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感的完美讚歌

第四章 追憶(3)

牛奶與奶酪

早晨睜開眼,屋子裏黑咕隆咚的。綿了一會兒,爬起來,扒開窗簾縫往外看,亮晃晃的半空中,一群鴿子在那兒忽悠悠地劃來劃去,自在得象退了休的公務員。“怎麽沒劃出一串兒白煙兒來呢?”一邊這樣想著卻突然覺得自己有點滑稽:在自己家裏幹嘛要扒窗簾縫呢?感情是扒雜談的門縫扒慣了吧,嗬嗬。想著一莞爾,“唰唰”兩下,就把窗簾給掀開了。雙手叉腰地站在窗戶前,很是有點一覽眾山小,萬類霜天竟自由的感覺呢!

洗漱完畢,到客廳打開電視聽新聞。趿著軟底兒拖鞋,到飯廳裏取了些蔬果,乞裏喳拉地把它們全都大卸八塊,扔進攪拌機裏,再倒進些豆漿,輕輕按下開關,看著那些生龍活虎的蔬果從固體變成液態,順手取一玻璃碗兒,將那紅不紅綠不綠黃不黃白不白的糊糊倒將進去,噘著嘴兒瞅了兩眼兒,居然很有食欲。舀了一小勺放嘴裏,嗯,味道還不錯的說。於是猛喝兩口養養胃。反正這時候裝淑女也沒人看見!咂了咂嘴,取了片土司,覆了片奶酪在上麵,對折起來,輕輕地咬了一櫻桃小口……“你為什麽不放牛奶呢?”在一次瑜珈排毒班的營養補充餐時,菊問我。

“我喜歡豆漿。”我簡短地回答。

據俺娘說,俺斷母奶的時候就拒絕牛奶了。俺娘還說,斷奶那天她都不敢抱俺,說是不敢讓俺聞到那味道,不然就戒不了了。帶俺的保姆乘俺閉眼張嘴嗷嗷待哺的時候,將一隻裝滿了牛奶的奶瓶冒充母乳塞進俺那沒牙的小嘴兒,可憐的俺不知有詐,用吃奶的勁兒猛吸一口,突然睜圓了小眼睛,依然用吃奶的勁兒將那假冒偽劣的**死命頂出,還順便將已經吸進去的牛奶也吐了出來。在舌頭離開奶嘴的一刹那,瓶裏的牛奶猛地噴了俺一小臉兒。據俺娘說,俺當即就張牙舞爪地定格在那兒,傻了!據俺娘說,俺現在的皮膚這麽好,就是因為打小就牛奶洗臉打下的基礎!可是,打那以後哈,俺還就是不喝牛奶了。他們,包括俺娘,誰也不能讓俺屈服。他們要是敢來硬的,俺可比他們還硬:俺沒別的本事,俺就會哭,哭他個翻江倒海,哭他個日月無光,嘿嘿,你還別說,這武器的殺傷力還真是強!他們沒辦法,隻好給俺灌豆漿。俺就這樣在豆漿的灌溉下茁壯地成長起來了。直到現在,俺對牛奶都堅持隻外用不內服的基本原則。

以往,和朋友在一起的時候,除了喝咖啡,上茶樓,偶爾也會去冰室坐坐。那些家夥們一邊抱怨新買的裙子又緊了,每星期要加跳一兩節肚皮舞啊什麽的,一邊大吃特吃那聳得象喜馬拉雅山一樣的冰淇淋和五顏六色的冰淇淋火鍋。俺一邊佩服她們,一邊給自己要一杯“淇淋冰”——就是用鮮果汁加工的冰碴子,嘿嘿,一點奶味兒都沒得。俺喜歡德芙,卻獨喜黑巧,那些加奶加芯的都不能讓俺掏腰包。咖啡,嗯,要品味咖啡的純正和醇香,絕對不能加奶,千萬不能加糖,切切,切切!俺總是神經質地不讓那奶和糖靠近俺的咖啡杯!當然,風味咖啡除外哈!比如愛爾蘭咖啡,卡布奇諾啥的,沒奶油沒泡沫就不能叫那名兒了不是?!

可是,要說這人哈,還真就是一種奇怪的動物。俺就是其中之一。俺一邊如此淵源深厚地拒絕著牛奶,卻又莫名其妙沒來由地深刻地喜愛著一種由牛奶演變而來的濃縮奶製品——奶酪,有人又叫它起司,也有叫芝士的哈。它那溫潤的質感,醇厚的口感以及與唇舌的熨貼感……閉上眼睛,幻覺一分鍾……哇哦,真是享受啊!無論是條狀、片狀、塊狀或是卷絲、碎末,俺總是能讓它們以最完美的形態進入俺那充滿**的比櫻桃大好多的小口兒。香滑、細膩,隻要一小口兒,哦,不,哪怕隻是看上一小眼兒,都會讓俺陶醉……奇了怪了,俺身邊的這些家夥們,沒一個稀罕這玩意兒的,她們有說膩的,有說吃了要長肥的,有說沒啥味道的,有說俺崇洋媚外的,還有說那啥雲雲的,反正就是沒一個有感覺的!鬱悶!!!BS她們之餘,俺依然自得其樂地大啖特啖,卻也沒見俺的小腰兒長膘啊!

跟喝咖啡不加奶和糖一樣,俺喜歡奶酪卻不喜歡甜點。俺最常吃的早餐,是在一片白味土司裏麵夾上一片柔軟細膩滋味綿長的奶酪,再配上一杯現打的蔬果糊。如果做沙拉,俺倒是喜歡將硬奶酪切碎,蔬菜沙拉呢就簡單一些,直接灑在上麵就OK。假如是魚片兒、火腿、牛排啥的肉食,配點紅黃綠的甜椒和洋蔥啥的,俺就會將撒了奶酪碎的葷沙拉包了錫箔紙扔微波爐裏轉兩分鍾,出來了揭開撒點黑胡椒點綴幾片香菜葉,感覺還挺有賣相的……電視在繼續著新聞。我繼續著我的早餐。我不喜歡牛奶,但喜歡用牛奶濃縮的奶酪。我揭開還剩一半兒的土司將奶酪取出來單獨放進嘴裏細細品味著……假如有一天你來了,我和你,我們,會一起享用奶酪。用紅酒佐餐。據說,那是最晶彩最精致最經典的絕配。我等你,我,和我的奶酪!

