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丘異誌

第187章 沈射陽浴火重生

第一百八十七章沈射陽浴火重生

時間一秒一刻地從樹林上方劃過,每個人都感受到它的無情流逝。是的,當人們在焦急等待著一種事物的出現,在熱烈地期盼著一種結果的時候,時間對他們來說往往是一種煎熬,簡直是度日如年。

也許,這就是等待的魅力,但也正是這種等待,讓出現的結果讓人無比憧憬與希冀。

暝邪天毒陣外,在遠離空濛之氣的樹林邊,雲九棠、寧安期和獨孤九一仍然在凜冽寒風中的佇立著。他們三人目光如炬,眼神中充滿著烈焰般的光芒。不用說,那肯定是帶著無比希望的眼光,因為他們知道,離沈射陽出陣的日子不遠了。

“獨孤先生,你真的能肯定七七四十九日必須要出陣嗎?”寧安期仍然有些擔憂,眉宇間不禁聚起淡淡地疑問之色。連日來,他一刻不曾離開過這裏半步,他的麵頰此時忽然有些沮喪與疲倦,就像久別天涯的旅人一樣憔悴。是的,就是金剛鐵骨之身連日來不知休息一樣也會疲倦,何況寧安期還身肩重擔,身心壓力可想而知。

獨孤九一堅毅而蒼冷的目光漸漸望向寧安期,“是的,寧長老,沈少俠一定會在七七四十九日後出來的!”他的話語擲地有聲,雖低沉但鏗鏘有力,仿佛作出的莊嚴承諾。

“獨孤先生,我應該相信你,”寧安期隨意而溫和地笑了一聲,像是在打破這沉默而壓抑的場麵,又像是要為暝邪天毒陣中的沈射陽暗自打氣一樣,“射陽一定會沒事的,我們在這裏等著就是了……”

隻有雲九棠依然默不作聲,他向來如此,很長時間已經沒說過話了。他一直默默注視著那團空濛之色,仿佛透過空濛之氣嗅到了暝邪天毒陣陰冷、詭異、死亡、黑暗、幽冥的氣息。這種氣息就如同窮奇凶獸當年踏破西雍城一樣帶給人無比恐懼的氣息。

但現在,出了等待還能怎麽辦呢?

沒有更好的辦法了,現在等待是唯一的辦法。很多時候,事情的轉機往往都在等待之中出現,隻要堅持,或許,下一刻就是奇跡出現的時候。

身處暝邪天毒陣之外的人,無法理解沈射陽在這四十九日中究竟經曆了什麽,到底渡過了怎樣的劫難。

此時的沈射陽體內無比虛弱,正靜靜地躺在一塊青色的玄石上,仿佛一個勞頓許久的人急需充足的睡眠一樣。現在他正躺在玄石上,緊閉著雙眼,四肢散亂地擺開,毫無防備。

現在,他的頭腦還算清醒,他努力思考著入陣中這四十多日的經曆與血戰,心中一陣冷戰。沒想到自己竟能在如此慘烈的暝邪天毒陣中一路搏殺至今,仍然性命猶存。這六界之中,不止有瀚海窮奇、東荒蓬萊這些奇險境域,更不止有魔界、仙界這些不能踏足之地,原來這存在千萬年之久的暝邪天毒陣更比它們可怕。

千年腐屍!世人從未曾聽說過,或許認為它隻存在於鬼門之中,原來它們是真實存在的,並且威力無比,好像一支無堅不摧的鐵軍。若是放這些千年腐屍出陣,恐怕它們的戰鬥力不輸於太玄都弟子!

連日來,沈射陽已經與千年腐屍激戰多日。最開始時,沈射陽因為困於暝邪天毒陣中的陰冷之氣,渾身功力無法施展,隻能有被動挨打的份兒。後來,沈射陽終於打通周身的經脈,催動了體內的內力,並幻出烏號隱弓和萬劍歸宗,才終於擺脫了被動挨打的境地。

在與千年腐屍激戰的數日中,沈射陽雖始終沒有處於下風,但也因連日激戰,終於消耗過度,內力急劇減退。若非他用當年在太華壇中練就的功力拚死護身,隻怕現在已經命歸黃泉。

真得應該感謝少年時在太華壇的刻苦修煉!躺在玄石上的沈射陽不禁露出一絲淡淡的笑容,仿佛夢中囈語般輕微。

夢境!

難道這真是夢境!

這到底是一個什麽樣的夢境?為何自己控製不住自己的意誌?為何夢境中隻有恐怖的黑色?

沈射陽感到周身輕飄,但無論如何也動彈不得,仿佛有人束縛住自己的手腳,自己就像一隻待宰的獵物一樣驚恐失措。

這是怎麽了?

這種感覺隻來自八歲之前,已經很遙遠了。但沈射陽仍然忘不了八歲之前的那些驚險遭遇——那時他孤苦一人,到處流浪,餐風露宿,在野外的山林中,漆黑寒冷的雨夜他遭到了狼群的襲擊。這對於一個不滿八歲的孩子來說是一種浸滿周身的恐懼。他永遠忘不了那些綠色的充滿死亡的眼睛,以及陣陣散發著足以滲人毛孔的狼嚎。他已經忘了自己是怎麽從狼群中一路奔跑出來,帶著滿身的血漬、被狼群撕咬的破爛衣裳,自己飛快地奔跑,他明白隻有拚命地跑,才有可能有一線生機。那個漆黑雨夜,是深藏在他心裏永遠的驚悚與疼痛。

現在,這種驚悚與疼痛再次出現,遙隔這麽多年後再次侵襲沈射陽的周身,他打了一個冷戰。他現在非常想爬起來,這塊冷冰冰的玄石浸的他的身子發涼,讓他調動不了虛弱的內力。

自己到底是怎麽了?

