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封塵玉隱
第二十章封塵玉隱
第五隱靈、顧落、寧安期、郎公遠四人日夜兼程。遠處一片黃白色的城闕高聳入雲,綿延數裏,太玄都已初見輪廓。
顧落道:“這兒離玉璧城很近,聽說玉璧城盡擁世間繁華,我到玉璧城看看,就不跟你們回太玄都了。”
隱靈道:“馬上就到太玄都了,都上內外幾重城池,景色也很美,不比玉璧城差。”
郎公遠道:“是你幫我們捉住了比翼彩蝶,我們還沒好好感謝你呢,怎麽說走就走。”
顧落笑道:“你們下個月不是要參加慕容城主千金的婚禮嘛,我們還可以見麵的,到時再感謝也不遲啊。”
隱靈道:“雖說玉璧城繁華,但也魚龍混雜,你一個去那我不放心。”
顧落噗嗤一笑,道:“我本事可比你大,有什麽不放心的,快回去向你師尊複命吧,我在玉璧城等你們。”
隱靈還想再說什麽,卻欲言又止。
寧安期道:“既然如此那我們就不勉強了,如果有機會,一定要來太玄都做客啊。”
顧落道:“恩,好的,先記著,下次一定去蹭吃蹭喝!”說完,便縱馬而去。
目送著顧落遠去的背影,第五隱靈有些不舍,有些難過,有些黯然,更有些失落。
三人回到太玄都,將三足烏之事詳細稟告了殷寶卷。
殷寶卷釋然道:“原來這兩隻三足烏是從霍山裏逃出來的,倒不是魔妖兩界的詭計,這下可以讓人放心了。”
隱靈道:“師尊,聽說下個月就是琳琅的大婚之喜了,我們太玄都該準備什麽禮品呢?”
殷寶卷道:“哦,這事我還差點真忘了,玉璧城主在青丘山也算有臉麵的人物,琳琅是他的獨生女,那婚禮自然排場闊氣,咱們也不能怠慢。”
寧安期道:“那是自然,禮品需得下一番功夫。”
殷寶卷拂著胡須,沉吟道:“這禮品要擯棄奢華,須顯出我們太玄都的別具一格,不落俗套。你們有什麽好的建議嗎?”
隱靈道:“師尊,我們回來的路上正好經過五彩峰,順便從五彩峰上捕捉了一對比翼彩蝶,您看這個禮物怎麽樣?”
殷寶卷眼前一亮,訝然道:“哦,比翼彩蝶?這可是難得的寶物啊。那五彩峰本來就風光旖旎,人間聖地,比翼彩蝶更是五彩峰的稀有精靈,是世間長相廝守的美好象征。誰能用比翼彩蝶作為婚禮禮物,那才是真正的上品。”
隱靈將裝有比翼彩蝶的器皿中呈上來,隻見彩蝶閃爍點點,色彩斑斕,兩隻貼在一起翩翩起舞,美麗至極。
殷寶卷不住點頭道:“不錯,這還是我第一次見到比翼彩蝶,以前總是聽聞比翼彩蝶的傳奇風采,今日一飽眼福,果然非同凡響。”
寧安期道:“這比翼彩蝶因生在五彩峰的絕嶺之上,極難捕捉,所以才更顯珍貴。”
殷寶卷道:“就用比翼彩蝶作為禮物,到時一定讓慕容空明欣喜萬分。”
隱靈突然想起了沈射陽,便向殷寶卷說道:“師尊,您還記得沈射陽嗎?我們在梨花鎮見過他。”
殷寶卷道:“你們看見沈射陽了?他現在怎麽樣?”
