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冥先生

第325章 骨粉

香火氣被稱之為“道毒”,除了那些掌握了特殊手段的關外仙家,沒有任何人能抵禦得了“它”的侵蝕。

在這股充滿未知和神異之氣的腐蝕下,人會逐漸失去作為人的一切禮義廉恥,化作一種一切以自己為核心的怪物。

這種行為與傳說中的異獸“孽”幾乎一樣,這也是人孽這個名字的由來。

人孽、人魔、邪神等幾種邪異存在,是連玄門中那些邪魔外道們都立誌斬殺的真正怪物,在這些怪物眼中,所有人都不過是一種壯大自身的食物罷了,它們也是“惡”這個字的真實體現。

深吸了口氣,我將這些亂七八糟的念頭暫且壓下。

我剛才的想法有點太緊張了,若真是人孽,也不需費這麽大勁兒去害人。

我們先摸著牆角小心在道觀中轉了一圈,待確定這道觀中確實沒人,我們這才拿下身上貼著的符籙,從陰影中走了出來。

“不對勁,這道觀中收拾的太幹淨了。”

秦雨蒙最先開口,她說的這一點我也注意到了。

這道觀中已經沒什麽生活氣息了,如果這裏不打算繼續住人,似乎也沒必要重新修繕。

下邊的包工頭不負責這裏的活,他不知道具體修繕的是什麽地方。

我們一合計,反正道觀裏也沒人,我們就挨個搜一遍就是。

出於好奇,我們先進了道觀正殿。

三清道尊高坐正堂,我取了柱香分給秦雨蒙與雷雁,上前給三位道尊敬香。

雷雁好奇道:“楊兄,你們方士一脈真的要並入道門?”

我嘴角**,這事竟然連雷雁這種幾乎不怎麽接觸玄門內部事宜的人都在關注。

“不好說!”

我臉上也不由得多了一抹疑惑,通過我們方士內部的一些消息渠道,我聽聞不管是蕭道成還是其餘幾位方士一脈的元老,對於並入道門成為玄門正統這事不頗有微詞。

但對外他們又保持沉默,仿佛默認了此事。

他們這些人模棱兩可的態度已經搞得不少人方士一脈的中堅力量不滿。

前段時間還有幾位大佬聯係我,詢問我爺爺何時回來,他們想要聯合起來,借此給蕭道成和幾位主事的方士一脈長老施壓,讓他們早做決定。

雷雁不知這其中門道,她眉毛一挑,“既然八字還沒一撇,那……”

她話雖未說盡,但意思已很明顯,既然不是一家,那為何要上香?

“進廟燒香,這是玄門規矩,按照故老相傳的說法,道觀寺廟乃是上尊的私人領地,我們在此做事,需對主人家保持尊敬,因此若進的道觀寺廟完好無損且是正觀正廟,不管自身師承何處,都要上香以示尊敬。”

雷雁一副受教的表情,與我倆一起上前給三清道尊上香。

行禮過後,我眼角餘光忽然瞥見有些不太對勁,三位道尊腳下似有一些碎屑和灰燼。

再次行禮後,我越過神案,來到塑像下近距離觀察了一下。

這一看不要緊,我當即倒吸了口涼氣,心中不由湧出幾分驚悚之意。

見我神色忽變,秦雨蒙與雷雁也有些緊張,她們盯著地上那些東西看了幾眼,但從她們的表情來看,應該都沒看出這些是什麽東西。

我從地上撚起一點金色碎渣,“這是一種人骨粉,此粉是用受天所眷,且德行高尚之人的人骨煉製而成。”

我這麽一說,秦雨蒙似是想到了什麽,沉聲道:“道觀的人用這種骨粉是想要屏蔽道尊感應?這可是大不敬的行為。”

這世界上到底存不存在真神眾說紛紜,但佛道兩家自然都是堅信自家所敬奉的道尊佛陀是真實存在的,並高居於九天之上或者佛國淨土護佑他們。

既然祂們存在,那道觀佛寺作為供奉祂們的場所,自然會受到祂們的注視。

惡念誰都會有,並不會因為他們自己的身份就會有任何區別。

因此他們在這種地方作惡事,自然要想辦法瞞過這些大神們。

這些身居道觀佛寺之人,為了防止自己做了惡事被道祖佛陀發現,便搞出了數種自認為可以瞞過祂們的術法,利用這種人骨磨粉布置法陣就是其中一種。

天眷者再搭配上德行高尚的品性,會自然而然的吸引天地之力加持,以他們的人骨配合法陣,會改變周圍天地之氣的流轉,暫時遮擋祂們的視線。

我將這其中奧妙向雷雁一解釋,這姑娘不屑的搖頭道:“這不就是自欺欺人麽?若道祖佛陀真的存在,豈能如此輕易被蒙蔽。”

“其實本質上就是自欺欺人罷了。”

秦雨蒙接過話茬繼續說道:“修為越高,自身意念的影響就越大,若不自欺欺人,修行時早晚會走火入魔。”

雷雁怔了怔,“這倒也是,那如此看來這道觀的主人應該也參與了此事。”

秦雨蒙點頭的同時已經拿出手機聯係手下人去找出這道觀主人的具體身份。

我蹲下來又撚起了一些香灰,這應該是一種關外出馬弟子煉製的線香,應是用來積蓄香火氣的。

聯係到道觀之中已經沒有任何一滴香火氣,我心中不由浮現出幾個新的推測。

等秦雨蒙安排完,我們在大殿中又搜了一圈。

雖說沒發現什麽直接線索,但我們三人通過大殿中的陳設推斷出道觀主人應該是要舍棄這裏,對方很有可能正在準備跑路,否則他不可能連這種可世代傳承的祖產都要舍棄。

這個發現讓我們不由多了幾分急迫感。

從大殿中出來,我們趕緊來到道觀中庭。

按照孟德全的說法,他們之前在道觀中停留時間最長的就是中庭。

當時有一位三十來歲的道士在中庭中免費發放一些消暑的吃食,他們排了二十多分鍾的隊才領到。

我們三人散開圍著中庭轉了一圈,不多時,我與秦雨蒙便各自發現了不對勁的情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