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鴻福齊天
懸崖高險,深不見底,半空浮雲,如幻如真;山穀空幽,層巒疊嶂,清泉汩汩,從岩石縫中冒出,清澈流向穀外。
深淵穀底,草木茂盛,鳥語花香,數丈高的藤條,盤沿在山崖兩側,形成天然的繩索。
陣陣涼風從穀外吹來,夾雜著野花泥土、青草秀木的芳香。深穀萬音俱籟,歸鳥午夜驚魂,三人全無知覺,昏『迷』一夜。
也不知過了多久,李子儀忽感身子劇烈之痛,然後用盡全力,勉強睜開『迷』『迷』糊糊的雙眼,感到強光刺眼,頭昏眼花,眼前仿佛一座七『色』霓虹架於天空,又有『色』彩斑斕的繁星,忽明忽暗,不斷跳動,接著又昏死過去。
再次醒來時已是三日後的夜晚,天空掛滿了星辰,月隱星現,『露』重風輕,夜深人靜,天籟無聲。
幕天席地夢不成,壁天如水夜雲輕。雁聲已過瀟湘去,山穀清幽月自明。
李子儀硬撐著傷慢慢爬起,目光急忙搜尋葉青霞的身影,見葉姑娘躺在身旁不遠處,李子儀用盡全力走了過去扶起葉青霞於懷內,喚道:“青霞……青霞,你快醒醒啊!”
“啊,思羽哥,我們死了沒有?”
“嗬,我說過我們是不會輕易死的啊!振作點,傷怎麽樣,很痛嗎?”
“恩,跌的好痛,你人真好,總是先關心旁人,你的傷可比人家重得多了。”
李子儀『揉』著胸口道:“我的傷勢並無大礙,跳落懸崖時幸虧田前輩,施展輕功以使我們重力減輕,又有山底樹藤接擋緩衝,我們才能大難不死,不然從那麽高的萬丈深淵跌下,肯定會摔的粉身碎骨,我們去看看田前輩傷的怎麽樣?”
當下扶起葉青霞來到十步外的田慕容處,此時田慕容經脈紊『亂』,氣息虛弱,護體罡氣已散,身上盡是血跡,而且在跳落懸崖時,耗盡大量內力,在半空中飛旋施展輕功,支撐二人而自己則作了人肉墊,此刻已傷勢極重。
李子儀喚道:“田前輩,前輩,醒醒啊!”
田慕容微微睜眼,“呃”一口淤血從嗓間噴出,五髒六腑開始氣血翻騰。
“我的傷勢太重了,根本無法再恢複了,沒想到我田慕容一生做盡壞事,現在咎由自取,已經是便宜我了。”
“前輩不要自責了,人生隻是一種經曆,如今前輩看破了這一切,已是種解脫,何必隻念著經曆,而放棄日後新的生活呢。”
“啊,我……我看我是沒有機會重新來過,不過在我臨終前,能救你們一次,也算我一輩子當中唯一令我欣慰的事,可以不必滿懷仇恨的上路了。”
李子儀安慰道:“前輩,你的功力高深莫測,盡快運功療傷,護住體內真氣,調和經脈,相信定會度過此關。”
“太太晚了,我的內功都已散開於體內,真氣紊『亂』,而且部分經脈已斷,不能再運氣療傷了。”
“前輩……”李子儀欲言又止,默然無語。
“小兄弟,你受傷也不輕啊,當真沒事麽?的確令老夫費思難解,小兄弟筋骨奇佳,是個練武的好材料,但也沒有想到你能先後挨我與裘兄全力重掌都沒有死,可見老天對你的恩寵,我在江湖中闖『蕩』二十年,雖武功已算上乘之列,但一生從未做過什麽行俠仗義的事,愧對天地啊!
他回想三年前一晚,與西劍之子交手,雖然他僅隻少年,但卻正氣凜然,武學修為高深莫測,確是魔教最大勁敵,甚至連邪帝教主亦有些忌憚此子。”
李子儀聽著田慕容談起三年前的自己,感觸橫生,這魔門『性』情中人,如今也在正視武林白道之人,而且語帶稱讚,毫無正邪之分的想法,已是他解脫往事的證明,因為真正的麵對人生的一切,不是逃避忘記,而是看透世俗萬物。
葉青霞好奇道:“田前輩說的可是名震天下的少年高手李子儀麽?聽江湖傳聞,此子天資絕頂,內功深厚,能與魔教邪帝相匹敵,我爹爹也常在我們師兄弟麵前稱讚他,不知他是否真有這麽厲害?或許武林中人浮誇徒有虛名,言過其實而已。”
李子儀聽後,傻傻地呆望著葉青霞,心想:嘿,出名也會招人猜忌啊!不過並不放在心上,因為是否徒有虛名,挨過兩位邪教超級高手的全力魔掌,依然相安無事,已是最好的證明了。
田慕容搖頭失笑道:“怎麽會言過其實呢,可能別人道聽途說,未能親見或許會猜忌,但真正與他交手過的人確知道此子武學天資有多麽高,恐怕如今隱約已成為除邪帝外最能稱冠武林的頂級高手,相信魔門統一武林的大業必會受阻於他。”
“喔……”又一痰鮮血吐出,田慕容血脈更加虛弱。“前輩!”
田慕容揮手阻止李子儀兩人的話語,勉強撐著傷勢道:“哎,看來老夫大限將至,內傷過重隻能再動用一次內息,可惜田某闖『蕩』江湖二十多年都未曾收過徒弟,而我死後,我的魔『性』化情功將會失傳於世,愧對恩師風流界,怎忍心讓魔功隨我而去,而小兄弟正好骨骼奇佳適於練武,若有我的功力相傳,他日定會大有所成。”
李子儀略為震驚,心襯:自己乃情劍山莊繼承人,學習魔門邪功這怎麽可以,何況父親曾說,正邪武學相生相克,倒行逆施,真氣運行相反,調和不好後果不堪設想,但又不忍心見剛剛由邪反正的人含願而去,這個……如何是好?
田慕容又道:“天下武學本為一家,雖然千變萬化,但萬變不離其宗,旨在悟『性』心法,而不在招式,武林若無正邪之分,那武學又何來善惡之別呢?一個人心術不正,無論他學的是何武功都會加害於人,相反心地善良之人,哪怕習練魔功也會從中深悟,為己所用,行俠仗義的,小兄弟認為老夫說的對嗎?”
“田前輩說的不錯,可我……噢!”話未說完。已被田慕容點住『穴』位,動彈不得。
田慕容向身旁呆望的葉青霞解釋道:“葉姑娘放心,我隻是把我的功力傳送給他,希望你能稍避片刻,因為魔『性』化情功屬純陽之功,在我輸內力之時,他會欲火不止,我要脫去他的衣衫為其散熱之效。”
葉青霞邊羞澀的望了李子儀一眼,邊轉過身去邁出十幾步,好整以暇,紅暈雙頰道:“我不會偷瞧的,你們可以開始了,嗬嗬!”
田慕容淡淡的微笑,突然雙膝盤坐運力,施展渾身解數凝聚體內真氣,上至天靈『穴』,下至**『穴』,奇經八脈,匯聚內息於氣海,再湧至丹田,魔氣不斷驟升,雙眼紅光吐火,氣勁淩厲至極,聚集全身功力,由任督二脈輸出真氣,傳遞到李子儀體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