迎著花香追尋您

這是一條狹長的街道,在清晨的陽光裏,顯得格外整潔,行人徒步或騎車都顯得恬靜知足。陣陣晨風掠過夾著濃的化不開的桂花香迎麵撲來,如此親切,馥鬱。

我不由得停住了腳步。

我在尋找桂花樹的處所,不見蹤影卻早已被花香俘了去。空氣頓時像一塊巨大柔軟的棉花,人就跌落在花香裏,似乎躺進了一條桂花水的長河。於是秋天的記憶被桂花的香味一頁頁翻開,又一頁頁塗抹著斑斕的色彩。

那年秋天似乎從沒有過陰雨天氣,秋陽用它的笑臉裝扮了一個金色溫馨的回憶。

公公單位的四合院裏,有兩棵高大挺拔,枝繁葉茂的桂花樹,相距不到十米,枝丫勾肩搭背氤氳著遮蓋了整個院子,這是兩棵金桂,秋天花兒開得格外熱鬧。狹長繁茂墨綠的樹葉終究沒能完全擋住那一枝枝,一簇簇細碎顆粒狀的小花,他們擠擠密密捉迷藏一樣散漫了整棵樹。站在樹下仰望,總會被那黃綠相間的色彩陶醉,以至於滿身滿眼甚至每一個毛孔都是花影,都是花香。那時就想:如果是一隻鳥兒,就在這裏安家,睡在花香裏,情願沒有翅膀今生不再會飛翔。

欲抱著樹幹搖晃,根本不行,根深蒂固,樹幹穩健而粗壯,任你使出九牛二虎之力也無濟於事。那個秋天,所有休閑時光都在桂花樹下度過。婆婆是一個細心愛整潔的人,桂花開放的時刻,四合院被他掃得一塵不染,她說這樣才不會玷汙了落地的桂花。

最開心的時刻就是每天黃昏,婆婆領著我和小姑子在樹下收集桂花,因為太繁盛,每天院子裏散落的花瓣金黃一片,就像鋪了厚厚的一層金黃地毯。婆婆用一個毛刷子小心的把這些花瓣掃攏去,裝進紙箱,跟著婆婆愛憐的捧起那一堆堆金黃,些許興奮,些許悵然,但快樂自不必說。

後來不知道婆婆用啥辦法把這些收集起來的桂花弄幹了,顏色依然黃橙橙的,隻是不再那麽有光澤。用這些幹桂花換掉了絲芯枕頭,於是寬大的席夢思**花香四溢,每晚枕著花香入眠,我和老公常常笑醒來。而婆婆卻樂的合不攏嘴,每天精神十足的照顧我們的飲食,似乎一下子我們成了他繈褥中的幼兒。有好多個夜晚,老公都把下午剛掃回來的桂花均勻的灑落在**,他說睡在花**,我就成了他的花仙子,他就成了真正的護花使者。盡管睡衣和床單被染上了金黃,但我們喜歡這樣,而婆婆依然用愛憐的語氣嗔怪我們長不大。後來就幹脆用桂花縫製了一個小褥子,冬天我們把它鋪床單下,香氣依然彌漫,猶如煙花三月。

那個秋天,我的世界因為桂花而精致、甜蜜。

那時的青春年少,我們把生活開成了花,把愛情釀成了蜜,以至於冷落了生我養我,親愛的媽媽,老媽哀怨說:“白養女了,給人家養了一朵花,連我這老綠葉也不要了。”婆婆聽後,四十如歌的臉色比桂花還好看。

桂花,這愛的使者,使我體驗了親情的濃香,使我把曾經狂熱的夢想全部丟棄。從那時起,我就認定了一生的路,再也沒有想過會轉彎或者走岔路。

關於婆婆的記憶不是很多,和她在一起的生活似乎全部濃縮在了那個秋天。三年後,婆婆猝不及防的離開了我們。健康,爽朗的她從生病到離開那個她精心營造,花果飄香的“莊園”不到一個月。臨行前拉著我的手說:“英子,好好和明兒生活,抽空再去拾桂花,等到我孫子來到我們家裏的時候,也給他做桂花枕頭……”其實誰也沒想到,兩天後婆婆去世,離桂花開放還有五個月,她沒有等到。

如今,在我生活的地方處處桂花開,依然香飄十裏。掛花的情結由此而生,馥鬱一生。

這時,對麵一位老奶奶走過來,她正提著一筐桂花枝,我快步走過去,買下了一大抱。深深的把頭埋在花枝裏麵,深呼吸,沁透心脾。輕輕的撫摸那小小的金黃色的花苞,那裏麵裝滿了生命的瓊漿,細小的花瓣在閃光的花的枝幹上盈盈而笑,似在提醒我:精神要如這花一樣寧靜,生活要如這香一樣久遠。

親愛的寶貝,給我一點愛好嗎?

