡做紅娘的女人都對曉說,不知道要介紹怎麽樣的男人給她才好了。她也不多說什麽,隻是平靜地過自己的日子。其實她的容貌看起來還很年輕,她覺得自己還有很多事情要做,如果結婚了,也許就沒有那麽多自由去做那些事情。可是她也清楚一個現實,再過幾年如果她忽然想通了,渴望成家了,那時就更加找不到好男人了。人生很無奈,也隻能無可奈何地麵對無奈。
開同學會的時候,曉遇到了勤。同樣的年齡,勤已經離婚了,而曉還沒有結婚。她們倆默默地喝酒,覺得心中有很多的感慨,卻又不知道從何說起。30歲是一條三岔道,人生從此向左走還是向右走,輕易不敢做出選擇愛別離.我隻記得它而已
一、
佛家有語,人生有八苦:生、老、病、死、愛別離、怨長久、求不得、五陰盛。我依然健康的活著,擁有年輕的生命;也不曾奢求過多少,埋怨過什麽,所以,不曾懂得生老病死之苦。我隻知道,當那一段曾經刻骨銘心的愛情終於漸漸消失在生命之中的時候,隻在我的心中深深的刻下了兩個字:痛苦。
二、
暮雪殘陽。
血一般的夕陽將地麵的積雪映照的一片鮮紅,紅得如此鮮豔,如此刺眼。一縷餘光將他的影子無限的拉長,成為天地之間一條幽暗的線。
波濤洶湧,深藍的海水濺著白沫拍擊著岩石,爆發著憤怒的咆哮。鹹濕的海風吹來,將他包裹在其中,衣闕隨風而動。人,卻不為風所動,依然屹立如腳下的磐石,又如他身後所背負著的長劍——烏黑的不顯出一絲的鋒芒與光華。
他轉身,銀絲飄飛。麵容分明依然年輕的英氣逼人,兩鬢卻極不相稱的如霜雪般潔白。他對我淺笑,劍眉星目,英俊的笑容掩不住眼中無限的蒼涼與憔悴。我試圖回報給他一個燦爛的笑臉,但一看見他憂鬱的眼神,心便禁不住的抽搐著,臉上的肌肉變得無比僵硬。終於用盡全力為他擠出了一個笑容,自己卻明白,這樣的笑恐怕比哭還要難看。
“為什麽要來看海?”我問。
笑容瞬時在他的臉上凝固,眼中泛起了大海一般的憂愁。也許,我在不經意間觸動了他內心的傷痕。依然沉默,他沒有回答,我也就不便再多說什麽了。
三、
其實,與他的相識,應該說是機緣巧合,更應該說是我的幸運。
奸臣當道,我的親人為國捐軀,戰死沙場,卻被惡人陷害,落得個投敵賣國的罪名。我無法挽回親人的生命,卻要為他們的名節尋一個公道,刺殺奸臣陳大方。隻可惜自己學藝不精,寡不敵眾,身受重傷。
他卻恰好在這生死攸關的時刻出現,玄鐵劍出手,殺了那奸臣,還救了我一條性命。
“為什麽要殺陳大方?”
“亂臣賊子,人人得而誅之。禍國殃民的東西,留著也沒什麽用處。殺了他我還落得個耳根清淨,省得總是聽到他作惡的傳言。”
“那又為什麽要救我?我已經無家可歸了,倒不如讓我死了幹淨!”幾個月的江湖漂泊,我已經厭倦了這個世界。世上有太多的冤屈,太多的不公,可是我卻無能為力,無法改變什麽。
“果然是將門虎女!我救你是為了你的膽識,一弱女子竟敢隻身刺殺當朝權臣;也是為了崇敬你父親的為人,鞠躬盡瘁,死而後已。”他露出了讚許的笑容。這是我第一次看見他的笑臉。
我卻啞然了:“你,你怎麽會知道我的身世?”
笑而不答,卻更增加了他的神秘。
雖然生長於官宦之家,可是對於江湖中人我卻還不至於一無所知。以他的武功,應當能夠躋身於絕頂高手之列。可是,我似乎從來沒有聽說過江湖豪俠之中有他這樣一個人物。甚至,連他的武功身手我也完全看不出究竟出自何門何派。他,到底是怎樣一個人呢?
