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章
何謂神？何謂魔？何謂救贖？何謂墮落？
他本明白，但是卻不免迷茫，最終墮落。
魔性為何？神性可有？
為什麽魔總是被神壓製，為什麽黑暗總是輸給光明？他覺得自己疑惑太多太多了。
已經恍惚了幾十萬年的問題，卻不由得渴望升騰的同時，心內又心生叛逆。
玩弄鄙夷了幾千年人類，如今卻被人類所擒，阿蒙掙脫不得，卻又不免疑惑和好奇，為何會輸給人類？
而赦生童子看著螣邪郎出過任務回來，給他送來的土產——一隻純種的惡魔。
“這是什麽？”赦生童子看著自家兄長問道。
“土產啊。”螣邪郎答道。
“我記得我要的是天使。”赦生童子麵無表情，眼神慍怒，對於自家大哥的失信很惱火。
“啊，沒有遇到麽，所以……將就著用用一樣的。”螣邪郎打了個哈哈說道。
“主君要我拿天使實驗，惡魔有什麽用！”赦生童子反問。
“這……”螣邪郎詞窮了。
至於阿蒙，他根本聽不懂麵前兩魔在說什麽，隻能呆呆的在一邊神遊，老實講，他覺得自己確實有點活膩了……
害怕？這一點阿蒙還真沒想過，老實講，就算是魔王陛下，除了初見的那幾次，他早就沒有過什麽大的情緒了。
對於赦生童子和螣邪郎，在他看來，眼前的兩個人類有點超出他的認知，人類是可以這麽強麽？
不過阿蒙接下來的遭遇就有點淒慘了。
赦生童子對於西方的魔族一點興趣都沒有，在他看來，不論是實力還是形體都差太多，不夠資格。
於是赦生童子把阿蒙扔給了九禍去折騰，而九禍又送給了李清和消遣，誰讓李清和無聊的很呢。
而李清和很無聊，非常無聊！
所以阿蒙成了李清和解悶的玩具。
說起來阿蒙的外表很個性，形象是狼身蛇尾，說話時口吐烈焰，雖然是人的腦袋，但是絕對算不上英俊順眼，勉強能看而已。
不過，這並不是阿蒙真正的模樣，老實說，他真正的模樣就連魔王陛下都不知道是何模樣，這貨似乎格外喜歡玩易容，有時候也會以長著烏鴉腦袋的人形或者烏鴉頭犬牙的形象出現，他名字的意思是【隱士，不可解者。】。
因此無人知道他真正的模樣。
而很無聊的李清和對於阿蒙的樣貌並沒有興趣，至少在看了兩天之後就沒興趣了，他更大的興趣在於研究西方的這個純種惡魔與異度魔界的魔人有什麽區別。
所以……
什麽七佛淨魔法陣，什麽九印曼陀羅，什麽菩提印、什麽佛言枷鎖之類的輪番上，折磨的阿蒙那叫一個欲仙欲死，痛不欲生，被玩殘了不說，都被虐出心裏陰影了。
如果說西方魔族喜歡施虐人的肉體的話，那麽修士喜歡的就是虐待人的靈魂，完全不是一個等級上的啊。
阿蒙那叫一個痛苦，不過才一天下來，他就患上了‘李清和恐懼症’。
“真是弱呢。”李清和嘀咕道：“把他扔進劍陣，由他自生自滅吧。”
襲滅天來得令，於是阿蒙被扔進了絞殺劍陣，這個完全由劍意形成的劍陣絕對是犀利非常，阿蒙完全不懂劍術，更別提劍意了，連番綿密的攻擊讓他接連受創，卻也激發了前所未有的求生意誌。
絞殺這個劍陣是李寂然研究出來的，以蘊化了劍界的劍為陣眼，以劍本身的劍意激化劍陣，配合陣法使其陣內劍意源源不絕。
所以李清和完全不擔心阿蒙會逃掉，但是，為什麽會有這種詭異的發展？
李清和覺得吧，自從他來到這個異界之後，貌似就沒有遇到過正常生物，所以他雖然內心驚訝和納悶，但是表麵依舊淡定。
這個惡魔居然跟絞殺劍陣的陣眼，他的佩劍之一‘火鳳’契定了。
這是他最初的佩劍，也是跟著他最久的佩劍，劍柄形狀猶如鳳凰展翅，護手為風首，握柄為鳳尾，嵌有一顆鵪鶉蛋大小的金鑽，周身金碧輝煌，以金色勾勒粉飾，主色調為紅色，是一柄無鞘的雙刃劍。
阿蒙不懂劍意，所以根本無法駕馭火鳳，他是以強大的求生意誌和死也不肯放棄的堅持才得到火鳳的承認，得到能夠使用火鳳能力的權利，火鳳在契定之後就融入他體內，以劍意淬煉他的軀體，以劍元溫養他的靈魂，這讓他身上被李清和折磨的傷痊愈，也導致他露出了真實的麵容。