親愛的寶貝,你知道嗎?自從我們相識之後我夜夜都難以睡眠,總是在想你的夜裏中度過,總是在看著你照片的過程中漸漸入睡,雖然我不知道你感受沒有感受到,但是親愛的寶貝,我知道我在為你而失眠,我在為你而活著。或許,你會認為這樣的話是在開著玩笑,或許,你會笑著對著我說“你壞蛋!”或許……可是親愛的,你別忘了你曾經對我說過“你最不喜歡那種感情不專一的人了,遇見我你很高興。”

親愛的,我不知道我們這幾天是怎麽了,一天沒有幾句話,總是那兩三句話,你問我回答,你叫我給你打電話,我就給你打,總是這樣重複的幾句話,雖然有點傻,但是心裏都感覺到甜蜜了,可是後來漸漸變了,偶爾的幾句話也沒有了,我給你說話,你也不回信息了,本來說好要下個月見麵給你買衣服,然後我們去拍照,可是……可是最後成了一場空戲,看來我有點自戀程度過高了,或許感情就是在折磨人的過程中才讓人漸漸清醒,或許我朋友說的對“在網絡上‘動真情你是傻子,不動真情你不真誠。’”真是有點叫人左右為難了,哎,真不知道以後你還跟我說話不,我問你要手機號碼的時候你卻支吾個不停,我當時聽到這樣的回答,我真的有點想哭,真的好想哭,覺得你還是不相信我,可是親愛的寶貝我還是放不下你,還是對你念念不掛,這次我真的動情了,可是最後被耍的人還是我。親愛的,如果你要認為我不可以,你可以開口對我說,我可以退出,真的,我也不想讓我們左右為難,這樣真的很累。

天天都在網上看著你在線的頭像,可就是看不到她閃爍,看不到她一點點要閃爍的意思,即便是我給你發話,你也是不給我回,我不知道我們怎麽了,或許你有事吧!因為你每次回答的時候,先是替自己辯解一番,說自己剛才有事,或者怎麽著的,然後才和我說話。以前說好的一切現在都早已化作雲煙隨著時間漂流出去,那些曾經的甜言蜜語也像冰雪一樣漸漸淡化,偶爾對你發一個親吻的圖片,你還不回一個表情,總是在我的請求下你才肯,我知道你這是對我撒嬌,可是親愛的,有點過頭了,我知道我們不在一塊,容易產生感情分歧,可是親愛的,有一句話是“距離產生美”,我不知道這句話的意思是貶意詞,還是褒意詞,但是你曾對我說過“你知道曹操是怎麽輸給諸葛亮的嗎?”我笑著說“我不知道”,你說就是因為“曹操多疑,才輸給了諸葛亮。”你難道不知道諸葛亮曾說過“用人不疑,疑人不用”嗎?我發了一個點頭的表情,你高興地笑了。

真的很想和你每天在一起,可是時間不允許,但是我們都有對方的QQ呀!哪怕每天你隻跟我說一句話,或者是給我一個親吻的表情,可是沒有,一直都沒有,我知道男孩子要主動,可是我發過去再多的表情,再多的話語,一直都沒有回複,一直都沒有,一直都很相信緣份,這下可好心中的希望也破滅了,一切的一切都沒有了,隻剩下了回憶了,看著手機屏幕上你笑臉洋溢的照片,我有點想哭,真的好想哭,你說人為什麽說變就變,為什麽人就能說話不算數,為什麽所有的感情問題出了事故,都是男的那方錯,女的那方對,我真不知道這個緣故是怎麽回事?

聽著電腦裏的《得到你的人卻得不到你的心》我慢慢地哭了,真的哭了,哭的好傷心,雖然我不知道你有沒有把我放在心裏過,可是我真的這次動了情了。親愛的寶貝,我要告訴你,感情不是玩物,可以隨便的想要就要,想不要就不要,可是你可曾知道當你扔它的時候,有一個人的靈魂正在慢慢地往下墜,就像人們在路上看到的小地痞或抽大煙的人。

親愛的寶貝,我不知道我這到底是怎麽了,為什麽給你說了這些沒有用的話,我知道你看到這篇文章會罵我,會笑我,或許你會把我從你的QQ名單中刪除掉,可是親愛的,你千萬別,我……我們還可以做朋友(你可知道這句話我是用了多大的力氣說出來的嗎?你可曾知道我的心在哭),說了這麽多,我都笑我自己了,真是一個窩囊廢,連自己的女友都看不了。是不是我真的有點那個,我真不知道,親愛的寶貝,再給我一次機會好嗎?下個月我們見麵好嗎?說好的給你買裙子,一定要記得去,我不要你的電話號碼了,行嗎?就算你是在耍我,就算你是在玩我,我也心甘情願,因為我的心已經被你的魂給勾走了,你就給我一點點機會吧!哪怕你把我當作垃圾也好,想要就要,不想要就不要,好嘛!我一切都聽你的,好嘛!你聽到了嗎?我的心在呼喊著你,因為我這次真動情了,親愛的寶貝,你就給我一點點愛吧!我求你了,好嘛!

親愛的婷婷,我在等著你的回信。你知道嗎?一定要給我答複哦!我不想再失去你了。做我女朋友吧!要記得我們曾經說過要感情專一的!要記得,一定要記得那承諾過的話語,因為我要把你緊緊抓住一輩子,一刻也不放鬆。記住,千萬不要卑微我們的承諾哦!婷婷,我愛你!愛你!一輩子都是如此熱烈……——愛你的小四

生活停留在一個人的新起點

打開電腦,鍵入一行漢字,又刪除;再鍵入,再刪除。既然套用了“青春嫵媚在一個人的愛琴海”的標題,就不妨再套用開頭,打開話題。也是很久沒有認真寫東西,寫膩了生活,想編扯別人的故事,沒有好的想象力。我也索性,還寫自己的生活。那麽,首先需要一些回憶來充實。

遺憾被閑置了很久。行為隨著情緒隨意生成是個可怕的過程。譬如沒有控製食欲的女孩無可救藥地長胖長很胖;再譬如沒有控製商場櫥窗**刷爆了銀行卡一不小心又一次月光了;再譬如沒有計劃好未來的戀人一不小心有了小孩,沒有控製****也忘了做好防範;再譬如沒有能夠忍受漫長的隔著遙遠距離的思戀,刪了所有聯絡的方法最後連朋友也不再做……其實不過是希望他回來交代一句:Ifyouneedme,youknowwheretofindme.或者是自己忘了說了,然後就無情地saygoodbye了。而淡忘是真的發生了,意識到隻剩下自己一個人了。

