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鴻門之宴
李子儀循聲望去,正麵得見此人,年在四十許間,身材魁梧,鼻梁骨高起,有若鷹喙,可是因高起的兩顴配合恰好,不但沒有孤峰獨聳的感覺,還給人一種豐隆迫人的氣勢,再加上濃眉下的眼神藏而不『露』的銳利雙目,本也有一方霸主的氣概。..|com|
但自知他與安祿山合謀,私通番邦,意欲顛覆唐室,為禍蒼生,心中便瞧他不起,淡淡一笑道:“哪裏,怎及史將軍戰功顯赫,威震四方,用兵如神更不在安祿山之下,他日由史將軍領兵平『亂』叛黨,必當勢如破竹,無堅不摧!”
史思明聞得後生小輩如此稱讚自己,心中大樂,又怕對方瞧出破綻,忙幹咳兩聲,壓下興奮與心虛,說道:“少將軍過獎了,本將不過一介武夫,征戰沙場,托皇上的鴻福,略積微功,豈敢沾沾自滿,傲慢於世,辱沒皇上威名?今日前來正是為了叛軍之事,洛陽已陷,戰事危急,請少將軍共同相商破敵之策!”
眾人乍聽驚訝萬分,李子儀望向李嗣業道:“此話當真?是何時之事?”
李嗣業眼中泛起血絲,回道:“此事千真萬確,援軍數日按兵不動,前夜安祿山叛軍猛攻洛陽,卑職心急,遂率鎮北親兵前去支援,不料走漏軍情,中途被敵軍埋伏,待末將殺出重圍,趕往匯合之時,洛陽已經失陷,恰與李光弼將軍相遇洛陽城西三十裏外。
李光弼將軍告之末將,江湖傳聞少將軍出現杭州境內,特譴卑職前來恭請少將軍出馬,重振軍心;二來請史將軍率領江浙駐軍,揮兵北上,堵截叛軍後路。軍情火急,末將當下連夜快馬催鞭,馬不停蹄,疾奔杭州而來,此時終見少將軍,尚且寬心許多!”
李子儀早料到洛陽沒有多久可守,但也未想到破城會如此之快,又問道:“李光弼將軍現今是否退往潼關?”
李嗣業斬釘截鐵道:“正是,李光弼將軍率領餘部退往潼關與哥舒翰將軍匯合,重守潼關,倘若潼關失陷,長安便失去天險屏障,京城難保!”
李子儀沉思不語,一直擔心之事終於還是發生了。史思明說道:“少將軍,此事幹係重大,請到敝府細商,史某已設下款宴,一為李將軍接風洗塵,二來恭賀少將軍重出江湖,威震天下。”李嗣業覺得有理,況且怎能在一眾江湖草莽之人麵前討論軍機要事,遂出言相邀。
李子儀推卻不得,唯有應道:“既然如此,恭敬不如從命,兩位將軍可否到莊外等候小弟片刻,換件衣衫即便前往貴府。”二人施禮,先行步出房外。見二人出去之後,轉身向著詹勳業道:“詹前輩,待晚輩去後,今夜留心加強防備,子儀有種不詳的預感...”
宋燁等濃眉緊蹙,無不動容,東槍詹勳業愕然道:“子儀的意思是...”
李子儀微微點頭,說道:“史思明口蜜腹劍,陰謀在即靠也不住;如今安祿山勢力做大,正中於懷,我等務必小心為上,提前做好防備,以不變應萬變...”接著輕歎一聲,轉向梅花四女,柔聲道:“替我好生照顧蓉兒、馨悅和幾位少夫人。”然後披上外褂,踱出房去。
東槍門外整齊站立著一隊人馬,銀盔鎧甲,蓄以待勢,李子儀跨上馬背與李嗣業,史思明並駕而騎,緩緩向‘將軍史府’而去。
黃昏來臨,月出東山,街道行人零零星星委實不多,家家戶戶依稀亮起燈火,一陣秋風吹起枯----揚,婉轉動聽。
由側門處踏著舞步盈盈走出七女,垂著燕尾形發髻,如蝴蝶般飄入席前,翩翩起舞,演起各種曼妙無倫懂得舞姿。李子儀第一眼並未著意,再往諸女瞧去,暗叫我的小乖乖,外圍六女僅穿著可遮掩重要部位的抹胸和小胯,外披薄如蟬翼的紗衣,手中拿著兩把羽扇,一時粉臂**,『乳』波『臀』浪,纖細的小蠻腰,妙相紛呈。
六位正中間是一位玲瓏優美,豐滿婀娜的女子,薄施脂粉,肌白如雪,一件輕紗霓裳朦朦朧朧地隱現誘人的曲線,羅裙一掀一揚,不時『露』出圓滑纖白的**,輕舞翩飛,嫋嫋婷婷,輝映間更覺得嫵媚多姿,明豔照人,隻是一時尚未看清容貌。
此時衣香鬢影,豔光漫席,眾歌舞姬口吐仙曲,舞姿輕盈優美,飄忽若神龍。史思明嘴角含笑心猿奔放,不知是否因美酒歌舞的關係,笑容中令人悚然。而李嗣業心急援兵,無暇多顧,美『色』當前,依舊正襟危坐,瞧得李子儀甚為佩服,看著酒宴的繁華,念及沙場的殘酷,當真感觸橫生,低歎一聲:“將士軍前百戰死,美人帳下猶歌舞。”
眾女動作整齊,舞姿曼妙,誘人至極,羽扇忽掩,隨後孔雀開屏,『露』出群芳之中女子的芳容。瓜子般精致臉龐絕無半分可挑剔的瑕疵,輪廓分明,姿『色』驚豔,肌膚勝雪,櫻桃般的小口,清麗的紅唇和一雙既『迷』人又充滿野『性』的美眸,令她更加明豔無倫,美得不可方物。李子儀與她目光相接,各自一驚,心忖:是她?
