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8章 老師
它將我們帶到了自己住的小房間內。
雖是集裝箱改的小宿舍,但麻雀雖小五髒俱全,而且收拾的還挺幹淨。
房間裏沒有凳子,它順手拿個幾個空心磚塊墊上些泡沫板遞給我們。
等我們落座後,它張了張嘴,斷斷續續吐出幾個字後竟然又都憋了回去。
看的出來它應該不擅言辭,估計心中千頭萬緒的話一時間不知道該怎麽說。
我輕咳一聲,“還不知道閣下尊姓大名?”
他支支吾吾道:“我給自己取了個名字叫崔牛。”
此話一出,我們幾人差點兒沒憋住,這名字乍一聽很像“吹牛”。
崔牛臉上尷尬之色愈盛,他應該也知道自己名字的諧音不好。
“你們既然找到伍元,應該也知道了我的出身,我本體是頭水牛,所以就給自己取了個牛字,至於這姓,我本想隨老主人姓伍的,但後來我覺得是老師給了我新生,我就隨了老師姓崔。”
我心中一驚,急聲道:“老師?你有師父?”
“我沒有走過拜師禮,他老人家也不讓我稱呼他為師父,隻讓我喊他老師。”
提起舊事,崔牛眼眶有些發紅。
我與秦雨蒙對視一眼,兩人眼中都有些不安。
師父與老師含義確實不一樣,但隻要有了這種類似的稱呼,就有了一定的師徒情誼,也就是說這位憨厚的水牛妖靈有了背景和靠山。
我試探著問答:“敢問你這位老師如何稱呼?現在何處?”
崔牛不疑有他,悵然道:“老師說他俗名叫崔無缺,他老人家已經仙去很多年了,我按照他的遺願,將他的骨灰撒進了山下那條金水河中。”
我心中一怔,金水河就是風水局中形成水關的河流,看來我們之前發現的那個山洞原本應是這位崔前輩修行的地方,隻不過我記憶中玄門中好像沒有這麽一號人物。
提及舊事,崔牛也逐漸放下了緊張不安。
他眼眸中閃過一抹追憶之色,“小的時候下地幹完活後,老主人就會帶我去金水河裏洗澡。”
“有一次我潛水進了深處,在水底發現了一個亮晶晶的東西,那東西似乎鑽進了我的身體裏,從那以後,我開始逐漸有了自己的意識。”
“後來有一次我在田中耕地的時候,看到有一位仙風道骨的老人一直坐在地頭看著我。”
“自那之後,我時常會看到他,但他從未主動與我交流搭話,隻是遠遠的看著我。”
“後來老主人去世,伍元為了結婚娶妻把我賣了。”
崔牛重重歎了口氣,“伍元其實是個很好的人,我不怪他做出這種決定,作為一頭耕牛,幾乎都是這種下場。”
“我當時的打算是等他把我賣掉後,我再偷偷跑掉。”
“但我沒想到的是屠宰場過來的人很有經驗,那個人似乎發現我有些不對勁,他用一根細繩把我綁住後,又在我頭頂上掛了一把斷刀,我渾身上下一點力氣都使不出來,隻能任由他們把我帶走。”
“那是老屠夫的栓繩和殺牲畜的刀,因為常年沾染血腥,這兩樣東西對你有天然的壓製力。”
崔牛點了點頭,“你說的沒錯,我也是後來才知道,當時我都要認命了,是老師忽然出現,把我從屠戶手裏買了下來。”
“我跟著他回了他住的地方,他開始教我一些修行上的東西。”
“從老師口中我才得知我之前從水下吞服的東西名為‘玄炁水精’。”
我驚聲道:“玄炁水精?可是由一點先天水氣為基,由純正水行之氣凝聚而成的頂級靈物?”
崔牛怔了怔,“這……應該是吧……反正老師就是這麽說的。”
我嘴角**,難怪我從這崔牛的身上感受不到任何妖煞之氣,感情他是吞服了這種由一點先天氣凝聚而成的靈物才開了靈智。
先天氣具有讓人脫胎換骨之能,某種意義上來說,崔牛不能算是純正妖靈,它勉強可以被歸類為“真靈”這種特殊生靈。
真靈指的是那些身具一點先天氣的特殊存在,不過純正真靈指的是那些誕生的時候就擁有一口先天氣特殊存在,似崔牛這種後天才有的,嚴格意義上來說還是妖靈。
短暫的震驚過後,我忽然意識到有些不太對勁,玄炁水精的誕生應該與三關鎖靈的天然風水局有關。
此物應是那個風水局中水關經過無數年的積蓄後,量變產生質變的產物,是整個風水局的精華。
三關合一,如果說水關中孕育出了這種級別的靈物,那風關與星關應該也會在差不多的時間內孕育出同樣的靈物。
想到此處我的呼吸不由得都急促了幾分,雖說這靈物中蘊含的先天氣少的可憐,但現在可不比以前天地之氣充盈的時候,放在先秦之前,別說蘊含先天氣的靈物,就算全由先天氣凝聚而成靈物也有大把,玄門中流傳下來的法寶,幾乎都是那時候煉成的。
現在這個年代,但凡隻要跟先天氣沾邊的,那就是了不得的寶物,是值得想要在修行一道上有所建樹之人傾家**產搶奪也要嚐試買下來的寶物。
輕咬舌尖,我強迫自己壓下心中越來越高漲的貪念,眼下當務之急還是先搞清楚整件事的發展,至於外物,八字還沒一撇呢,沒必要因此患得患失。
定了定神,我繼續問起崔牛後來的事情。
“老師說他守在這裏這麽多年,為的就是風水局中催生出來的三樣靈物,當年我下水吃掉‘玄炁水精’的時候他就在旁邊。”
我忍不住問道:“那他為何沒有阻止你?”
崔牛眼眸中閃過一抹敬佩,“老師說他在這裏閉關了這麽多年,已經參透了生死,就算服用了這三樣靈物,他也隻不過能繼續苟活一二十年罷了,他已經活了八十多歲,再繼續庸庸碌碌的活下去也沒甚意思,既然早晚都要麵對生死,不如以這三樣靈物造就三個機緣。”
“‘玄炁水精’形成的那一刻,我恰好下水洗澡,老師覺得這就是上天授予我的機緣,他沒有在意我水牛的身份,任由我吞下此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