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章 李宗胤
第一百五十五章李宗胤
那支從冥邪天毒陣中飛出的上古斷箭映入沈射陽的眼眶,如飛星掠日般地射過來,急急地勁風呼嘯而來,帶著冥邪天毒陣中特有的沉重煞氣,箭氣碾人肌膚。
沈射陽心中一陣慌亂,身子一沉,在空中掠起一陣清風,翻飛著身子,那支斷箭貼著身子從他的衣袂邊上劃過。隨著一聲清脆的掠空之聲飄過,那支斷箭壓著沈射陽的身子從空中急轉直下,如驚鴻一瞥,如銅台烏雀,沉重的煞氣直直地壓著沈射陽身體裏的內力真元。
當沈射陽身體迅疾落地的那一刻,斷箭也急轉直下,在箭鋒即將射向他額頭的刹那間,沈射陽急忙再次從肩上幻出烏號隱弓,搭弓上箭,萬箭歸宗中的箭簇在離弦的瞬間與射過來的斷箭兩兩相碰。
“哢擦”一聲,箭簇從斷箭中直直穿過,斷箭的殘骸掉落在地上。
沈射陽驚魂未定,他沉著身子,看著紋絲不動的冥邪天毒陣,心中微微生起一陣怯意。突然,他高高躍起,身子縱然飛起幾丈之高,雙掌變幻,猛然垂頭向下,以兩掌之力擊向冥邪天毒陣的那層堅固光圈。
沈射陽雖修習不精,但天生巨力,且又有一副修境習武的好身骨,所以他的掌力縱然達不到雲九棠掌力的境界,但也絲毫不亞於那些一等一的掌力高手,比起趙羽一、喻盡言的掌力有過之而無不及。他的這一掌,挾淩厲的勁風而來,意在擊穿冥邪天毒陣外麵那層光圈。
下一刻,“轟隆”之聲響起,沈射陽淩厲的掌影撞擊在光圈上,電光火石間,忽有一陣朦朧之霧乍起。在那團初生的霧中,直覺有千萬隻手掌擊向光圈,但無一例外都被擋在外麵。
就在那團蒙霧散開時,隻聽“啊”地一聲慘叫,沈射陽的身體從蒙霧中飛出來,重重地摔落在樹林間的厚軟泥土上。
玉隱急忙跑過去,“射陽,你怎麽樣啊,沒事吧?”她扶起沈射陽的上身,看見他口吐鮮血,“傷得怎麽樣,重不重?”
沈射陽在玉隱的攙扶下,勉強著爬將起來,“我沒事,沒想到這光圈竟如此頑強……,”他緊接著連連搖搖頭,無奈地苦笑,“看來若想攻克著冥邪天毒陣,還得從長計議啊!”
這世間很多事亦如此,事先若沒有經過周密的部署、嚴密的偵查和反複地推演,就想輕而易舉地做成一件事,無異於天方夜譚。就像這冥邪天毒陣,本身就是六界中最為凶險的存在,若不是為六界形勢所迫,相信沒有誰會願意到這裏來,接受這樣的挑戰。現在,沈射陽已初次領教到冥邪天毒陣的厲害之處,以後會懷著一顆敬畏之心來對待有關冥邪天毒陣的事情。
此時,天邊的晚霞初升,天空開始黯淡下來,遠處的穀峰中傳來了陣陣農家的叫賣聲,到了農家晚飯的時間了。沈射陽出神地仰望著遠處的山峰,滿眼的鬱鬱蒼蒼,充滿著勃勃的生機與活力。
來日方長,以後再慢慢對付這可怕的邪陣,此時還是趕緊撤回為妙。因為晚霞時刻是冥邪天毒陣一天最為平和的時分,趁此離去,也避免與冥邪天毒陣陷入無休止的征戰廝殺。
於是,伴隨著夕陽最後一抹晚霞,沈射陽攜著玉隱縱身飛出。在如血的殘陽裏,天空一片如洗,二人的身影融合進夕陽殘照中,如一點蒼鬆佇立在蒼山絕壁上,留下地是倔強與不屈,更是希冀與憧憬。
在絕美如畫的夕陽參照中,沈射陽飛掠的身影如驚鴻一瞥,留下一陣絕美的身影,他悄悄地回過頭,再次看了一眼冥邪天毒陣。他的雙目中充滿蕭索之意,卻閃動著異樣的光芒,因為在那殘酷的陣中,他仿佛看見了被陣中吞噬多年的靈魂、未被沉冤昭雪的陰魂厲鬼在遊走……。
總之,這一次是完完全全失敗了,希望下一次會有更大地進展,沈射陽在心中默默想著,臉龐更加堅毅。
這世間有很多事情總是如此相似——正當沈射陽從中曲壇敗退而歸時,另一個人卻帶著更高的希望滿懷而來,他不但帶著希望,更帶著對權力的極致渴望。李宗胤正在趕往中曲壇的途中,但心卻早已憧憬著與魔界談條件時的情景,憧憬著自己擁有整個太玄都,成為青丘山主人的那一刻。