四、
殘冬將逝,生命中最混亂的一年就要過去了,我的傷勢也逐漸好轉了起來。大仇已報,似乎已經沒有什麽再值得留戀的了,想要找一個地方,平靜的度過餘生,可是又不隻該到哪裏去,畢竟,在這個世界上我已經一個親人都沒有了。我是個害怕孤獨的孩子。
每當夜幕降臨的時候,他的寂寞就完群的展現在了我的眼前,眼中的他,好象已經化做了一縷輕煙,若隱若現,在月光之下,與那濃黑的夜色緊緊融合在了一起。火光依然是鮮豔的紅,映在他的臉上卻不再鮮活,反而將他的孤獨襯托得淋漓盡致了。
曾經歡樂的家庭已經從我的生命中消失,一個人不再有溫暖,自然會覺得孤單。兩個孤單的孩子,在孤單的世界相伴。他還是像兄長一樣無微不至的照顧著我,可是我卻對他一無所知,從來不懂得他的孤單,更不知道該怎樣去回報他的關懷。我想要去了解他,想要幫他從寂寞之中解脫出來,可是做不到,他的一切都是謎。
他說:“你的傷已經好的差不多了,我可以不再留在你的身邊了。以你的身手,在江湖之中自保已是綽綽有餘。你有你的生活方式,我也有屬於我的空間,再說,我還有一件必須做的事要辦,不需要別人在我的身邊。”
“為什麽不讓我留在你的身邊?我不會給你添麻煩的。你也知道,我已經沒有親人在這個世界上了,這種孤單的生活叫我怎麽忍受。”連唯一能夠稱之為朋友的人都要離我而去,不禁心頭一陣酸楚,淚水就要順著臉頰流了下來。
“龍兒,龍兒!”他忽然神色大變,眉宇間似乎帶著莫大的悲哀,我不禁向後退了一步。可是又不忍心看他痛苦的表情,走上前輕輕的搖了搖他的肩膀。“你怎麽了?”我大著膽子問。
“哦,沒什麽。”他又恢複了岩石一般的沉靜。“好吧,你留在這裏等我。我辦完那件事就回來找你,帶你去名山大川好好散散心。放心好了,大丈夫言而有信,我不會拋下你不管的,最多不過二、三個月,我一定會回來找你的。”
“好,一言為定!我相信你。”
第二天,我從睡夢中醒來的時候,他已經離開了。
五、
他離開後的日子,我才發現,他雖然平日裏不拘言笑,可是這些與他共渡的時光,卻已成為了我再也難以忘懷的記憶。生活中少了一個他,自己似乎覺得不適應了,也許,我早已對他產生了深深的依戀。
兩個多月的時間,我孤獨的度過,感覺時間開始變得好慢好慢,慢得讓我難以承受。
他終於回來找我了。我應該欣喜才對,可是看見他,我的心卻更加的沉重了起來,數月的風塵讓他的麵容更加的憔悴了。“事情辦完了嗎?”我問。輕輕的點了點頭,眼中卻透出無盡的淒涼與無奈。我想再問,可是卻不敢,因為我知道,即使問了,他也不肯回答,隻怕又勾起了他傷心的回憶。
幾個月的時間,他帶著我幾乎走遍了祖國的名山大川。我的心情漸漸的在遊曆中開始變得明朗了起來。而他,雖然依舊沉默,可是我看得出來,他的興致也比初識的時候高了很多。
雪花再一次飄落的季節,我與他又回到了海邊。大海蔚藍如昔,他也如往日般每天流連於海邊,時而歡喜,時而憂愁。在冰冷的海風中,他仿佛感覺不到寒冷,天地之間好象就隻剩下了他自己。
“還記不記得,當初你要離開我的時候是怎樣的情景?”我問他。
“記得。”如此簡單的回答。
“為什麽喊我‘龍兒’?”我望著大海問,“為什麽要來看海?”時隔一年,我又提起了這個問題。
“龍兒是我的妻子。其實,當初決定留在你身邊陪你,隻是因為你流淚時那萬念俱灰的樣子,就像龍兒離開時的神情。”他淡淡的回答。
“為什麽要來看海?”我再一次的問。
“因為龍兒在大海的那一端,在這茫茫大海之中的一個小島上。”
“為什麽不去找她?”
