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七座弟子
第十六章七座弟子
太華壇報信弟子隨寧安期疾步進入碧霄殿。
殷寶卷急切地問道:“太華壇出什麽事了?”
那弟子叩首施禮道:“見過師尊。”
在整個青丘山的一都四城十二壇中,隻有兩個人能被稱為“師尊”,那就是太玄都長老、副長老,各壇弟子稱呼自己壇主為“師傅”,這是自創教長老逍遙子時就定下的規矩。
那弟子道:“前日,本壇弟子沈射陽無視壇規,擅闖壇中禁地——太華碑林,並在碑林中出手鬥毆,盡毀七十二座碑林。為重罰逾規者、以儆效尤,師傅依太華壇規與青丘祖製,將沈射陽從太華壇除名,逐出太華山。這是師傅交給師尊的親筆呈詞。”
說罷,那弟子將一封鑲著金邊的黃色信封呈給殷寶卷。
殷寶卷眉頭微蹇,麵色凝重,打開親筆呈詞,內容陳述的也就是將沈射陽逐離太華山的起因、經過、結果,並特別強調沈射陽自由散漫的脾氣秉性如何不適應修真習武、如何整日越軌逾矩、破壞壇規雲雲。
殷寶卷脫口問道:“沈射陽現在人在哪兒”
太華弟子道:“這個……不知道,被師傅逐出師門後,就再也沒有見過他了。”
“那七十二碑林毀得嚴重嗎?”
“大部分都毀壞了,師傅正征調工匠加以修複,現在尚不知能否恢複原貌。”
“沈射陽到底和誰交的手,怎麽打鬥如此厲害?”
“這個尚不清楚,師傅一直懷疑這是沈射陽的托詞,他本來天性頑劣,時常收不住自己的脾氣,再說他現在已達到上善境的第三層,功力深厚,毀壞這些東西也不是什麽難事。”
寧安期忍不住插話道:“其中一定有原因,以我對射陽師弟的了解,他不會無緣無故地毀壞碑林,你們就沒有深查緣由嗎?”
太華弟子道:“事實已很明顯,很多弟子也親眼所見,師傅是不會隨便冤枉他的。”
寧安期還想說話,被殷寶卷擺手阻止,回頭對太華弟子道:“你先去客房歇息片刻,我給玉離壇主回封信。”
那弟子走後,殷寶卷來回踱步,緩緩道:“安期,你怎麽看這件事?”
寧安期道:“師尊,這其中肯定有原因,要不我親自去一趟太華壇?”
殷寶卷若有所思,道:“先別急著去,這玉離老道雖說平日刻板嚴謹,事事都強調規矩紀律,死板的很,可他這麽做一定有他的道理。如果你這麽貿然去,那豈不是代表太玄都興師問罪嗎?這樣一來,玉離那種牛鼻子性格豈能善罷甘休。雖說這四城十二壇都聽命太玄都,可這畢竟是太華壇內之事,我若插手過多必然引起誤會。”
寧安期不住點頭道:“還是師傅思慮周全。”
殷寶卷沉吟道:“我現在最擔心的還是射陽。這孩子當年四處流浪,受盡艱辛,性格雖頑劣但淳樸正直,又有天縱資質,當年想讓玉離老道的刻板嚴謹打磨他的心性,磨礪品質,所以才割愛送他到太華壇。”
寧安期道:“師尊的一片良苦用心,這玉離師伯也太古板了。”
殷寶卷道:“這次戮獸會武,射陽表現很不錯,完全可以入圍七座弟子,這下可倒好,玉離老道完全打亂了我的計劃,本來下個月等隱靈解禁後,就能宣布會武結果了。”
寧安期道:“師尊,那現在該怎麽辦呢?”
殷寶卷道:“我先禮節性的給玉離回信,你派六名內門弟子暗中去太華山周圍,打探射陽的下落,這孩子遭此打擊,別再讓他有其他閃失。”
仙界鳳麟洲,小仙白龍心神焦慮,因為她的主人逍遙天仙顧雪落又有兩個多月沒消息了,不用說,肯定是又私自入青丘山,裝扮成凡人遊山玩水了。此時,白龍撅起嘴,喃喃自語道:“主人,求求你快回來吧,別再遊山玩水了,這次已經被黎掌門發現了,要是你再過幾天還不回來,可就真的要受罰啦!”