那女子看得六神無主,勉強收回心神,俏臉微微一紅,暗想怎地會是他?原來此女不是別人正是黑網殺手組織的女刺客方碧雲。此時婢女又重新上來斟酒,一位婢女走到李子儀的桌幾旁,纖手微動,輕轉壺蓋兒,為晶瑩的玉杯中斟滿醇酒,舉動細微旁人看清當真不易,隻有史思明、方碧雲等心知肚明。後者不由得登時花容失『色』。
史思明此刻舉杯向李子儀敬酒,子儀秀目輕揚,一來心神注視在那女子身上並未在意周圍,二來適才自己曾驗過壺中之酒疑心盡去,兀自端起酒杯便要飲下。史思命與房內的丫鬟、曼舞的七女所有的目光都落在李子儀身上,就等他一飲而盡。
就此刹那之間,方碧雲忘記了自己行刺的任務,心中唯有一念,就是不能讓他飲下毒酒,驀地櫻口微張,吐出一枚銀針正擊在酒杯之上,勁道、方位和速度捏拿之準當真匪夷所思。杯盞掉落在地,賤出酒『液』於地,霎時泛起白抹,顯是融有烈『性』劇毒。李子儀愕然心驚,登時會意,狠狠地望向史思明。
史思明眼中『射』出殺氣,擲杯在地以作信號,載舞六女同時張口,又是幾枚銀針齊發,『射』向李子儀而去。後者運力提氣,輕拍桌幾,杯盤碟碗被震出,正迎擋擊碰六枚飛針,立時粉碎落地。
身旁婢女嬌呼一聲,鬥然間抽出匕首,劍光霍霍,向他揮刺疾來。李子儀摧動內力,揮掌印出。勁氣將幾名攻上來的婢女擊出數丈遠,踉蹌倒地。忽然由窗口竄入兩個身影,破空『潮』湧而來,一掌極陰極寒,身法鬼魅閃動;一掌威猛剛烈,氣勢如火奔雷,同時拍向李子儀的前胸和麵門。
李子儀左右開弓,翻掌相迎;一手正對裘日修的‘鬼魅玄功’,另一手與火雲喇嘛的‘火龍般若掌’相抗。“嘭嘭”內勁交擊發出悶雷之聲,三人身子各自一晃。
隨後裘日修與火雲喇嘛快速出手,鋒芒難擋,各自倍升內勁,施出必殺絕技,不予對方喘息之機,猛烈出擊。李子儀提升真氣,隨意接招,韻度自如,後發先製。三人以快打快,出手閃電一般,頓時掌影翩飛,周遭呼嘯風聲,鬥得極是緊湊。
李嗣業見此情景不由一驚,旋即明了有人欲加害少將軍,當下拔出腰間配劍與諸女交起手來,他雖是征戰沙場的將領,威猛無比,卻終非江湖之人,以內家為主,招式繁雜詭異多變,片刻之間,身上多處掛彩。
此時方碧雲見李子儀剛好震退裘火二人,仗劍輕挑,直刺而來。李子儀乍吃一驚,怕有傷於她,迅速收回六成內力與其相迎,身子略閃,移到一側,伸手輕撥對方的手腕。
方碧雲此際正背對裘日修與火雲喇嘛,史思明早已消失,四周婢女刺客正圍攻李嗣業,並未留意此處,輕輕傳語道:“還不快走!”接著揮劍婀娜退開。
李子儀心下感激,驀然回首,催掌震開圍攻的刺客,一手抓住李嗣業的肩膀,丹田內氣提升,踏地而起,破頂飛出。刹那之間,宅院四麵八方,箭雨如蝗,千萬點寒星登時『射』向李子儀二人。
李子儀此時哪敢怠慢,半空中摧動劍氣,形成九柄銀光劍影繞體飛速旋轉,擋住千萬枝羽箭,磕飛四散,當下架著李嗣業施展輕功,竄出侯府落在深巷,黑夜的街道杳無人跡,有若鬼域。驀地四周橫巷角處鍾鼓齊鳴,接著蹄聲驟響,人聲沸騰,千軍萬馬『潮』浪般洶湧殺來。
(第五卷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