“找不到。沒人知道那個島在哪裏。唉!”他歎了一口氣繼續說,“好在,明年的這個時候就是我和龍兒約定相聚的時候了。”這時候,他的臉上露出了久違的燦爛的笑容,冰雪都為之融化了。
“那麽我呢?我在你心中一直是什麽樣的位置?”這個在我心中藏了很久的問題終於說出了口。
“嗬嗬。你?你一直都是我的小妹妹呀,我最親的妹妹。”
妹妹?他依然隻是把我當作妹妹?雖然早已想到了這一點,心還是無法控製的痛了起來,一陣酸楚。“那麽,我可以叫你一聲大哥嗎?”我忍著心痛問他。
“當然可以了!”他笑著回答。
“大哥,祝你和嫂子早日團聚!”雖然違心,但是無力改變,隻能祝福他得到想要的幸福。
“小妹,謝謝你,到時候你一定要來看我們呀。”
現在,我已經真的沒有什麽值得牽掛的人與事了。與他在一起,隻能眼睜睜看著他的幸福,等待著自己的心碎。留下一紙信箋,悄悄的離開,就像他從未出現在生命中一樣。
六、
穿越了千年的時光,我依然無法忘記,依然夜夜想起他,夜夜做著這個同樣的夢。
愛別離。
我所深愛的人,卻永遠也不會愛上我。人說,愛一個人就是希望他幸福。為了他的幸福,我隻能選擇難為自己,靜靜的退出。
愛別離,為愛而別離。
君生我未生,我生君已老
我是一個孤兒,也許是重男輕女的結果,也許是**又不能負責的產物。
是哲野把我揀回家的。
那年他落實政策自農村回城,在車站的垃圾堆邊看見了我,一個漂亮的,安靜的小女嬰,許多人圍著,他上前,那女嬰對他璨然一笑。
他給了我一個家,還給了我一個美麗的名字,陶夭。後來他說,我當初那一笑,稱得起桃之夭夭,灼灼其華。
哲野的一生極其悲淒,他的父母都是歸國的學者,卻沒有逃過那場文化浩劫,憤懣中雙雙棄世,哲野自然也不能幸免,發配農村,和相戀多年的女友勞燕分飛。他從此孑然一身,直到35歲回城時揀到我。
我管哲野叫叔叔。
童年在我的記憶裏並沒有太多不愉快。隻除掉一件事。
上學時,班上有幾個調皮的男同學罵我“野種”,我哭著回家,告訴哲野。第二天哲野特意接我放學,問那幾個男生:誰說她是野種的?小男生一見高大魁梧的哲野,都不敢出聲,哲野冷笑:下次誰再這麽說,讓我聽見的話,我揍扁他!有人嘀咕,她又不是你生的,就是野種。哲野牽著我的手回頭笑:可是我比親生女兒還寶貝她。不信哪個站出來給我看看,誰的衣服有她的漂亮?誰的鞋子書包比她的好看?她每天早上喝牛奶吃麵包,你們吃什麽?小孩子們頓時氣餒。
自此,再沒有人罵我過是野種。大了以後,想起這事,我總是失笑。
我的生活較之一般孤兒,要幸運得多。
我最喜歡的地方是書房。滿屋子的書,明亮的大窗子下是哲野的書桌,有太陽的時候,他專注工作的軒昂側影似一副逆光的畫。我總是自己找書看,找到了就窩在沙發上。隔一會,哲野會回頭看我一眼,他的微笑,比冬日窗外的陽光更和煦。看累了,我就趴在他肩上,靜靜的看他畫圖撰文。
他笑:長大了也做我這行?