此時,已是翌日的清晨,晨曦微光灑滿青丘山的每一個角落,就連那些平日裏難見陽光的深幽森林裏,也忽然有了陽光的照耀,就像那些隱藏在最黑暗角落裏的生命,遇見朝陽後便開始瘋狂地拔節,生命在瘋長,就像權力的欲望得不到控製後泛濫的模樣。
李宗胤迎著初夏的朝陽,卻感覺並不十分燥熱,他的心情十分放鬆,仿佛從來沒有如此輕鬆愜意過。因為對自己此行的胸有成竹,對自己這次周密部署的洋洋得意,一想起馬上要在中曲壇開展的活動,李宗胤的內心就一陣狂喜,他已有些迫不及待地等待這一刻的到來。
在來中曲壇之前,李宗胤花費大力氣說服殷寶卷,投入巨大的人力、物力、財力,重修了太玄都宮城的巡衛工事。不但新建造了很多巡防塔樓,設置了巡守、烽煙、弓箭等眾多專職巡衛,而且在各個重要的巡防職位上都重用自己的親信弟子,其中專管太玄都城池巡防的內門弟子就是自己一手栽培起來的心腹。現在,整個太玄都的巡防重權可以說全都掌握在李宗胤手中,都內萬名弟子的人身安危、都城的財產安全都全靠李宗胤總管的巡防營弟子來維護。所以,自從修築完太玄都的巡衛工事後,太玄都的守衛力量進一步加固後,人們稱讚太玄都時六界“最堅固的城池”。李宗胤能明顯感覺到,殷寶卷對自己更加信任了,其他人也對自己更加尊敬,就連平日對自己愛理不理的趙羽一,也對自己刮目相看了。
這就是權力增加後帶來的好處,倘若自己還是十多年前那個刻苦修行的普通內門弟子,現在隻怕沒有任何人願意多看自己一眼,更別提得到這些清高之人的尊敬與信任了。
此時,清涼的晨風從林間吹過來,輕撫著李宗胤的臉頰與飄飄衣袂,仿佛情人般的溫柔撫摸,讓他感覺無比清爽。他勒馬回望,看著身後長長的隊伍,這些他從太玄都帶來的內門弟子始終緊隨左右,不過這次縱有千百人追隨,他們的性命充其量不過是地上的一隻螻蟻,需要這些人犧牲時,他會毫無猶豫。也許在到達中曲壇之後,這些弟子會馬上成為一具具屍體,也許他們成為摧毀太玄脈象的幫凶,但隻要能達到自己的目的,又有什麽值得珍惜與不舍得呢?
李宗胤坐在白色駿馬上,看著手中的青磐劍,前幾日與魔界密謀談判的畫麵再次浮現在腦海中——當李宗胤按照魔界的意圖修築好太玄都的巡防工事後,就等於掌握了太玄都城池的安危,於是,他迫不及待地要求與魔界談條件。
終於,在中曲壇的百裏竹林中,李宗胤見到了劍尺眉和燭九陰。第一次近距離與劍尺眉接觸,李宗胤對當時的場景曆曆在目——
“沒想到你還真有膽量來,”劍尺眉橫眉冷對,語氣森然,“這麽多年,太玄都中有膽量的年輕人早就沒有了,你是唯一一個!”
“想得到自己想要的東西,就必須要有膽量!”李宗胤冷冷道。
“成大事者,有膽量還不夠,你還有什麽?”劍尺眉緊隨其後的追問讓人不寒而栗。
“智慧,冷血以及你們想不到的絕情!”李宗胤麵目蕭然,仿佛麵對鬼神說話。
“哦,這很好,你比我預想中的要出色許多,”簡短的幾句交談後,劍尺眉麵露笑意,“你要盡快兌現你的智慧、冷血和絕情,而不是在這裏動嘴皮子……”
“這當然好說,我前幾天在這裏布置的很好,”李宗胤將重修修繕一新的太玄都工事設計冊一把仍到燭九陰麵前,冷冷說道:“太玄都所有的暗器機關都在這裏……”
燭九陰瞟了一眼那造冊,並不願多看一眼,“這個給我們有什麽用,難道還要讓我們魔界派人去給太玄都守城嗎?”他的言語中明顯多了幾分鄙夷與不滿。
“你們隻需作壁上觀好了,”李宗胤言語中頗有些得意,“現在,隻要我一聲令下,牢不可破的太玄都將在頃刻間灰飛煙滅,無論是誰,也逃不出我布控機關暗器的範圍內……”
“好,果然有智慧!”劍尺眉不禁拍手稱快,“布控雖好,但還是由人來操作,這些人你能信得過嗎?”