黑色的大波浪卷發及腰，灰白的膚色，紅色的眸子，殷紅的唇，雙手有著黑色而鋒利的指甲，宛如利爪，尖尖的耳朵，一對黑色的骨刺蝠翼，頭生雙角，麵容邪佞妖異，一看便知是魔物。
阿蒙糊裏糊塗的跟火鳳契定，其實連他都不知道怎麽回事，隻知道疼痛消失了，放心的暈死過去，等他醒過來，便看到李清和一臉挑剔審視的表情，下意識的一抖，立刻縮成一團，那模樣別提多可憐。
這德行，幾乎是瞬間取悅了李清和。
“起來吧，吾不會吃了汝的。”李清和以靈識交流說道，對方不通這裏的語言，這個方法最有效，直接傳達自己的意思到對方心聲之中。
阿蒙顫顫巍巍的站了起來，驚訝之餘，心裏反問：“你到底想做什麽？”
李清和想了想說道：“吾什麽也不想做，吾很無趣，汝不過是吾下屬送給吾消遣的玩具，不過，汝能契定吾的佩劍，倒是讓吾訝異了。”
阿蒙不解：“劍？什麽？”
“哈，將汝的名字和身份告知吾。”李清和問道。
“阿蒙。”阿蒙答道：“吾是魔界七十二魔神中排名第七的炎之侯爵阿蒙。”
“吾不喜歡這個名字，今天起汝名‘焚業’，汝既契定了吾的劍，那麽今天起汝就開始學劍，以後汝就是吾的下屬，至於汝以前是什麽身份，什麽來曆，效忠誰，吾不管，但是今天起，汝的主君就是吾，吾名李清和，汝要牢記。”李清和回答道，魔神麽？不也是魔界裏的惡魔，如果這種程度就是魔神，那麽那個魔界裏的水平還真不高，不過炎之侯爵，看來他的屬性也是火了，與火鳳倒是挺契合的。
而阿蒙，現在該名焚業，有點膛目結舌，這個人是不是太自我了？這貨比他們魔王陛下還自我，比那個該死的所羅門還混蛋！
喂，你都不給代價的麽？
焚業沒膽子問，因為，一邊的襲滅天來給他很危險的感覺，他可沒忘記之前他被李清和折磨的時候，就是這個全身籠罩在黑衣裏的人在一邊全程觀看，並且還是麵帶微笑，一臉意猶未盡的那種！
不過說真的，讓西方不是力量係就是魔法係的惡魔學劍，這真是一種前所未有的顛覆，尼瑪，對於惡魔而言，武器就是武器，也有魔力強大的魔器或是克製惡魔的教廷聖器，但是，劍這種東西，不就是武器麽？不就是殺器麽？不就是拿來砍人殺人刺人的麽？
至於劍術什麽的，不過也就是為了更加方便利落的殺人而已不是麽？
劍意？那是神馬玩意！
焚業完全不能理解啊！
把一個惡魔培養成能夠領悟劍意的惡魔，不就等於是培養劍修麽？把惡魔培養成劍修，還是那種生活在沒有修士，沒有劍者世界的惡魔培養成劍修。
李清和，你確定你不是在開玩笑？這太坑爹了！你還不如教他武功呢。
螣邪郎覺得很可笑，而九禍則抱著看戲的心態，至於襲滅天來則完全是為了打發時間跟著李清和一起鬧騰。
至於焚業，他的意見完全被無視，實際上，九禍等人實力在他之上，他也的確沒有說話的地方。
焚業根本不懂得如何用劍，尼瑪，誰看過會劍術的惡魔了？魔王陛下除外，魔王路西法本來就是魔武雙修，那些墮天使習慣用劍，但是尼瑪，泥看到墮天使領悟劍意了麽？
焚業是沒見過，所以他很悲催，完全不能理解，劍這種東西到底有什麽可以學的，劍意？那是什麽玩意！
焚業不能理解，他發現，換了個地方，換了個種族，換了個主子，然後，他什麽都不懂了。
其實吧，被萬劍穿心個幾千上萬次，再怎麽愚鈍的人也該知道什麽是劍了。
但是焚業不是人，他是個連劍怎麽拿都不懂的惡魔，要知道，西方流行的是雙手大劍，拿劍的方法是一手握劍柄，一手扶著劍身，跟咱們羅祖修士拿劍的方式完全不一樣啊。
所以就算是在絞殺劍陣裏被上萬道劍意**了幾千萬次的焚業，根本無法理解修士的劍有什麽不同。
惡魔有心，但是心在欲念，心在算計，心在蠱惑，心不在正途，心不專注，心不忠貞。
而劍者，心要無欲，心要坦然，心要澄澈，心要忠誠。
分也是個有心的惡魔，卻不是心正的劍者，所以李清和教他的第一課便是如何拿劍，大概李清和也沒有想到，這第一課居然會教上這麽久，足足一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