我撇嘴:才不要,曬得那麽黑,髒也髒死了。
啊,我忘了說,哲野是個建築工程師。但風吹日曬一點也無損他的外表。他永遠溫雅整潔,風度翩翩。
斷斷續續的,不是沒有女人想進入哲野的生活。
我八歲的時候,曾經有一次,哲野差點要和一個女人談婚論嫁。那女人是老師,精明而漂亮。不知道為什麽我不喜歡她,總覺得她那臉上的笑象貼上去的,哲野在,她對我笑得又甜又溫柔,不在,那笑就變戲法似的不見。我怕她。有天我在陽台上看圖畫書,她問我:你的親爹媽呢?一次也沒來看過你?我呆了,望著她不知道說什麽好。她嘖嘖了兩聲,又說,這孩子,傻,難怪他們不要你。我怔住,忽然哲野鐵青著臉走過來,牽起我的手什麽也不說就回房間。
晚上我一個人悶在被子裏哭。哲野走進來,抱著我說,不怕,夭夭不哭。
後來就不再見那女的上我們家來了。
再後來我聽見哲野的好朋友邱非問他,怎麽好好的又散了?哲野說,這女人心不正,娶了她,夭夭以後不會有好日子過的。邱非說,你還是忘不了葉蘭。八歲的我牢牢記住了這個名字。大了後我知道,葉蘭就是哲野當年的女朋友。
我們一直相依為命。哲野把一切都處理得很好,包括讓我順利健康的度過青春期。
我考上大學後,因學校離家很遠,就住校,周末才回家。
哲野有時會問我:有男朋友了嗎?我總是笑笑不作聲。學校裏倒是有幾個還算出色的男生總喜歡圍著我轉,但我一個也看不順眼:甲倒是高大英俊,無奈成績三流;乙功課不錯,口才也甚佳,但外表實在普通;丙功課相貌都好,氣質卻似個莽夫……我很少和男同學說話。在我眼裏,他們都幼稚膚淺,一在人前就來不及的想把最好的一麵表現出來,太著痕跡,失之穩重。
二十歲生日那天,哲野送我的禮物是一枚紅寶石的戒指。這類零星首飾,哲野早就開始幫我買了,他的說法是:女孩子大了,需要有幾件象樣的東西裝飾。吃完飯他陪我逛商場,我喜歡什麽,馬上買下。
回校後,敏感的我發現同學們喜歡在背後議論我。我也不放在心上。因為自己的身世,已經習慣人家議論了。直到有天一個要好的女同學私下把我拉住:他們說你有個年紀比你大好多的男朋友?我莫名其妙:誰說的?她說:據說有好幾個人看見的,你跟他逛商場,親熱得很呢!說你難怪看不上這些窮小子了,原來是傍了孔方兄!我略一思索,臉慢慢紅起來,過一會笑道:他們誤會了。
我並沒有解釋。靜靜的坐著看書,臉上的熱久久不褪。
周末回家,照例大掃除。哲野的房間很幹淨,他常穿的一件羊毛衫搭在床沿上。那是件米咖啡色的,樽領,買的時候原本看中的是件灰色雞心領的,我挑了這件。當時哲野笑著說,好,就依你,看來小夭夭是嫌我老了,要我打扮得年輕點呢。
我慢慢疊著那件衣服,微笑著想一些零碎的瑣事。
接下來的一段時間我發現哲野的精神狀態非常好,走路步履輕捷生風,偶爾還聽見他哼一些歌,倒有點象當年我考上大學時的樣子。我納悶。
星期五我就接到哲野電話,要我早點回家,出去和他一起吃晚飯。
他刮胡子換衣服。我狐疑:有人幫你介紹女朋友?哲野笑:我都老頭子了,還談什麽女朋友,是你邱叔叔,還有一個也是很多年的老朋友,一會你叫她葉阿姨就行。
我知道,那一定是葉蘭。
路上哲野告訴我,前段時間通過邱非,他和葉蘭聯係上了,她丈夫幾年前去世了,這次重見,感覺都還可以,如果沒有意外,他們準備結婚。
我不經心的應著,漸漸覺得腳冷起來,慢慢往上蔓延。
到了飯店,我很客觀的打量著葉蘭:微胖,但並不臃腫,眉宇間尚有幾分年輕時的風韻,和同年齡的女人相比,她無疑還是有優勢的。但是跟英挺的哲野站在一起,她看上去老得多。
她對我很好,很親切,一副愛屋及烏的樣子。
到了家哲野問我:你覺得葉阿姨怎麽樣?我說:你們都計劃結婚了,我當然說好了。
我睜眼至淩晨才睡著。
回到學校我就病了。發燒,撐著不肯拉課,隻覺頭重腳輕,終於栽倒在教室。
醒來我躺在醫院裏,在掛吊瓶,哲野坐在旁邊看書。
我疲倦的笑:我這是在哪?哲野緊張的來摸我的頭:總算醒了,病毒性感冒轉肺炎,你這孩子,總是不小心。我笑:要生病,小心有什麽辦法?
