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四章 你們都出去
江夢秋愣了一下。
“好。”她答應了下來。
出租車裏，江夢秋心裏暖洋洋的。直到坐上車，蔡琳拉著她的手，上下打量著她，才心疼地開口。
“瘦了這麽多。一個人在外麵，很辛苦吧？”
蔡琳穿著一身剪裁得體的米色風衣，氣質溫婉，歲月格外厚待她，除了眼角幾道細紋，看不出什麽痕跡。
“沒有，我挺好的。”江夢秋搖搖頭，把頭靠在她肩上，“您回來就好了。”
“都這麽大的人了，還撒嬌。”蔡琳拍了拍她的手，話鋒一轉，“我聽你父親說，你跟許家那小子解除了婚約，現在……有新的男朋友了？”
江夢秋的身體僵了一下。
“嗯。”
“他對你好嗎？”
“挺好的。”江夢秋想了想，還是決定說實話，“其實，今天晚上就是他請您吃飯，說要為您接風。”
蔡琳有些意外，隨即欣慰地笑了。
“那倒是個懂事的孩子。我倒要看看，是什麽樣的男人，把我們家夢秋拐跑了。”
餐廳定在一家很雅致的私房菜館。
江夢秋和宋修瑾先到了。
包廂裏很安靜，兩人相對而坐，氣氛依然有些說不出的僵硬。
宋修瑾今天穿了件深灰色的羊絨衫，少了幾分商場上的銳利，多了幾分居家的溫和。他正在看手機，似乎在回複郵件。
江夢秋攪動著麵前的檸檬水，不知道該怎麽開口。
就在這時，包廂的門被推開了。
“夢秋，我沒來晚吧？”
蔡琳走了進來，臉上帶著溫和的笑。
江夢秋立刻站起身，迎了上去，“沒有，我們也剛到。師父，我給您介紹，這位是……”
她的話還沒說完。
她看到，蔡琳臉上的笑容，在看到沙發上那個男人時，瞬間凝固了。
而原本低頭看手機的宋修瑾，也抬起了頭。
在看到蔡琳的那一刻，他臉上所有的溫度，都消失得一幹二淨。那不是平日裏的清冷，而是一種帶著恨意的，死寂的冰冷。
整個包廂的空氣，仿佛在這一瞬間被抽空了。
江夢秋站在原地，看看臉色煞白的蔡琳，又看看麵無表情，周身卻散發著駭人氣息的宋修瑾，腦子一片空白。
“怎麽了？”她遲疑地開口，打破了這片死寂，“你們……”
蔡琳張了張嘴，一個字都發不出來。
宋修瑾站了起來。
他沒有看蔡琳，甚至沒有再看江夢秋一眼。
他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徑直走向門口。
“修瑾！”
江夢秋喊他，伸手去拉。
可男人走的很快，沒有絲毫停留。
“公司還有個緊急會議。”
他丟下這句話，拉開門，頭也不回的走了出去。
包廂的門被關上。
江夢秋站在原地，手還伸在半空。
緊急會議？
他剛才明明還在回郵件。
這到底是怎麽回事。
她轉過身，看向僵在原地的蔡琳。
“師父……”
蔡琳的臉色比紙還白，扶著桌沿才勉強站穩。
她那雙總是帶笑的眼睛裏，此刻全是痛苦。
江夢秋看著她這副樣子，一個荒唐的猜測浮上心頭。
她內心慌亂，心跳的飛快。
“師父，”她走到蔡琳身邊，扶住她的胳膊，“你和他……你們，認識嗎？”
包廂的門被關上，隔絕了外麵的一切，也隔絕了那個男人身上所有的溫度。
江夢秋伸在半空的手，就那麽僵住了。
她緩緩轉過身，看向還扶著桌沿的蔡琳。
蔡琳的臉色比牆壁還白，那雙總是含著溫和笑意的眼睛裏，此刻全是破碎的驚惶和痛苦。
她看著那扇緊閉的門，身體在不受控製的發抖。
這絕對不是一個陌生人該有的反應。
一個荒唐又可怕的猜測，毫無征兆的竄進江夢秋的腦海裏，讓她的心跳瞬間亂了節拍。
“師父。”
江夢秋走到蔡琳身邊，扶住她冰涼的胳膊，連自己的嗓子都在發顫。
“你和他……你們，認識嗎？”
蔡琳的身體猛地一震。
她像是被這個問題燙到了一樣，飛快抽回自己的手，躲開了江夢秋的攙扶。
“不……不認識。”
她語無倫次的擺著手，視線躲閃，根本不敢看江夢秋的眼睛。
“我怎麽會認識宋先生那樣的大人物。隻是……隻是他氣場太強了，我……我有點被嚇到了。”
這個借口，蒼白得連她自己都說服不了。
江夢秋看著她，沒有再追問。
被嚇到了？
不。
剛才宋修瑾看蔡琳的那個瞬間，江夢秋看得清清楚楚。
那不是清冷，也不是疏離，那是一種從骨子裏透出來的，混雜著厭惡和刻骨恨意的冰冷。
那種冰冷，讓她這個旁觀者都覺得遍體生寒。
而蔡琳的反應，也不是害怕，是絕望。
江夢秋內心亂成一團，可看著蔡琳這副失魂落魄的樣子，她把所有的問題都咽了回去。
她自己身上就藏著秘密，她能理解。
這頓飯，最終還是沒能吃下去。
桌上的菜一口未動，已經涼透了。
江夢秋把蔡琳送回酒店，蔡琳一路上都很沉默，隻是抓著她的手，一遍遍地說著對不起。
江夢秋什麽也沒說，隻是安靜地陪著她。
第二天，蔡琳主動約了江夢秋在酒店樓下的咖啡廳見麵。她似乎已經從昨晚的情緒裏走了出來，又恢複了那副溫婉從容的樣子，隻是眼底的憔悴藏不住。
“夢秋，昨晚的事，是我失態了，你別放在心上。”
“我沒事。”江夢秋攪動著杯子裏的咖啡。
蔡琳看著她，忽然開口。
“我這次回來，其實是為了一件事。”
她從隨身的包裏拿出一份宣傳冊，推到江夢秋麵前。
“星夜國際青年繪畫大賽。這是業內含金量最高的比賽之一，今年亞洲賽區的總決賽，就在京市舉辦。”
江夢秋拿起宣傳冊，翻開。
“這次比賽的特等獎，除了高額獎金，還有一個非常特別的獎勵。”蔡琳的指尖，點在宣傳冊的最後一頁，“獲獎者的作品，可以和當代最富盛名的畫家威廉先生的作品，在巴黎進行為期一個月的聯合展出。而且，獲獎者還能得到一個和威廉先生私下見麵的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