被問了不知所措的問題。記得有人提了很唐突的問題,不知所措。像是在北方人麵前吃了碩大的實心饅頭,又沒好意思吐出來,阻在喉嚨的尷尬,緩一緩喝口水慢慢地咽下。可是為什麽要介意!要不要介意一個人?影子站在我左手邊原本你該站的地方,沒有人為它鼓掌。但是也沒有介意。仿佛咖啡加糖前後它始終是咖啡,有沒有某個人的生活依然是生活。

泡麵的故事。以前我自己做過鹵蛋泡麵,還興衝衝地把步驟詳細寫了下來,以為生活很小資很情調,即便那是一人份。後來才知道現在大家其實都不再想做小白領,而是爭取黑領。小資也不再時尚,覺得真是太諷刺了,於是不吃泡麵了,吃單位的加了膳食纖維的掛麵,大家都說這是“保健品食品化”。我想反正炒作概念不違法,吃完自己生產的麵我在展會上向消費者甚至通過cctv吹噓了一把……前幾天有一次我不想吃晚飯,同事找不到喝粥的伴兒,於是拿了兩包方便拌麵來拌,順便**我,我抵不住吃了半包,簡直太美味了。隔日就去超市買了三包回來,結果發現怎麽拌也沒當日的誘人滋味。難道是一個人吃的原因麽?美味需要靠分享。沒有另一個人分享的生活,也沒有任何滋味,卻還是生活。

生活的定義——生活是你腳下不停重複的路途中間歇性地遇見了令人驚喜驚訝驚恐的全部。

那麽戀人分手後要不要做朋友?分手後要不要做朋友——昨夜的廣播裏一直在討論。用手機收聽電台,隨意調到一個頻率,抱了本《小團圓》,準備不管主持人在說什麽放了什麽音樂,好好地讀一讀張愛玲。音樂始終動聽,討論的話題始終感性……這一切,扯著我的注意力,令其總無法集中到哪怕張與胡的情感糾葛上。分手後不能夠成為朋友,因為曾經互相傷害過;也不能成為仇人,因為曾經相愛過。最熟悉的陌生人。最後得到的結論。“老套!”——我輕哼了一聲,可惡又沒看。

青燈古佛:女人在沒有愛情時,日子也可過成青燈古佛,有了就不同了,就像那年張愛玲遇見胡蘭成,遇見了,就放不下了。(葉細細)好友因為現在一個人,感情找不到歸宿而感到沮喪。我教他如何青燈古佛,被責備無可救藥。我趕緊躲起來了,生怕一不小心因為急於解釋而泄了密。人生不是隻有男女之愛的,我們還可以追求很多。

明媚的太陽:今天陽光明媚,或者驕陽似火,該是我把自己找回來的時候。

新的征程一度停留在零點。大忙人一下子閑下來不習慣,閑久了就會喪失某部分意誌。距離十分忙碌的生活太遠了,所以我喪失了很大一部分意誌鬥誌勇氣自信心……現在,我在這裏很尷尬。置零,然後從頭開始。因為摯友告訴我:你年輕,這是我們沒有的資本,一切都從零開始都無所謂。

聽了一首水木年華的《啟程》:

明天就等在下一個路口

再遠的風景啊我們會到達

心在山水間

(一)清晨的山

清晨的山是寂靜的、清幽的或者說是安詳的。薄薄的晨霧飄飄嫋嫋地,遊離在輕聲吟唱的溪水兩岸,無聲地蔓延至山腰,水墨似的山峰在飄逸的雲朵的簇擁下,仰望淡藍的天空。

不等太陽出來,我們從木質建築的賓館裏走出來,濕潤的空氣清新得讓人有點沉醉,雨洗過的草木更是神采飛揚,樹葉在風中的微笑溫婉動人。

也許是時間太早,山腳下還無遊人,很是清靜,泉水悠然地嘩嘩流著,一路唱著悅耳的晨歌,梅園山莊的竹林格外清秀靜謐,枝條交錯間,圓圓的小木屋隱約可見,淡淡的紫霧籠繞著山峰,模糊的影子似幻似真,連綿的群山似乎還沒在沉睡中蘇醒過來,一種雄偉壯觀,空曠幽遠的奇麗吸引著我們的視線,於是那顆渴望的心便如那山巒飄**的雲,貪婪著這裏幽靜無塵的清新!

走在寂靜的山路上,殷勤的枝條將晨露滴落在我們的肩頭,偶有一滴落在脖子裏,驚得我們跳起,閃將開來,以為是毛毛蟲的惡作劇。而那些枝條仿佛頑皮的孩子在一旁偷笑我們的狼狽。

忽然,一座斜懸的吊橋呈現於眼前,我們歡呼一聲,直奔吊橋,踏上木板,吊橋便晃悠起來,腳下的泉水歡騰地奔湧著,吊橋悠悠,我們開心的笑聲灑落在如珠似玉的泉水裏,在層巒疊翠的綠波中飄渺而去……走過一段山路,便是一片空曠的大草坪。草色青翠迷人,草地柔軟如雲,茂密綿延。大的岩石小的石塊姿意地躺在草坪上,一群孔雀邁著悠閑的步子向我們走來,盆栽的牡丹花在碧綠的草坪上嬌豔動人,走過遺落百年的藏寶石,看疏落的茶花靜吐芳蕊,幾架木製的秋千點亮了我們尋覓的眼睛,坐在秋千上,任隨秋千隨意擺動,山的峰頂與我忽遠忽近地**悠起來。

淡紫的雲煙,挺拔的山巒,蒼勁的古柏,悠然的溪水,綠茸茸的大草坪,這座寂靜山林在清晨初升的太陽下散發出一種誘人的靜謐,你的心不由自主地與它親近……(二)清澈的泉

沿著峽穀輕飄而上,感覺如履雲海,如煙似霧;峽穀兩側,古木參天;蘿藤懸掛絕壁,鬱鬱蔥蔥的樣子讓人感歎,奇形怪狀的樹木點綴著斷崖絕壁,與飛瀑溪流組成一幅美麗的山水畫卷。

穿過幽暗狹窄密林,清脆的泉聲漸漸清晰起來,伸手撥開茂密的葉片,眼前的一切豁然開朗,一條純淨的清泉穿過碧綠展現在你的麵前,你的心不由得顫動一下,這裏一切竟是那麽的幽靜清新!