哲野除了上班,就是在醫院。每每從昏睡中醒來,就立即搜尋他的人,要馬上看見,才能安心。我聽見他和葉蘭通電話:夭夭病了,我這幾天都沒空,等她好了我跟你聯係。我淒涼的笑,如果我病,能讓他天天守著我,那麽我何妨長病不起。
住了一星期院才回家。哲野在我房門口擺了張沙發,晚上就躺在上麵,我略有動靜他就爬起來探視。
我想起更小一點的時候,我的小床就放在哲野的房間裏,半夜我要上衛生間,就自己摸索著起來,但哲野總是很快就聽見了,幫我開燈,說:夭夭小心啊。一直到我上小學才自己睡。
葉蘭買了大捧鮮花和水果來探望我。我禮貌的謝她。她做的菜很好吃,但我吃不下。我早早的就回房間躺下了。
我做夢。夢見哲野和葉蘭終於結婚了,他們都很年輕,葉蘭穿著白紗的樣子非常美麗,而我這麽大的個子充任的居然是花童的角色。哲野愉快的微笑著,卻就是不回頭看我一眼,我清晰的聞到新娘花束上飄來的百合清香……我猛的坐起,醒了。半晌,又躺回去,絕望的閉上眼。
黑暗中我聽見哲野走進來,接著床頭的小燈開了。他歎息:做什麽夢了?哭得這麽厲害。我裝睡,然而眼淚就象漏水的龍頭,順著眼角滴向耳邊。哲野溫暖的手指一次又一次的去劃那些淚,卻怎麽也停不了。
這一病,纏綿了十幾天。等痊愈,我和哲野都瘦了一大圈。他說:還是回家來住吧,學校那麽多人一個宿舍,空氣不好。
他天天開摩托車接送我。
臉貼著他的背,心裏總是忽喜忽悲的。
以後葉蘭再也沒來過我們家。過了很長很長的一段時間,我才確信,葉蘭也和那女老師一樣,是過去式了。
我順利的畢業,就職。
我愉快的,安詳的過著,沒有旁騖,隻有我和哲野。既然我什麽也不能說,那麽就這樣維持現狀也是好的。
但上天卻不肯給我這樣長久的幸福。
哲野在工地上暈到。醫生診斷是肝癌晚期。我痛急攻心,卻仍然知道很冷靜的問醫生:還有多少日子?醫生說:一年,或許更長一點。
我把哲野接回家。他並沒有臥床,白天我上班,請一個鍾點看護,中午和晚上,由我自己照顧他。
哲野笑著說:看,都讓我拖累了,本來應該是和男朋友出去約會呢。
我也笑:男朋友?那還不是萬水千山隻等閑。
每天吃過晚飯,我和哲野出門散步。我挽著他的臂。除掉比過去消瘦,他仍然是高大俊逸的,在外人眼裏,這何嚐不是一幅天倫圖,隻有我,在美麗的表象下看得見殘酷的真實。我清醒的悲傷著,我清晰的看得見我和哲野最後的日子一天天在飛快的消失。
哲野很平靜的照常生活。看書,設計圖紙。鍾點工說,每天他有大半時間是耽在書房的。
我越來越喜歡書房。飯後總是各泡一杯茶,和哲野相對而坐,下盤棋,打一局撲克。然後幫哲野整理他的資料。他規定有一疊東西不準我動。我好奇。終於一日趁他不在時偷看。
那是厚厚的幾大本日記。
“夭夭長了兩顆門牙,下班去接她,搖晃著撲上來要我抱。”
“夭夭十歲生日,許願說要哲野叔叔永遠年輕。我開懷,小夭夭,她真是我寂寞生涯的一朵解語花。”
“今天送夭夭去大學報到,她事事自己搶先,我才驚覺她已經長成一個美麗少女,而我,垂垂老矣。希望她的一生不要象我一樣孤苦。”
“邱非告訴我葉蘭近況,然而見麵並不如想象中令我神馳。她老了很多,雖然年輕時的優雅沒變。她沒有掩飾對我尚有剩餘的好感。”
“夭夭肺炎。昏睡中不停喊我的名字,醒來卻隻會對我流眼淚。我震驚。我沒想到要和葉蘭結婚對她的影響這樣大。”
“送夭夭上學回來,覺得背上涼嗖嗖的,脫下衣服檢視,才發現濕了好大一片。唉,這孩子。”
