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冥先生

第208章 遺言

江湧潮提到兒子,我瞬間想到侯鴻正。

“你口中的兒子是不是指的當年你煉製五子同心鬼時僥幸活下來的那個孩子?”

江湧潮麵色一變,“你也知道此事?”

“你不會真的以為我們是意外發現此地吧?”

“你們是通過他找到我的?”

江湧潮先是愕然,旋即似是意識到了什麽,喟然一歎,“我就說我一點陰氣都沒外泄露,你們又是如何發現我的,原來如此,看來一飲一啄皆是定數。”

“既然你們知道是誰那就好辦多了,此物就麻煩你們待我轉交給他。”

雷雁哼道:“你憑什麽覺得人家會幫你?這印璽不凡,我們自己留下豈不是更好?至於你所說的鬼仙之法,我覺得這位道友應該沒什麽興趣,方士重陰陽五行,擅天人交感,似鬼仙這種強行逆轉陰陽的邪法可不受正統方士待見。”

我微微頷首,雷雁所說不差,鬼仙之術在我們方士一脈中是上不得台麵的,我爺爺要是知道我敢學這東西,皮都給我剝了。

“鬼仙之術你不喜歡的話,那……”

我抬手打斷江湧潮的話,這種人陰險的很,我可不相信他是臨死之際良心發現,想要將自身至寶留給唯一親人,他指不定打的什麽主意。

“實話不妨告訴你,你唯一的孩子估計已經不在人世了。”

此話一出,反應最大的反而是雷雁,她瞳孔中閃過一抹自責之色,急聲道:“那孩子出事可是因為‘真陰’?”

我心中一怔,雷雁竟然知道侯鴻正體內真陰之事,看來她解決了這裏的事情後偷偷看過那個孩子?

見我點頭,雷雁一拳錘在岩壁上。

她這一拳沒有用修為去抵,手指上滲出點點血跡。

“該死,我當時不該猶豫的,就應該將他帶走!”

雷雁低聲咒罵,江湧潮驚聲道:“你這話是什麽意思?他出生後五行歸一,體內顯化真陰了?”

“不錯。”

聽到這話,江湧潮那雙鬼眼都泛出赤紅之色。

“該死,那本典籍沒有騙我,六出梅花法陣和配套的靈物都是真的,早知如此,我不該先用它來煉製五子同心鬼!”

江湧潮懊悔不已,我心中恍然,看來我高估了他,他並不是要借助六出梅花陣來煉五子同心鬼,隻不過不敢確定這法陣與配套靈物是真是假,這才選擇用它來嚐試輔助煉製五子同心鬼。

“孩子呢?他出什麽事了?你們務必要幫我找到他,隻要找到人,什麽條件你隨便開!”

秦雨蒙冷冷的掃了它一眼,“你這麽著急找到他,是想借助他繼續苟延殘喘?還是你良心發現了,想要把他當做你的血脈傳下去?”

“他是我的血脈,我當然是想將自己的血脈傳下去,我江家世代單傳,香火豈能在我這一代斷了,我……”

“你快踏瑪的閉嘴吧,這話你自己聽了不惡心麽?當年若不是我出手將你肉身斬殺,那個女人和你所謂的兒子都會變成你體內的一隻陰鬼,別以為我不知道你打的什麽主意,你不過是想借助這點血脈關係,保住你的魂精,然後吞噬他的魂魄讓自己再次複活罷了!”

雷雁怒罵起來,見自己的打算被拆穿,江湧潮索性也不裝了,露出如狼捕獵一般的陰狠表情。

“婦人之仁,你以為隻有動物講究弱肉強食麽?普通人,乃至我們玄門中人,哪個不是如此?唯有修為才是永恒,孩子又如何?感情在於維係,而不是那點微不足道的血緣,他生下來就……”

江湧潮話說到一半戛然而止,隻因雷雁已經聽不下去,手中道劍往前一送,刺進它的魂體之中。

這一劍雖不致命,但它本就重傷,已經無法用魂體凝聚聲音傳遞了。

雷雁將道劍抽出,擠出一絲笑意,“道友,你若是對他的東西感興趣,可要施展術法來逼問一二?”

“還是算了吧。”

稍一權衡,我便出言拒絕,這種人心思太多,而且它一身本身都在魂體上,短時間內我也不敢保證它說的都是真的,萬一它給我挖個坑就得不償失了。

我現在擁有的好東西已經足夠多,沒必要太過貪心。

雷雁眨了眨眼,對於我如此幹脆利落的放棄有些驚詫。

她再次提起道劍,江湧潮忽然又艱難道:“等一下,我再求你們一件事,若我兒子死了你們一定要幫他報仇,這壇子中儲存了一縷精純的先天陰氣,你們隻需要帶回去以秘法稍加炮製,引爆後足以將第四境巔峰的人物都拖入地獄,你們沿著梅台中間往下挖兩米左右,那裏有我一些珍藏,可作為此事報酬!”

“如果你們願意先留我一命,讓我親眼見到你們幫我兒子報仇,我願意……”

江湧潮的話再次戛然而止,這一次出手的不是雷雁,而是早就已經聽不下去的秦雨蒙。

她手中匕首從江湧潮魂體中的脖子上劃過,它的魂體驟然開始崩散。

江湧潮的臉上各種表情不斷上演,憤怒、驚詫、不甘、屈辱等等不一而足。

不消片刻,它的魂體便徹底煙消雲散。

秦總將匕首一收,眼眸中閃過一抹歉意,“此人賊心不死,我一時沒忍住。”

雷雁笑了笑,“無妨,正如楊道友所說,我們誰動手都一樣,它反正都是死有餘辜。”

此話說完,雷雁神色一肅,沉聲道:“道友,你剛才說的那些話是故意詐他還是……”

“孩子真出事了,而且還活著的概率很低。”

我輕歎了口氣,將最近發生的事情一一講了出來。

雷雁聽完後忍不住又錘了石壁一拳。

“這事怪我,我當時真的應該將人帶走的!”

我與秦雨蒙沒有說話,讓她先緩和下情緒。

好一會兒,雷雁才逐漸冷靜下來。

我輕咳一聲問道;“道友,三年前到底發生了什麽?”

雷雁後退了幾步,依靠在石壁上,眼眸中閃過一抹追憶之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