想到這,白龍跑進殿內,拿出一麵沒有鏡麵的古銅鏡子,對著鏡子施以全身仙力,幻化出鏡麵,然後對著鏡麵說:“主人,黎掌門已發現你不在鳳麟洲,限你五日之內回來,不然就要受罰了,看來這次掌門是來真的啦。”剛說完,鏡麵就消失了。
這麵神奇的鏡子,是白龍專門給鳳麟洲主人逍遙天仙顧雪落通風報信用的,相比那些寶器神劍是一件不入流的小玩意兒,但對於她們傳話、報信很是受用,所以她們管這麵鏡子叫“玲瓏話鏡”。
很快,玲瓏話鏡中便收到回複:“都是你笨才讓他發現了,好啦,我過幾天就回去,到時給你帶青丘山的美味喲!”
洗心澗內,隱靈已在此幽閉兩個多月了,眼看離出澗還有幾天時間了,他練的更加刻苦。這澗內,雖沉悶幽暗,閉塞陰冷,但卻是練境修神、養性練功的絕佳之地,因為練境需要安靜的環境,隻有在靜謐的氛圍下,才能達到物我兩忘、神遊物外,超然脫俗,以此逾境突破。在這短短兩個月內,經過顧落的點撥、自身的頓悟,或許再加上沒有了至寒之氣的禁錮折磨,隱靈進步神速,現已達到上善境的第四層了。
“這兩個月收獲不小啊,估計現在就是寧安期也不是你的對手了吧”顧落怡然道。
“不敢,大師兄的修為比我高多了。不過,這兩個月來多虧有你的指點,出澗後我請你喝‘玉臂春色’”隱靈道。
“恩,好啊,你是得好好感謝我。這一頓我先記著,不過眼下我要回去了,可能過段時間才能再來這裏。”顧落道。
“要去別的地方啊,過幾日再走不行嗎?”隱靈道。
“不行,必須得離開一段時間,放心吧,要不了多久我還會再來的”顧落悵然若失道,“但有件事你得答應我,這洗心澗的兩個多月是我們的秘密,不許對任何人提起。”
隱靈一想這也不是什麽大事,不告訴師尊他們也好,就欣然答應了。
顧落道:“就此別過,先告辭了。”說罷,縱身一閃,便沒了蹤影。
隱靈怔怔地望著,有點失落,有點不舍,有點留戀,說不清的一種情緒湧上心頭,怪怪的。
出澗之日的清晨,天空陰雲密布,嘩啦啦地雨點砸下來。隱靈獨自走出澗口,眼前一陣驚喜:
寧安期、趙羽一、郎公遠、喻盡言等一眾師兄弟正撐著油布傘一字排開,雨點已淋濕了他們的衣襟與裙擺,顯然他們已等候多時了。像迎接一位闊別已久的老友,又像等候遠道而來的故人。
隱靈眼睛有些濕潤,發髻有些淩亂,麵容棱角分明,衣襟下的身子更加英俊挺拔,也許這才是縱橫少年該有的卓然風采。
深院內,殷寶卷望著隱靈,拍拍他的肩膀,略帶歉意道:“在洗心澗還住的慣吧,這三個月苦了你了。”
隱靈道:“師尊,您這是為我好,隱靈有錯在先,理應受罰。”
殷寶卷甚感欣慰,微捋青須,朗聲道:“根據戮獸會武中參賽弟子的優劣表現,經我與四城城主、十二壇壇主評定,現已確定七座弟子人選,定於後日,在從極淵旁舉行七座弟子晉升儀式。”
次日,在太玄都門的顯赫位置,已張貼上七座弟子的排位:
首座弟子(護法真人)——寧安期
三座弟子(肅武真人)——第五隱靈
四座弟子(威儀真人)——趙羽一
五座弟子(命祿真人)——郎公遠
六座弟子(執事真人)——喻盡言
七座弟子(守都真人)——李宗胤
這張公榜,也已分送到四城城主、十二壇壇主手中。
排位一放出,幾家歡喜幾家憂,上榜的自然歡愉暗喜,落榜的肯定惆悵滿懷。尤其是十二壇壇主們,他們滿懷希望地挑選好手參加戮獸會武,要不是沈射陽替十二壇爭了口氣,幫上就全軍覆沒了。哦,沈射陽表現優異,如何沒上榜呢,因為他因觸犯壇規,早已被逐離太華壇了。