“醫生宣布我的生命還剩一年。我無懼,但夭夭,她是我的一件大事。我死後,如何讓她健康快樂的生活,是我首要考慮的問題。”
……
我捧著日記本子,眼淚簌簌的掉下來。原來他是知道的,原來他是知道的。
再過幾天,那疊本子就不見了。我知道哲野已經處理了。他不想我知道他知道我的心思,但他不知道我已經知道了。
哲野是第二年的春天走的。臨終,他握著我的手說:本來想把你親手交到一個好男孩手裏,眼看著他幫你戴上戒指才走的,來不及了。
我微笑。他忘了,我的戒指,二十歲時他就幫我買了。
書桌抽屜裏有他一封信,簡短的幾句:夭夭,我去了,可以想我,但不要時時以我為念,你能安詳平和的生活,才是對我最大的安慰。叔叔。
我並沒有哭得昏天黑地的。
半夜醒來,我似乎還能聽到他說:夭夭小心啊。
在書房整理雜物的時候,我在櫃子角落裏發現一個滿是灰塵的陶罐,很古樸趣致,我拿出來,洗幹淨,呆了,那上麵什麽裝飾也沒有,隻有四句顏體:君生我未生,我生君已老。恨不生同時,日日與君好。
到這時,我的淚,才肆無忌憚的洶湧而下。
塔樓愛情
言崎和老林的煩惱
言崎是我的前同事,老林跟我是同一個研究生院出來的,除此之外,他們還是我的鄰居,一對兒四十來歲的丁克夫妻。言崎身量修長,麵色白皙,年輕的時候容貌非常俊俏,但現在不怎麽容易看出來了,依我看來,他們兩個過著讓人羨慕的平靜生活,在北京新興小中產階級區望京擁有一套裝修得很舒適的房子,家裏連隻母貓都養了八年之久,遺憾的是,那貓一見到生人就躲沒了,我至今隻見到過它的一小個後背,跟一瞥而過的驚恐表情。
他們夫妻兩個看起來是保守自律的人,說起話來溫文爾雅的,但最近言崎卻不止一次跟我抱怨,他們家沒法呆了,那個男鄰居,他媽的又帶那個女的來了,每周兩次,周一跟周四晚上,有時候他們還加加班,在周六下午增加一次,每次無一例外地弄得振天響,弄得老林的研究工作無法平靜地繼續下去。老林是研究德國語言文學的,最近正在趕著為三聯書店翻譯一本德國某哲學家和某語言學家之間搞的對話錄,那書據說連純種德國人都未必看得懂,遇到看不懂的段落,老林想找個德國鬼子請教一下都沒法子,隻好去請教英譯本,結果發現英文譯者索性就把那看不懂的給刪掉了,胡亂塞了許多毫無意義的形容詞跟起承轉合用的句子,老林一下子傻眼了,沒想到外國也有學術騙子,這個事情鬧得他覺都睡不好。
老林長得儒雅異常,天真得跟個孩子似的,他很容易動氣,為一些無關緊要的事情嚷嚷,發許多知識分子兮兮的沒用議論,每周這兩個到三個半天,老林就坐在自己的書房裏,無所事事地發呆,聽著隔壁傳來的地動山搖,作為一個儒雅的人,他唯一能反抗的就是拿自己的指頭敲敲牆壁,或者就是瞎呆著,凡事都往好裏想吧,老林跟我說,如此高保真的現場色情廣播,去哪裏能夠聽到?
“開始的時候,我跟人說這個事情還很害羞,後來呢,實在沒辦法了,我跟誰都得說,實在憋不住啊,搞得自己跟祥林嫂似的。”言崎跟我講,她說這件事的時候,已經熟練異常,就像說自己的家庭出身父母親做什麽的一樣,實際上,在我們有限的交往中,她已經把那件事情跟我複述過六次以上了,其結果當然是是一次又一次地挑逗起了我的好奇心。
提問是記者的天職,哪怕是一個離崗六個月的記者。
“你們見過那兩個人嗎?”我問他們夫妻倆兒。
“見過,嗯,在電梯裏。”
“他們長什麽樣兒,看起來多大年紀?”
