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 無蹤
齊偉的老家岩城離南城很遠,我們開車自駕過去的話最少得一天。
我原本的打算是坐飛機過去,但秦總已經提前定好了包機,我們去了機場直接出發,中午時分我們就趕到了地方了。
我們將車停在村外,這地方說是一個村,但家家戶戶都是小樓,看著比很多小縣城都要繁華。
我們左側就是海灘,這裏的海岸灘塗居多,此刻正逢退潮,岸邊有不少人在趕海。
齊敏大概率就是在這片灘塗失蹤的,趁著齊偉還沒趕過來,我下了車先觀察了一番。
單從肉眼上來看,這片灘塗沒什麽稀奇的,不是什麽藏陰聚煞的地方,也沒有陰邪之氣聚而不散。
“這種事,凶殺的概率其實更高一些。”
秦雨蒙也從車上下來,她這番話我深以為然。
如果是凶殺的話,今天恰好是齊敏的頭七,找到殺她的凶手我不敢保證,但找到她的屍體所在應該不難。
“楊哥……”齊偉的聲音從遠處傳來。
我有些無奈,連忙假裝沒聽到拉著秦雨蒙上了車。
齊偉看我們上車也反應過來,繞了一圈從另外一個無人能看到的方向竄到車上。
“不好意思,剛才我太激動了。”
齊偉紅著臉向我們道歉,我擺了擺手示意無妨,他這個年紀又沒有經曆過什麽大事,一時情急可以理解。
齊偉將手中拎著的黑色袋子交給我,“楊哥,這裏邊的東西都是我姐生前最喜歡的,她的頭發我也從床下找到了一點。”
我打開袋子翻看了一下,裏邊的東西很雜亂,有衣服和一些書本,甚至還有一些褪了色的玩偶。
有了這些東西,足以幫齊敏招魂。
我們與齊偉聊了幾句就讓他先回去了,招魂要等到晚上,他一直跟著我們也不方便。
將車停好,我與秦總假裝成遊客在附近轉了轉。
這裏經常有外地遊客過來,這些本地人對我們這種生麵孔並沒有過多關注。
這一圈轉下來我們並沒有發現什麽不太對勁的地方,開車去準備東西的時候我與秦雨蒙都有些沉默。
種種跡象表明齊敏意外失足而亡的可能性還是更大一些。
……
臨近午夜,齊偉從家裏溜出來找到我們。
他臉上淚痕未幹,眼神也有些黯淡。
今天晚上是他姐姐送頭七的日子,參加了這場儀式,看來他心中應該也有幾分動搖。
不過在看到我們立起來的招魂台後,他神情振奮了不少。
等待的時候我們已經提前準備好了一切,事不宜遲,我向齊偉叮囑了幾句後便正式開始招魂。
今晚招魂不同於前幾日那次,我們有血親助陣,還有她生前的諸多遺物,不需要繁複的儀式。
念誦完禱詞後,我將齊敏的發絲混合一件遺物點燃,隨後割破齊偉的手指,將他的指尖血滴進火焰後張嘴使勁一吹。
火焰爆燃,頃刻間就將這些東西燒做飛灰。
一股涼風卷來,將這股灰塵吹如海中。
“魂兮歸來!”
“魂兮歸來!”
……
我接連喊了幾聲,除了夜風吹拂而來的涼意,我竟然沒有生出一點異樣的感受!
我抬腳一跺,拉住齊偉原地轉動,再次朝著海麵呼喊。
“魂兮歸來!”
……
幾分鍾後,眼前已冒金星的我不得不暫時停了下來。
周遭依舊寂靜,齊敏的魂氣並未顯現。
齊偉左顧右盼,沒看到姐姐的影子,他已經快要哭出來了,低著頭小聲道;“楊哥,我姐姐她……她是不是真死了?”
這個問題我一時難以回答。
按正常情況來看,人死之後魂魄在七天之內是不會完全消散的。
頭七這個概念也是由此而來,七天之內人的魂魄尚留戀人間,七天以後,魂魄便會完全消散,再也沒有出現的可能。
我剛才招魂,齊敏的魂魄沒有任何出現的跡象,之所以會出現這個結果,原因無非就是兩個。
其一齊敏還活著,魂魄正常藏於體內,絕不是簡單的招魂術就能把人魂魄召喚過來的。
其二則是齊敏已經魂飛魄散,魂魄完全不存於人家,自然也不可能被召來。
“先別哭,你姐姐的魂魄沒有出現不一定是壞事,她有可能還活著。”
秦雨蒙上前安慰了齊偉一句,我暗歎了口氣,秦總這話說的有些急了,人都是會潛意識的往更好的一麵去想,現在情況不明,一旦齊偉有了新的希望,到最後所受到的打擊會更大。
“真的麽?我姐姐還活著?”
果不其然,齊偉一下子興奮起來。
“確實有這個可能,但是不是還活著,我還需要你配合我做一個實驗。”
齊偉自動將有可能這個詞忽略,他點頭如小雞啄米,“隻要能找到我姐,楊哥你讓我做什麽都行。”
等齊偉逐漸冷靜下來,我讓他盤膝坐下。
親人之間會有一定的聯係,我要通過齊偉來確認他姐姐到底已經魂飛魄散,還是依舊活著。
其實這種事由直係血親來做更加穩妥一些,齊偉與齊敏雖然是親姐弟,但在血緣關係中,兩者卻不是直係血親。
齊偉的父母多半不會配合,隻能冒險讓他來試一試了。
這個過程有些危險,需要齊偉有一定的耐心和定力。
我向其反複叮囑了幾遍,待他完全記下來之後我才動手。
我先是將他食指刺破,用他的指尖血在他的臉上畫了一個符號。
很多方術都來源與古巫儺術,符咒又是巫儺之術中很重要的一個分支,因此很多傳承古老的方術也需要搭配符咒來施展。
我在齊偉臉上塗抹的符號名為“灘羊”,這兩個字指的可不是西北某地的知名羊種。
灘羊是上古傳說中的一種凶獸,它嗅覺靈敏,可從血液之中嗅出所有與這滴鮮血有關聯之人的位置。
符咒畫好,我當時施展方術,放大齊偉的五感。
片刻後,這麵如黑炭的男孩就開始渾身上下抖如篩糠,好幾次我都覺得他要扛不住了,但他卻硬生生的堅持到了臉上的符咒完全融合進了他的皮膚之中。
齊偉的身軀如提線木偶一般僵直了,他仰著頭嗬嗬喘氣,兩隻眼睛空洞無神的看向夜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