這張榜貼出,很多人疑惑,為何仲座弟子(馭劍真人)空缺?眾人猜測,可能仲座弟子原本該是沈射陽的,因為被逐離師門,長老一時找不出合適的人選所以空缺。也有人認為,自前任仲座弟子萬古枯因為入魔被殺後,太玄都一直對仲座弟子心存忌諱,認為仲座弟子會帶來不祥預兆,所以空缺。
這仲座弟子(馭劍真人)到底誰配擔當呢?既然空著,留點懸念豈不更好。
為何眾人對這七座弟子這般看重呢?因為太玄都乃人間第一修真聖地,實力超群,護佑著整個人界安危。太玄都有弟子萬名之眾,但內門弟子僅不足千人,這千人中隻有七人是長老真傳弟子,也就是七座弟子。這七人能得到長老的真傳,無限研習上清、太清境的任意層級,他們的地位不亞於四城城主、十二壇壇主,七人各自執掌一項重任,成為輔佐長老的助手,曆任的太玄都長老都是出自七座弟子中。
翌日午時,秋雨初霽,碧空萬裏,太玄都旌旗招展。
從極淵旁,以殷寶卷為首,四城主、十二壇主為次席,六名新晉真人緊隨其後,後麵是千名內門弟子。遠遠望去,氣勢如虹,銳氣迸發,整個太玄都梵音高唱,讓人頓感肅穆,神遊物外。
晉升儀式由德高望重的驚雲壇壇主辛客卿主持。
辛客卿一襲青衫,滿臉威嚴,濃眉軒動,目光如炬,朗聲道:“周載乾坤,天地造物,以人為尊。今日,我們青丘山在此舉行第十七任七座弟子晉升儀式。這幾人皆是我青丘山的頂尖青年才俊,人品、修為皆上乘,希望晉升的幾位弟子切莫驕傲自滿,以壯我青丘勝威。”
站在六人中,在這萬人矚目的莊嚴時刻,隱靈的思緒又飛到了別處。他想起在浣衣坊和阮妹兩小無猜的那些心酸歲月,想起入都來和眾師弟的點點滴滴,想起沈射陽的調皮機靈,想起和顧落的短暫時光。驀然回首,他發現自己值得回憶的東西實在有限,不覺竟有些悲涼。
端坐於台上的玉離子此時臉上麵籠寒霜,頗感失落,或許是見此場景,又想起沈射陽的往事,所以才無比落寞。
辛客卿頓了頓嗓子,繼續高聲道:“下麵儀式正式開始……”
“首座弟子寧安期,賜青丘劍,佩帶白玉。”
太玄都有七把寶劍,合稱“太玄七劍”,為七座弟子所有。這青丘劍被外界稱為鎮都之寶,為首座弟子持有,乃匡扶正義、斬妖除魔之首兵。
“三座弟子第五隱靈,賜青藏劍,佩帶青玉。”
青藏劍劍身碧青,寶劍通靈人性,人劍合一,威力無比。
“四座弟子趙羽一,賜青霜劍,佩帶墨玉。”
青霜劍略帶陰柔之美,正好配上趙羽一,堪稱完美。
“五座弟子郎公遠,賜青邪劍,佩帶紫玉。”
此劍靈氣十足,劍氣靈動、所向披靡。
“六座弟子喻盡言,賜青紅劍,佩帶藍玉。”
此劍最為沉重,重劍無鋒,恰與喻盡言脾性相符。
“七座弟子李宗胤,賜青磐劍,佩帶黃玉。”
雖為七劍之末,但劍鋒淩厲,藏於無形。
很快,晉升儀式進行完畢。眾人臉上皆喜形於色,但見李宗胤悶悶不樂。
隱靈笑道:“宗胤師兄,恭喜你了!”
李宗胤臉上豔羨至極,道:“還是隱靈師弟厲害,年紀輕輕便是三座弟子了,讓人好生羨慕。”
隱靈道:“哪有,都是靠師兄們抬舉,今後還請師兄多關照。”
李宗胤道:“哪敢,我今後怕是要聽你調遣了。要是沒什麽事,我先告辭了!”說罷,拂袖快步而去。
隱靈一臉不解,趙羽一湊過來道:“人家這是要發誓超過你,他肯定又回去練功了。”
隱靈突然想起一件事,問道:“沈射陽到底怎麽了,為什麽被逐出太華壇?”
趙羽一便將事情的來龍去脈告訴了隱靈,並補充道:“師傅也一直覺得這裏有誤會,已經派人去查了。”
隱靈道:“怎麽能這麽草率就將射陽趕走呢,也不知他如今人在何處。”
趙羽一安慰道:“但願他吉人自有天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