“男的呢,比較胖,長得一般,大概有個四五十歲了,女的三十來歲,也算不上怎麽好看,很普通的一個女的。”
“那男的身體不錯吧?不然怎麽會那麽能幹。”
“我看一般……” 言崎看了一眼老林:“你覺得呢。”
“我覺得,那麽長時間,他們肯定使用了一些專門的工具,那女的叫得那麽慘,有時候感覺跟正在被人屠殺一樣。”
“男的也叫嗎?”
“當然,但就叫受不了了受不了了,不像那女的,簡直是在哀號。”老林。
“我操,沒準就是在搞**,但他們為什麽跑這裏來搞,也不怕傳出去影響不好。”我很激動:“那你們為什麽不跟去物業管理處反映一下。”
“怎麽好意思?”一說到物業管理處,他們兩口子不約而同地低下了頭,好像自己做錯了什麽事。
他們住的那棟樓是個塔樓,據我看來,塔樓是天底下最愚蠢的建築物,不知是哪個鳥建築師發明,因為房地產商喪心病狂的發財欲,他們在北京四環以內到處修的都是塔樓,塔樓賣起來省地皮,而且公攤麵積大,物業費也比不帶電梯的小板樓貴,那些圓乎乎的瘦而冷酷的樓高高聳立,每戶人家均享受不到南北對流的風,開了門就是陰暗的樓道跟空寂的走廊,更糟糕的是它的結構,通常都是框架結構,整個樓用鋼材壘起來之後才往裏用一層薄薄的磚作為隔斷,那些磚雖然可以隨意拆來拆去,但作為兩戶人家之間的牆壁卻勉為其難,住在二樓的人甚至可以聽到三十樓的人挪動一張椅子,假如你在中間洗個澡,你洗澡時候小聲哼哼的歌很快會傳遍每個樓層,過幾天,院子裏的小孩都學會了,一邊玩兒一邊唱,把你嚇一跳。
就是這種塔樓,讓身居其中的居民,沒有任何隱私可言。
暗戀,那種浪漫好苦澀
王芳菲,現年27歲,工程師
9年前,在我求學的那座普通高中裏,隻有我一人脫穎而出,考入了國家重點大學。我十分珍惜這次天賜的絕佳機遇,牢記著當了一輩子工人的父親母親“好好學習,天天向上”的教導,滿懷淩雲壯誌邁進了這座名牌大學的門檻。
豆蔻年華,正是少男少女的青春萌動期,雖然對愛情並不深諳其厚重的底蘊,但總覺得有愛情相伴的每一天,就多了一種牽掛,多了一種互動。大一時,談戀愛的同窗匹配率尚不足五分之一,可到了大二下學期,成雙成對率已經直線飆升到三分之二還強。同寢的10位姐妹,已經有8位“名花有主”,剩下的隻有我和那個叫良子的女孩。我自詡頗有才氣,極有氣質,再加之1.67米的身高,白皙嬌嫩的肌膚,班級學習委員的地位,自然是鶴立雞群的佼佼者;而良子可就慘了:1.56米的地缸般粗矮身材,膚色又整個一個“黑非洲”,期末考試從來沒有門門功課一次通過,總要被“抓”補考,她自然是在“三等殘廢”的另冊。
雖然,向我頻頻“放電”,或是公開示愛的男孩子,多得足夠一個加強排;雖然,我的虛榮心得到了極大的滿足,感到自己是“物有所值”,蠻有女人味的,可我依舊“僧麵佛麵全不看”。然而,沒有男孩子相伴的歲月很孤單,沒有男孩子出行的旅途不安全,尤其每到周末看到人家成雙成對,卿卿我我的樣子,一種失落感、孤獨感總會在心頭**,一種渴望與異**往的意念在心中湧動、升騰。加之同寢的姐妹們輪番向我進行初戀情愫再教育,用強烈的炮火轟我封閉的伊甸園。什麽交了男友孤獨時可以免卻思鄉之苦啦,什麽有了男友大事小事有人幫忙啦,什麽有了男友外出就有了義務保鏢啦。夜半靜思,仔細想一想可也是。
於是,我開始對男同窗分類排隊過“篩子”,尋覓與自己般配的佼佼者。終於,一位叫劉剛的男孩子進入了我的視線--體育健將般的身材,渾厚而富磁性的男中音,是時下“白雪公主”情有獨鍾的“白馬王子”類型。向劉剛求愛的女孩子,一茬接一茬潰不成軍地敗下陣來,隻收獲了一捧接一捧的傷心淚,這更加堅定了我追求他的決心。