枝條橫斜交錯,疏密相間,斑斕的倒影投入流動的清泉,一如多情的女子溫柔地捧起泉水的清純。偶有金色的陽光四散開來,穿透茂密的枝葉,在幽幽的林間閃起片片金光,倍添了幾分神秘……清清的泉水似天上的白雲,無塵清柔,亮麗怡人,宛如飄逸世外的精靈,舞動著歡快的旋律,在奇形怪狀的岩石上碰撞出美麗的浪花,而斑斕的岩石,在清澈的泉水裏竟被搖晃出迷人的漣漪……卷起褲角,脫掉旅遊鞋和白色的襪子,讓自己融進清清的泉水中,涼爽透澈的泉水溫柔地纏繞著你的雙腿,濕濕地,柔柔地感覺刹那盈滿心間,圓潤的石塊托起你的腳掌,偶爾一條小魚兒輕啄一下你的腳丫,忽又受驚似地如箭般逃得無影無蹤,嘩嘩的泉水聲跳躍出歡快的歌聲,幽幽的鳥鳴時近時遠,兩岸茂密的層林疏疏密密地搭起天然的屏障,腳踏青石,手感泉水,眼盡蒼翠,耳聞鳥鳴!一種溶身於水,融心於景的感覺透明純淨,仿佛自己也成了那裏的一草一木,一石一露……匍伏於舒緩流動的泉水之上,拘一捧泉水喝下,爽爽的,甜甜的,索性將臉埋入泉中,任清澈的泉水**滌於心,在大山的懷抱裏,在幽幽的層林中,在明亮的泉水中,你無法不敞開心靈塵封的門扉!

逆流而上,奇石層層疊疊,水流漸漸變小,回頭望去,隻見碧浪融融,水澹生煙,雲霧渺茫,實難分辨身在何處,恍然天上人間!

而此時,就那麽寧靜地望著山山水水,和枝上的樹葉一樣露出開心的微笑,就那麽隨意坐在一塊岩石上,你的心便會與這一山一水一枝一葉默契地交談起來。

臨泉洗塵,默默地品味著這紅塵之外的一片純淨。

(三)飛瀉的瀑布

就這樣恍恍惚惚地走著,忽然一種巨大的聲響隔林傳來,原來是瓦窯衝瀑布到了!真是不見其影,先聞其聲。透過疏枝密葉,一條銀練飛落而下,似天上的仙女撒下的銀帶,依山飛奔,騰空而起,借勢落下,如俊馬群奔,似海嘯浪湧!碧綠的潭水深不見底,而並不見寬的潭麵卻沸騰得如漲潮一般,午後的陽光直落山頂,奔瀉的瀑布飛珠落玉,而半山腰間,那密密的水霧卻飄飄渺渺,似要卷了遊人的心隱入這無塵的仙境去。

我不由俯身拘起一捧潭水,水涼涼的有些刺骨,而一種柔潤卻粘住了你的手,親密接觸的感覺通過指間傳到心底,於是心中感歎水的至剛至柔!怕別人笑我發呆,迅速地低頭喝去手中的潭水,嗬~那一捧清涼帶給我全身的涼爽,“真甜呢!”我不由感歎!

下山途中,我們找到一塊突於溪水之上的大岩石,脫掉鞋襪,坐在青楞楞的大石頭上。四周群山環繞,層林疏疏密密地隨風搖曳,午後的陽光柔柔地撒落下來,我們就著一汪碧水,閉上眼睛,靜靜地聆聽石上清泉汩汩地流過,此時此刻,俗塵的一切仿佛是那麽的遙遠,而身邊的一切卻是那麽的浸潤心扉!

凝神回望,那清靈的山、那澄澈的水,分明是行走於紅塵中的心靈的皈依。

冷落纖柳霜正濃

輕輕撕破夏日那白色的窗戶紙,不再有烈日灼燒一樣的火熱,又透露出一個更加迷人而芳香的金色季節。滿天鋪地盡是落紅,沒有人會有閑情如夢裏流水落花一樣為此惋惜,耳畔剩下的隻是秋風吹過天際蒼穹的長嚎,也僅僅是空中一絲無影無痕的蹤跡,試問有誰會刻意知曉這秋的意味呢?一切仿佛在天女散花,鑿穿了滾滾紅塵,慌張地在地麵上拋棄又撕碎,一股奇妙而讓人神往的秋天的氣味從四麵襲了過來。

君不見,天色漸晚,樹語悄然,風聲依舊,卻無人動容,人世的秩序如同戴上鎖鏈的夢境,由不得你胡來!秋風掃落葉,落華無雜響,似是驚世駭俗的一些模糊的定義和約定,也消磨不了驚魂未定的那顆心。——它敦促泱泱不樂的人們趕快打掃滿地落葉,同時也在默默地為那殘枝敗葉感歎祈禱。總是不想輕易接受秋冬那凜然的霜氣,卻又不得不一覽無餘地在煙花亂墜的花花世界裏逐漸憔悴又徘徊不定。香消玉隕的無奈,隻在片刻間成就了這個永恒的概念!

