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冥先生

第242章 黃雀

從開始到現在,瑪尼達一直處在主導的地位,一切發展都在按照她的謀劃往前走。

這讓我對她產生了一種一切盡在掌控的錯覺。

察覺到不妥之後,我下意識看向瑪尼達,當我看到她沒有表露出任何異狀後,我心中立馬明白今晚的事情怕是還有波折。

“先把鬼璽布置好。”

我壓低聲音叮囑一句的同時,青木同生藤裹住佛晶舍利沒入地下,往佛寺寶殿所在的方向遊去。

秦總神色如常,手背到後邊,那塊得自江湧潮的鬼璽從她手腕中翻出,被她用腳後跟輕輕一帶後平穩落在地上。

得到此物後我曾費了一些功夫去追尋此物來曆,但雷雁也不知道江湧潮此人的具體身份,這枚鬼璽的真實來曆也無從得知。

不過此物的作用我還是摸索出了一些,等會兒有很大概率能派得上用場。

“師父你已經廢了,還是不要掙紮了。”

一擊得手,瑪尼達臉上的興奮已經難以抑製。

“師父,你當年殺掉師公和我家人的時候,有沒有想過會有這麽一天?”

“我猜你肯定沒有,畢竟你這樣自負的人,別說蛇尊和龍尊,就是這邊玄門的幾位天師和金剛上師你都不放在眼裏,更遑論我們這些在你眼裏隻是蟲豸的廢物。”

血骨尊主艱難從地上爬了起來,納塔蓬畢竟不是他的身體,他現在又不是真的鬼,無法完美上身,再加上他被關了這麽多年,一身本事估計十不存一,麵對準備充足的瑪尼達,他確實沒任何勝算。

如果剛才不是通過佛晶舍利感應到那一絲氣機,我現在肯定認為瑪尼達已經穩操勝券。

血骨尊主麵對徒弟的嘲諷並未動怒,他帶著幾分憐憫抬頭迎向居高臨下的瑪尼達,“你真的認為自己已經贏定了?”

“師父不會想要挑撥我與他們的關係吧?”

血骨尊主瞥了我們一眼,從始至終,這還是此人頭一次拿正眼看我們。

此人眼中滿是鄙夷,“要是他們的長輩來了,我或許還高看一眼,兩位毛都沒長齊的小子而已,他們年輕一代中多是廢物,又能翻起什麽浪來。”

這話把我都給氣笑了,我本想跟他掰扯幾句,但看到他那高高在上的表情時,我瞬間沒了興趣。

他不是拿話來故意惡心我們,他是真心這麽覺得。

與這種人逞口舌之利沒有任何意義,因為他們對於自身深信不疑,你說任何話在他眼中都是廢話,對付這種人最好的辦法就是將他打到閉嘴。

“師父您還是這般自負。”

瑪尼達大笑起來,“您還有什麽遺言麽?譬如有什麽要向你妻兒交代的?”

此話一出,血骨尊主麵色劇變,那雙泛紅的眼睛如鷹隼一般盯著瑪尼達。

“你這話是什麽意思?”

“師父何必明知故問?你以為我說您自負隻是嘲諷?我說的是實話,您以為您隱藏的很好?其實不止我知道,師兄,小師妹都知道,師兄魂魄應該是清醒的對吧?你若不信現在就可以問問他。”

血骨尊主麵色一沉,片刻後,他那張臉愈發陰沉起來,與之一起的還有一抹驚慌。

看來他已經從納塔蓬口中得知瑪尼達並未騙他。

“嘖嘖嘖,誰能想到心狠手辣,殺人入魔的血骨尊主竟然是個顧家的好男人!”

瑪尼達冷笑連連,“可惜他隻愛自己的家人,卻忘了別人也有家人,師父您知道麽?其實師兄和小師妹也想殺你全家,隻不過被我搶先罷了,等您死後,我會送您妻兒下去與您團聚。”

血骨尊主勃然大怒,“住口,你敢動他們,我定要將你剝皮剔肉,做成骨傀日日折磨。”

瑪尼達裝出一副若有所思的樣子,“師父您這麽說倒是提醒我了,您說的我也會,我也可以對他們這麽做。”

“找死!”

血骨尊主再也按捺不住,他衝寶殿方向怒吼一聲,“納瓦隆,你若是再繼續裝死,我就將玲瓏骨骰直接交給我這孽徒了。”

看來我之前的感應沒錯,納瓦隆真的還活著。

這家夥才是隱藏到最後的黃雀,其實這一點我早就該想到的,納瓦隆是蘇瓦塔的高徒,瑪尼達隱藏在此他必然早就知道。

就算他貪圖瑪尼達的好處放任她藏在這裏,也不可能一點防備都沒有,輕易瑪尼達拿下。

他應是將計就計,想要螳螂捕蟬黃雀在後。

我瞥了瑪尼達一眼,她神情依舊淡定,似乎對於納瓦隆還活著的事情並不吃驚。

我心中不由腹誹一句,難道說這也在她算計之中?

“尊主不必著急,隻要尊主肯將玲瓏骨骰交於在下,我以師尊的名義發誓,不但可以保尊主一命,你的家人同樣會由我們護佑。”

厚重聲音響起,一位身披袈裟的中年僧人忽然出現在院門前。

此人長著一副悲天憫人之像,配上那一身熠熠生輝的袈裟,就這賣相,還真有幾分得道高僧的樣子。

血骨尊主咬牙切齒,“好,骨骰我可以給你們,我隻有一個條件,我要你活捉我這孽徒。”

“善哉善哉。”

納瓦隆雙手合十,“尊主肯迷途知返,終於一日定可洗脫身上罪孽。”

血骨尊主被納瓦隆這話惡心的不行,但他現在有求於人,隻能捏著鼻子忍了。

我與秦雨蒙對視一眼,我倆對這話同樣都很厭惡。

就如之前海中客的遭遇一樣,能原諒作惡之人罪孽的隻有當事人,別人無法代替他們原諒,所謂洗脫罪孽,那純屬自我感動。

納瓦隆邁步向前,“瑪尼達,你好像對我還活著一點都不吃驚?”

瑪尼達嗬嗬一笑,“方丈自我入寺的時候應該就發現我不對勁了,怎麽可能對我沒有防備。”

“你果然聰慧過人,貧僧誠承認今晚一切確實都在你的掌控之中,但有一點你錯了,你與你的師父一樣自負,你覺得你的那些準備能贏得過我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