然而,我是個極為自負、極為清高、又極有自尊的女孩子,自打父母賜給我這條生命以來,我還從來沒有求過誰。在尋覓情人這個問題上,我自然不肯主動出擊,更不肯低下自己那顆高貴的頭顱。可怎樣才能讓他知道我的一片芳心、一往情深呢?自詡為高智商的我,此時卻不能脫俗地用上了一種低級韜略:暗示。希望通過頻頻暗示,讓他能讀懂我的愛,讀懂我的情,乖乖地拜倒我的石榴裙下向我開口:求愛。每天中午到食堂打飯的人,總要排起長龍,劉剛卻每每姍姍來遲排在隊尾,等他排到窗口,也隻能買到一點殘湯剩飯了。於是,每到中午還沒等下課,我就提前來到食堂,排在靠前的位置上,眼睛直盯著門口,隻要劉剛一出現,我就會打一個“V”型手勢,把他勾過來。劉剛很感激。劉剛是係文藝部部長,是學生們公認的活躍分子,尤其每到周末的卡拉0K擂台爭霸賽。隻要劉剛一登台,一展歌喉,準會引來一片喝彩聲。對卡拉0K這類低級遊戲,我以往總是退避三舍,不願遭受那無情的噪音汙染。可如今,我卻成了準歌迷,每個周末擂台爭霸賽,我都要搶占第一排的顯要位置,吹著最響亮的哨子。劉剛果然注意到我了,有一次他還在台上向我所在的方位打了一個瀟灑的“V”型手勢,我很昂奮。還有一次,我竟在眾目睽睽之下跑上台去,把一束鮮花獻給了他,引起了全場一片唏噓聲。
眼看離校的時日一天天逼近,我的心也變得愈發焦灼與不安起來。劉剛是真的不懂我的心,還是揣著明白裝糊塗?此時,我甚或產生了一種危機感,“機不可失,時不再來”。倘若錯過了離校前的機會,一旦走出校門,天各一方之後,風情萬種、清純靚麗的女孩多得是。倘若劉剛被她們之中的任何一位擄了去,都會是我今生今世最大的憾事。於是,我不得不加大暗示的力度。晚上,我把劉剛約到校園邊那片白樺林中,那裏是同窗們公認的“情人角”,我們一直談到交午夜,談到林中隻有我們兩個人的時候。可我們談的內容,又無非是學業、工作、誌向,誰也沒有率先切人敏感的主題。幾次想開口表態,卻又總是”話到嘴邊留半句”地咽了回去。
星期天,同寢的女孩們都和各自的情人到他們想去的地方,做他們樂意做的事情去了。我把自己關在寢室裏,為劉剛寫了一封情真意切的情書,信中坦陳了我對他的景仰與愛慕,傾述了我對他長久的全身心暗戀,企盼我們能真情相戀,真心相愛,牽手走過有風雨也有歌的人生旅途。我拜托良子送信,良子猶豫了一下才去。
第二天中午,良子給我傳回來一張紙條,上麵是劉剛的筆跡。他邀請我晚上到咖啡館見麵,我懸著的一顆心終於落了地,多年的暗戀今年總會收獲一個圓滿的結局了。我認真妝點一番,把自己打扮得十分嫵媚、十分淑女。當我如約走進那家咖啡館快速掃描時,卻沒有發現他的身影。良子向我道出了一段隱情:原來,早在半年前,她就與劉剛確立了戀人關係。“傻妹子,這事不怨劉剛不怨我,其實都怨你自己……”聽著良子的諄諄教導,我含淚低下了高傲的頭顱。
平心而論,我與劉剛是天生地造的幸福一對,可由於我對他“愛你在心口不開”,沒有把握住機遇,把真愛直言不諱地表露出來,隻是處於暗戀的封閉狀態;才使我們與那份情緣失之交臂,抱憾終生。如今,雖然事過境遷,雖然劉剛與良子早已步人婚姻的殿堂,雖然我已為人婦,但隻要一想起那段暗戀的往事,那段無果的暗戀,心裏除了隱隱作痛還有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