有誰會相信多情的纖柳在夢的牽絆中自言自語!枯瘦的玉手經不起一絲風的吹佛,全身的骨骼如薄冰一樣脆弱,蕭瑟的樹皮變得蠟黃幾近無色……關於秋天荒蕪迷離的一些碎夢,柳樹再也不敢繼續幻想,它的天空裏溢滿了昏黃色的人老珠黃與晦澀難懂,一味地想與秋日這迥異的況味會心交流,然而又是一味地傷痛。柳梢那一串串西的葉子抖直地靜靜打著旋垂到了幹硬的地麵,皴皮老舊的樹皮開始緩緩褪去春夏那飽滿青春與綠色的膚色,略現沮喪頹廢的柳樹枝椏隨著旋轉的風卷垂頭作似乎龐大的思考,夜色總喜歡夾雜一份淒迷讓可人的柳梢捉摸不定煩躁不安——隨風而舞卻來回搖**毫無心情了可言。

柳樹沒有過多疑慮,也許是命運使然的天氣變涼無法挽留,卻又隻好低垂著升有蓬亂無光的腦勺迎接清晨第一縷晨光。比夜裏多了些許溫馨,也免不了“來日方長”式加“索然無味”式的讚美。早上的清風確實有點兒寒冷,陣陣刺骨的涼意浸滿了整個一切背陰的世界。人們全身包裹了起來,依舊行色匆匆,自己僅有的一點空間剛充滿了陽光的味道又被如惡魔一樣凶狠的寒冷驅散,柳樹又在替人們抱怨了。天邊的遠雲緩緩動了起來,蠕動的身影仿佛是在起床晨醒後的洗涮,漸漸而清晰可見的雲層好像有吞掉朝陽的野心。柳樹隻是看在了睡眼裏,但是沒有發表什麽言論,它隻關心今日會有幾隻麻雀要停棲在枝頭,自己身上的綠裝何時才能重新穿戴,盼望驕陽下會有細細的雨絲會來撫摩它纖弱的身軀……太陽的溫馨終究還是被冰冷的雲層吞噬了!它如是想,卻仍沒顧慮太多,街上的人也沒有在意天氣的突變。萬丈光芒剛剛遠射到淼淼浩**的湖麵上,一切剛從陽光下被喚醒,柳樹呢喃道。外麵沒有一隻鳥兒在飛,一片片清晨的衰敗飄零運動又開始了,金黃燦爛的柳葉似乎是回光返照閃著渾身生氣刷刷逝去了,柳樹不敢相信這雙疲憊的睡眼?天色沒有想象中快速地變暗,這讓黯然神傷的柳樹得到了安慰,西邊的天空還保留剛才清晨所特有的光明,東邊的天水相接的境況顯然得到了逆轉。恍如一夢的情緣,豁然開朗的洞中府天,一刹那的柳岸驚奇,發生的如影如幻!

柳樹不知道極具魅力的朝陽擁有多大的力量,或許如許多人慨歎一樣如跋山涉水衝破千萬險阻,終於透過某一片稀薄的雲層向世間迸射第一方救世主般的陽光柳樹窈窕的身材被光一覽無餘的凸現了出來,地上它的身影顯得黯淡而毫無陰影的寒氣。纖柳對自己說,這是親眼觀摩和親身經曆的!此時此刻的人們才有意識地去否認剛才的一片陰雲,行色匆匆的腳步聲的節奏像是輕音樂的韻律開始慢了幾拍,他們打心底裏誇讚早晨眩目的晨光,柳樹也是。濺顯清醒的柳樹,仰視著天上的雲朵,心中湧現的波濤似乎要運動起來,全身不由地激動了些許。它毫無掩飾地從心底冒出一串“灑下來”的驚歎:眼光就是從東南的一隅姍姍來遲地顯露了出來,隻是雲朵沒有縫緊的一道斷層,靈巧的雲朵來不及愈合,對人們來說隻是捕捉鏡頭的一點兒工夫,一連串火紅略帶昏黃的花朵從那條裂縫綻放出來,這簡直了在狂歡地傾瀉。而受惠最明顯的不是它的瘦影,而是東南天邊的那片土地,真是好生讓人羨慕,恍如隔世的夢境。清晨的柳樹,高興而興奮地沉浸在或者夢的心潮澎湃中,顯然有睡眼的傾向,興奮之餘的它還是老樣子,並沒有晨曦的溫柔撫摩得到些許對行影單隻的安慰。

太陽開始升高,和它的習慣一樣,臉色倒比先前清麗了許多,渾身略有些輕鬆。眯起柔弱的眼睛,去靜靜地直視天空中秋冬季節的太陽。太陽的溫暖沒有使大地迅速升溫,而於它心中的淒涼似乎點燃了一堆小火苗在靜靜安詳地跳動,有點麻痹的神經直覺暗示它陷入深深的陶醉,程度上傾向於懶洋洋中的酣睡——但它知道自己在想什麽!煩瑣的回憶始終派不上禦寒的用場,可現在它要用自己寂寞的精神為此自圓其說,它進入了夢鄉。

對柳樹而言,照例的世麵是天色濺晚時節樹木的通病,何況在秋冬。夜晚裏真的是很寂靜!它不知道聰明的人們有很多對付失眠的辦法,因為它不想與那些行色匆匆充滿鄙夷目光的人一樣墮落——縱然隻是這樣認為。它仰望如玉盤的夜空,遼曠的視野被打開了天窗,至少不會坐井觀天。一年四季中它觀察了多少次夜空,沒有人會知道,但它卻一直在進行著。不遠處的路燈也同天上的群星一樣發著光亮,還在閃爍不定呢,卻隻有微弱的點點白光撐不了多久。微弱的光茫下映射出一片三角錐行的光區,從未接觸過的柳樹看來,好像是一片充滿神秘的天地,路上每隔幾米都出現同樣的情形。因為千篇一律,它沒有十分關注,把僅有的一點力量蜷縮,緊俏的身軀更加微小高挑了,目不轉睛地注視著夜空的一舉一動。