這是一個巨大的黑色夢境,隻是自己無法從夢境中掙脫,仿佛是被人控製了一般。沈射陽的思緒被這個夢境所牽引,他又陷入了虛弱無力的垂死掙紮中無法掙脫。

躺在冰冷玄石上的沈射陽仍然無法醒來,他的意識被一種無形中的力量所牽引控製,將他硬生生地拖入到了那個黑色夢境中。在那片夢境中,全世界一片灰暗陰冷,比他八歲時遭遇狼群的那個夜晚更加恐怖,這是又一次觸動他生命中最脆弱的神經,他想逃離!

但無論沈射陽怎麽掙紮,怎麽也擺脫不了這個黑色夢境。突然,夢境中出現了讓人膽寒的狼影,它們不是狼,是狼的鬼影!它們狼麵人身,散發著陣陣死亡的氣息。

沈射陽拚命地往後退,他想奔跑逃離,這一切讓他再次回到了八歲前的那個漆黑雨夜,一個小孩獨自麵對狼群,他的魂魄在那一刻已經被嚇得消散。現在,在這個恐怖的夢境中,他再一次感受到八歲前那個夜晚的全部恐懼。

狼麵人身的一團團黑影再次向沈射陽襲來,他仿佛又回到了八歲前的小時候,麵對的是最深的恐懼與心驚膽戰。隻是這一次,他已經無力像八歲前那樣奔跑,他虛弱無力,仿佛被一種無形的力量所控製,逃脫不了,等待著被這些狼麵人身的黑影所吞噬。

此時,沈射陽的思緒在拚命地潛行,在無意識的暗黑世界中一路狂奔,到向那未知的深淵。前方到底有什麽?再往前是粉身碎骨,還是一片光明?他的思緒沒有停下,仍舊向前奔去。

同時,沈射陽的意識卻被困在一片朦朧混沌之中,就像進入山野中一團棉花的世界,無處接力、無處發力。四周猶如潮水一般柔軟,有一種天地萬物初凝霜華的冷峻。作為人界的凡體肉身,身體是生命的基礎,七魂六魄是維係生命的重要力量,而意識才是支配生命行動的關鍵。意識是可以分離於身體的,即使是身體被毀,但意識仍然可以獨立存在,如散落鬼門的幽靈野鬼,無處依附,隻能在混暗中自生自滅。

沈射陽仿佛感到,自己的意識正在逐漸遠離身體,仿佛要被某種力量湮滅吞噬。他無法動彈,但已感到玄石的冰冷,躺在如此冰冷的玄石,反而讓他的頭腦更加清晰。他終於可以思考了。

朦朧混沌的環境中,他的意識正在被來自四麵八方的力量所圍困,隨著暗黑力量愈來愈多,明顯感到一種被包圍、被剿殺的感覺。漸漸地,那些不知名的邪惡力量聚集過來,如合圍偷襲一樣,朝向他的意識。

慢慢地,沈射陽不知不覺地已經從冰冷的玄石上盤坐起來。他的雙眼緊閉,麵容枯槁。其實,此時他的意識正在與來自四麵八方的力量猛烈地對抗著,這是一種無形地戰場,甚至看不見雙方出的任何一個招式,一切都在意念中進行。

沈射陽的身體正在進行著劇烈的疼痛與衝擊,那是自己的意識與他們各個黑影正在激烈搏殺,這種沒有硝煙、沒有鮮血的博殺仿佛是給闖陣著一個終點與告慰。

暝邪天毒陣中,沈射陽的意識與包圍的力量激烈地戰鬥著,甚至每一分每一秒,激戰從未停止。

沈射陽的身子搖搖晃晃,麵部表情極其痛苦,因為體內有多種力量猛烈地衝撞。連日來的激戰,讓他的身體更加虛弱。

突然,陣中電石火光,有種山崩地裂沈射陽的意識再次在爆發中展示出強大的威力與忍耐力。

當所有一切歸於平靜,沈射陽長舒一口氣,又一次躺在玄石上,他仿佛沒有了知覺,又像是經過連日苦戰,體內的元氣以消耗殆盡。

也不知過了多久,沈射陽終於睜開眼睛,他掙紮著爬起來,卻隻能搖搖晃晃地站立起來,像一位大病初愈的老者。

沈射陽輕輕地摸了一下懷中的那個東西,幸好還在。他嘴角浮現了一絲久違的笑意,這個天下人都想得到的東西——暮雪玉玦,現在就在自己懷中。

經過這次殘酷痛苦地讓意識與體內的元氣相互衝撞、相互搏殺,這個暝邪天毒陣終於被沈射陽參破了!

帶著落日劍的秘密,更帶著六界垂涎的暮雪玉玦,沈射陽終於可以出陣了。

隻是,暝邪天毒陣之外,迎接自己的又將是什麽?沈射陽堅定地向陣外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