“他們跟我一樣,都有著強烈的權力欲望,這些都是用關係和錢堆出來的,跟信任、親情、背叛等已毫無關係了。”
對於李宗胤而言,這些的會麵是巨大成功,但這樣的成功是用自己一點一滴地積累而成。
“祝願這次我們合作愉快!以後太玄都就是你的了!”劍尺眉的聲音有些幽冷。
“我要的不隻是太玄都!”李宗胤突然大聲說到,好像怕別人聽不到似的,“我要的是青丘山!”
劍尺眉與燭九陰麵麵相覷,不知該如何回答,年輕人的野心一直在膨脹,但此時一定不可狂妄自大。
“好,魔界一定會派眾魔徒全力支持!”劍尺眉陰測測地說道,仿佛藏著未知的深意。
得到這句話後,李宗胤欣喜若狂,有魔界作為堅強後盾,自己就有了決勝的信心了。
中曲壇已近在眼前,此時就像一隻待宰的羔羊,自己已陷入極度危險的境地,仍一副渾然不知的模樣。
這次,李宗胤得到殷寶卷的命令,率眾多太玄都弟不遠千裏來到中曲壇,目的就是為了穩固中曲壇底的落日劍。因為,維固太玄脈象的落日劍在中曲壇底近來又發生異動,整個中曲壇感覺極不牢靠,此次為了徹底根除落日劍難題,殷寶卷派李宗胤率千餘名弟子趕往中曲壇,準備將落日劍挖起,重埋於深層地底之中,以絕後患。
當領命的那一刻,李宗胤便開始加緊籌劃部署,難得第一次眾多內門弟子浩浩****地出門,所以在到達中曲壇後,將弟子一分為二,一部分負責挖出落日劍,一部分負責對付中曲壇的弟子們,不知道能給我們免費的,準備好看幾千的容器。
在製定完這個詳細的步驟後,李宗胤便迅疾組織這些人們,即刻奔赴中曲壇。
此刻,李宗胤率領眾弟子,繞道而過中曲壇,根本沒有去理會和擺放中曲壇長老喻長修。
千名弟子下馬,在中曲壇底停了下來,望著壇底中那道深奧寬闊的裂縫,他們不知道,在那裂縫最深處,就是維固整個青丘山的落日劍所藏之處。
此時,隨著李宗胤一聲令下,幾百名內門弟子飛也似地開始開掘那道。頓時,原本清幽冷淡的中曲壇底頓時熱鬧起來,沉寂千年的中曲壇底從來沒有這麽人頭攢動過。
李宗胤很樂意看到這種場景,這種大家為了共同的一個目的而“齊心協力”。
就在那些弟子掘開那條深幽的隧道,霍然露出烈焰橫生的落日劍的那一刻,李宗胤一陣心潮澎湃,他在思索著如何毀掉這隻維係太玄命脈的落日劍。
原本,這個深埋落日劍的地下深縫,是隻有殷寶卷和十二壇主才知道的秘密,但近年來,隨著魔界兩界日益進犯青丘山,他們暗中已知曉落日劍的藏身之處,所以落日劍的位置就成了一個公開的秘密。這麽多年來,之所以落日劍還能保存到現在,主要還是靠殷寶卷所施的障眼法——他在從極淵重新布置了一套太玄脈象圖的假象,將魔妖兩界的視線成功引入到從極淵中,從此落日劍便不再是他們攻擊的重點。
此時,隨著幾百名弟子將內力層層傳導,共同擊在地縫處,那地縫緩緩撐開,裏麵露出鮮紅跳躍的火焰,遠遠看去,那分明是一種死亡之火。
落日劍霍然於熊熊火焰中隱隱露出鋒利的輪廓,血紅色的劍身在火焰中更加顯眼,經受過多年來的煆燒與考驗,它仿佛變得更加鋒利與噬血,它經年累月地深埋在這裏,牽動著周遭四極、太玄脈象的發展。
就在此時,突然傳來“住手!”的聲音,像一隻蒼鷹在天空之中的鳴叫,從天而降的突兀。這種不怒自威的高手,驚得眾人魂飛魄散,
眾人慌忙停下手,恐懼地看著蒼穹,尋找著那個聲音從何處傳來。
李宗胤心中一沉,臉色驟然變白,他緊握腰間懸掛的玄鐵黑劍,手中沁出一層薄薄的汗珠。這個人到底來自哪裏,為何總給人一種不祥的征兆?
李宗胤對著正在發呆的弟子嗬斥道:“還看什麽,趕快把地縫全打開,我要取出落日神劍……”
“你休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