渾噩的夜空裏夜色彌漫,夜氣很是濃稠,無人的街道上安靜又安靜,可是失眠中寒冷的柳樹聽見了聲響,吧嗒,吧嗒,一串串軟綿綿的棉球打在了它身上,一點疼痛感也沒有,反而感到全身筋骨在接受按摩,輕快而有節奏地從天而降,果如天女下凡的擾人心緒,柳樹的記憶中不曾有過這樣舒適的感覺。趁著北風的翅膀,一股腦兒潑了下來。它弄不清楚剛才究竟發生了什麽,一直仰望中的夜空還是那樣如一位嚴肅的老者麵無表情,就連剛才不遠處的那片神奇的光域也在不停地閃耀啊?它似乎被這漫天飛舞可愛至極的物件迷惑了,天地萬物的演變規律仿佛根本不適合的柳樹有點愚鈍的思維。老舊的樹皮經過這一拍打,顯然是一種驚喜後滯留的興奮,皮膚潔白的粉狀物粘住了溫暖,略顯沮喪的柳梢變得生氣了許多,風中搖曳的柳條風趣了許多,在風中歡快地自由擺動。它仍不敢相信自己失眠的幹澀的眼球,卻又承認了這飛舞中應該是雪之類的天上之物來到了它身邊!那簌簌的墜地聲響,似將柳樹變得飄渺起來了。夜半時分天地之間斷斷續續的屢屢白線,細小毛茸的球兒,迷惑了這黑的世界——荒蕪僅剩柳樹的一片境遇。它是在憑直覺去感受,如同一位在床榻靜思的病人在緩緩喘息,沒有其他多餘的聲響,隻留下這雪白的空氣琴弦,在為寒夜的這株斜柳獨奏。靜穆中的身軀被雪白的粉兒逐漸雕飾了出來,是一位亭亭玉立素裹的少女吧,長短不一的柳梢在秀麗的霧飛中無語的舞動著,也許在和不遠處屹立的路燈打招呼:愈是明顯的燈光下,飄雪清晰地墜地有聲,卻在落地後的一瞬間被地溫同化了。夜半的斜柳來這灰蒙蒙的雪夜裏著上了盛裝,在不知不覺的微醉中自我升華了,仿佛睡去了一般。

霧氣繚繞的清晨起初是人煙稀少。它開始進入了夢鄉,而且在夢裏仿佛又失眠了一回。一陣陣寒氣向它襲來,它卻忘記了剛才初生的晨光給予的興奮,一度沉浸在夜半雪中孓然的身影,好像是自己體內早已沉澱的若隱若現的一泓苦水,忘乎所以地在天地之間如此泰然的存活,是於柳樹一種若即若離的孤單的下放,是寒冷的心靈不應再有的負擔,可是早晨活動的嘈雜人群在柳樹前麵大聲地讚歎打斷了它的思索。一身秀麗的冰掛在雪白的霜的世界裏獨占光彩,有人從心底這樣叫。昨夜發生的事情被一一應驗在它身上。霜氣挾帶著久別的冷氣又襲上它的心頭,連自己纖細的玉指也麻木了,萬裏紅山被霜氣所纏繞了起來!從心底湧出的不知來自何方的激動還是驅散了昨夜的疲憊,沒有春光的霜氣萬千裏,濃濃地蒸起白白的水汽。柳樹睜大自己的雙眼,開始細心地打量這個早晨如百花綻放奇特的世界,始終並不明自已處在什麽年代,腳下是鋪滿了大片白它發光的絲綢,很美。它安靜地想。曾經折柳送別的留戀之人,在這清秋冷落時節,終究沒在柳樹身上拾取一絲秀麗的奇特,隻見鋪蓋在大地一望無際的霜色似乎很濃很濃,毫無況味中清麗的時節特有的景觀——這在這個普通的清晨!

冰涼

成悅/中央民族大學

作者簡介:

成悅,出生於1977年秋,就讀於中央民族大學民族學係96級,愛好寫作、詩歌想讀書的時候就上學,該念大學的時候就考到了北京。

很冷的一個晚上,秋天的晚上,我終於無法忍受屋裏沉悶的空氣,我的心情糟糕透了。從來沒有感覺到心情窒息的苦悶,學業的壓力和感情的壓力像兩座巨大的山,而我正被夾在其中氣息奄奄了。是的,是在那個初秋的早上,事業,愛情,人際統統離我而去了。我奄奄一息的思想突然有了一種想哭的衝動。可是,這偌大的校園哪裏是我可以獨自痛哭的地方?這深秋的晚風可以載動我的憂愁我的眼淚麽?在淒美的愛情故事中,流淚算不算唯一的結局?

我突然想起飛蛾撲火的悲壯。明知是火,明知是身心皆碎,仍要去飛,何等壯烈的義無反顧,那麽我豈不也是一隻飛蛾?在追尋渺茫,模糊的愛情路上,直到頭撞南牆,血流不止。

然而,頭撞南牆,血流不止,痛的豈不還是自己?

很久不知道冰涼是什麽感覺了,我突然想要尋找冰涼。

書上說“尋尋覓覓,冷冷清清,淒淒慘慘切切”是一種心理上的冰涼;而“碧雲天,黃葉地,秋色連波,波上寒煙翠……”對於我,則是一種意境上的冰涼。

寬闊的屋頂,幹幹淨淨地籠罩在夜中,我靜靜地站在屋頂我就這樣在大風吹過的的屋頂開始想飛蛾撲火,想起我和艾,任浮雲般的往事,從眼前飄過:詩人說紫丁香是結著淡淡的憂傷的。可我覺得槐花也是,淡淡的花瓣,淡淡的顏色,淡淡的清香,一切都是溫潤的,自然的,因此,命中注定它必須也結著淡淡的憂傷。

這樣,我在紫色丁香和淡淡槐花盛開的季節裏遇到了艾。

於是,注定了必有的淡淡的憂傷。

他們說:“女孩子對男孩子的感覺是一瞬間的,而男孩子對女孩子的感覺卻需要一個過程”,“愛情對一個女孩子來說是生命,對一個男孩子來說是責任”。

何其不幸,我被這兩句話言中了。

人說:“20歲的年齡,可以做20歲的事情。”可是,我不敢,假如選擇錯了怎麽辦?我有後悔的餘地嗎?我能對自己負責嗎?我能對別人負責嗎?我在問自己數百遍之後,終於痛下決心,決心負責,決心一試,決心為感情的投入而放下少女的矜持時,艾卻走開了,不,是飄然而去……就這樣,故事剛剛開始就已結束,沒有原因,也沒有過程。

天真冷,真黑,沒有月亮,沒有星星,也沒有雲彩,讓你覺出無邊的空**。黑得讓你看不透它的心緒,捉不住它的眼神。秋天的晚風很不客氣地拜訪了我,風吹動我的長發,從臉龐向後飄去一起一伏,有如波浪,吹動我的裙子,像一朵盛開的大荷葉,我一直認為這是我最美的形象,體驗一下吧,一身素色白衣的少女在秋風中有如一尊石雕的感覺。風從我的臉上映過,風從我伸出的手指尖吹過,從我張開的雙臂間吹過。我知道,我捉不住風,我也無力挽留住風,就如我留不住艾,留不住愛情,留不住我的眼淚一樣。但我感覺到了它的存在,我所有的汗毛都筆直的豎立起來,我想象他們是秋風吹過草原時,一棵棵在風中抖動的草。風握了握我的手後,便頭也不回的向黑黑的夜幕走去,極快地,極輕地……我卻好像已不存在,隻有精神、靈魂和思想一起隨著冷風向遙遠的地方飛去。我突然出現幻覺,仿佛許多年前我重複過這樣的動作,假如世上有生死輪回精神不滅的話,我想,我一定曾在某個荒涼的大山中生存過,我不敢斷定曾經的我是一個人還是一棵樹,但那一定是一座少有人煙的大山,孤立無助的我立於山頂,一樣黑漆漆的夜晚,一樣強盡的冷風。而我就這樣站著,不知道害怕,覺不到寒冷,一動不動,有如一尊雕塑……風,你且慢些走,請你帶走我所有的傷痛所有的柔情吧!

風,你能不能告訴我,在浪漫的故事裏,為什麽每次受傷的都是癡情的女孩?為什麽女孩獨有的天真和溫柔的天份隻是一場失敗的賭注?

風沒有回答我,我也不能回答自己。

我握了握自己冰涼的手指,雖然我看不清它的顏色,但是我可以斷定,手指一定是紫色,美麗而憂傷的紫色。

這就是冰涼。

這就是冰涼的感覺。

過慣了平平淡淡的生活,也看多了人間的真善醜美,便想要刺激一下自己麻木的靈魂,我不想逃避現實,逃避又有什麽用呢?我於是選擇了冷風,選擇了冰涼。遠處有很多明亮的燈光,很柔和,很溫馨。那一定是一家人坐在一起暖烘烘的吃飯,談天吧!幹幹淨淨的桌子上一定有冒著熱氣又香又甜的稀飯,也一定有一碗又清又亮的鹹菜吧!我想起了我的遠在千裏之外的家。哦!爸爸,媽媽,你們可曾料到女兒成長道路上所經曆的困苦和挫折?你們可願為女兒點一支照路的蠟燭?你們能否感覺到女兒的頹廢和疲憊?

我問自己:“你是不是個感情細膩的女孩?”我問自己:“你不是不流淚了?”我問自己:“你是不是很深沉?”我知道,這輩子我成不了詩人,可是我不會放棄手中的思緒,放飛的風箏就一定要飛。

我靜靜地站著,我靜靜地聽著,風帶來了樹葉飄落的低吟,風帶來了榮莉無聲的枯黃,風也在微微歎息,歎息刻在我臉上的冰涼,歎息我凝在眉間的憂愁,歎息我想要改變世界卻無能為力的悲哀。什麽時候,我竟已長大,竟能感受到肩頭沉甸甸的責任,竟會老氣橫秋地歎氣,竟會用“天將降大任於斯人”來安慰自己高傲而易傷的靈魂,風要把我凝固了,可是,我還是不願走開,為秋風中那無法揮去的縷縷情思!為挑燈夜戰也無法尋回的少時的自豪!為求學的艱辛與酸澀,為做人的孱弱和要強……我漸漸喜歡這黑黑的夜色,喜歡這冰冷的感覺。在這裏,我無需掩飾什麽,也不必在意什麽,平日所有的優雅和斯文,都被這種讓人身心皆碎的感覺所替代。我忽然想起,我是在霜降那天出生的,於是,高中時就有人緩緩的扔過一句:“啊,永不融化的霜晶。”我其時不是冷血人,我很熱情,我會很生動很活潑地走著,跳著,可是又有誰知道呢?我又想起了那個冷冷的夜晚,文說:“對不起。”我就用雙手掩麵,掩住洶湧而出的淚水,對這說了聲“再見”,然後我向東,他向西,各自走開。

這美麗的錯,就這樣結束。可為什麽在生命的輪回裏,我這次錯了,下次還會錯?僅僅是因為我的單純,我的幼稚我的年少不懂事嗎?誰會為我試去臉上的淚水,誰會為我抹去心底的悲哀?我隻是一隻飛累翅翼受傷的小鳥,竟找不到可以駐足的枝椏!

滿眼的淚水使我看不清腳下的路。

女孩子對愛情常常隻憑感覺投入,一旦有變,她的生命就地飄流如風,感傷而憂鬱。原來,一個女孩子所有的脆弱都在這裏,而我也隻不過是一個不堪一擊,世俗而脆弱的女孩罷了!

逝者如歌,歌者如泣,泣者如訴,而訴又是何其的痛!

因為,沒有誰讀懂誰的眼淚,沒有誰有義務對誰負責!

多麽淒美,如童話。

多麽哀婉,如小說。

我怎麽也不敢相信也不能接受這樣的事實為什麽要發生在我的身上。

那時,這樓下的路兩旁長滿了高大的白楊樹,碧綠的葉子曾經目送我們走過很遠。可是現在,一棵白楊樹也沒了,誰又知道它們是做了人家屋子裏的大梁,還是被孤零零的扔在野外無人憐惜無人愛護,任憑風吹雨打呢?

總之,所有的綠色都沒了。

天空隱隱顯出半個月亮,遠遠地柔柔地注視著我,用冷冷的銀輝將我網住,送給我一個真實的影子,讓我認識一下真實的自己。

呼嘯而過的冷風,你可不可以慢一點走?你可不可以帶著我一起走向無涯的夜空?

我很——冰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