隱靈道:“他看上去比以前更憔悴了,不過心態還算好。”
殷寶卷緩緩道:“玉離老道做得太絕情了,沈射陽遭受這般沉重打擊,讓人扼腕痛惜啊。若不是射陽遭此變故,已是我太玄都仲座弟子了。”
隱靈、寧安期、郎公遠相互一看,會心一笑,師尊終於承認沈射陽的優秀,終於相信沈射陽的無辜。
殷寶卷道:“射陽這孩子命苦,他若有困難,你們當鼎力相助。我相信經過這次磨礪,這孩子的心智會更加成熟。”
人的命運若經過重大打擊,在孤立無援時便想窺視命運先機、堪破世事規律,以圖提前知曉未來人生的波折,在今後的磨難中能夠從容不迫地應對。
現在的沈射陽就是如此。他對梨花飛兒僅憑《梨花易數》的占卜產生懷疑,於是前往封塵庭,一探自己未來的命運。
封塵庭,是一座氣勢恢宏的莊園。封塵,顧名思義乃塵封往事,預見未來,能占卜六界個體的未來。但也有“三戒”:一戒卜姻緣,因為姻緣天注定,人為強扭必然結出惡果;二戒卜仇恨,冤冤相報隻會生出更大的仇恨;三戒卜仕途,為官之路全靠人脈錢財,並非命中注定。
封塵庭庭主空念遠,原為修真高人,不逾規矩,瀟灑恣意,生平所做最轟動的一件事便是與妖界妖姬相愛,當時不為世人所接受,妖姬也因此被妖界掌門厲風眠逼迫致死。空念遠悲痛至極,隨即斷凡根、去俗念,用上古時期的一塊玲瓏玉石做占卜鏡,創建封塵庭,幫助人們占卜未來之事,避免出現自己這樣的遭遇。
此時,沈射陽已來到封塵庭外,仰首凝視著這片氣派、遼闊的莊園,心情頓覺明朗,心想這才是真正的占卜,梨花飛兒的堪輿齋那畢竟小家碧玉,怎能與這金碧輝煌的占卜莊園相比,自然占卜之術也是不能相比的。
想到這裏,沈射陽不由淡然一笑,他拉起門上的銅環重重地敲了幾下,然後等待著入庭占卜。
就在沈射陽準備再次敲門時,莊園內傳來了一陣清脆的聲音:“誰呀,這麽大的力氣當心把門敲壞了。”
一個古怪精靈的腦袋探出來,明媚的眸子、女孩子特有的燦爛笑容,如一股暖風令人心神**漾。
沈射陽施禮道:“在下沈射陽,想入庭占卜,還請行個方便。”
那女孩看著沈射陽衣衫襤褸、頭發蓬鬆,雙腳沾滿泥土,心想肯定是個落魄窮鬼,道:“你想占卜什麽,直接問我就行啦。”
沈射陽有些詫異,道:“不好意思,在下要找的是庭主空念遠。”
女孩嘟起嘴,道:“他不在,你改天再來吧。”
沈射陽道:“那我就在裏麵等他吧。”
說完,沈射陽便推門而入,直接走到院內。那女孩從後麵直追過來,嚷道:“哎,你這人怎麽這麽沒禮貌呢,這是你隨便就能進來的地方嗎?”
沈射陽隻顧快步徑直走向廳堂,女孩隻得在後麵一路小跑地追著。
“玉隱,什麽事情這麽吵鬧!”一名滿目蕭然、神色寡淡的白衣男子從廳堂走出來,朝著小女孩說道。
此人肯定就是空念遠,沈射陽連忙上前施禮,恭然道:“見過庭主,在下沈射陽前來占卜,冒犯之處多有得罪。”
沈射陽猜得沒錯,白衣男子正是空念遠,這名嘰嘰喳喳的小女孩名叫玉隱。
在封塵庭,空念遠培養了一隊人馬,專門負責打聽整個青丘山發生的新近大事、奇聞軼事,前一天青丘山發生的大事在第二天都會呈到空念遠的案頭。這倒不是空念遠刻意刺探消息,而是這占卜之事,看似神秘懸疑,但實際上都是推斷分析的結果,所以對這些大事有所了解,便能掌握最新局勢,以利於占卜判斷。所以,對於沈射陽,空念遠並不陌生,對他被玉離子逐離太華壇一事也有所了解,知道他是難得的青年才俊,隻是偶爾生性頑劣,正好碰上了玉離子這樣極端刻板保守的壇主,所以才慘遭被逐離的命運。
空念遠抬手道:“遠道而來都是客人,射陽不用客氣,請屋裏坐。”
沈射陽道:“多謝庭主。”說罷,輕蔑了玉隱一眼,像是在示威,又像是在嘲笑。
玉隱也不甘示弱,道:“哼,庭主,他這麽沒有禮貌,硬闖進來,應該把他轟出去!”
空念遠輕聲道:“玉隱,來封塵庭的都是客人,不能這麽沒大沒小的!”
沈射陽道:“庭主,這丫頭性子這般暴烈,會失去很多客人的。”
空念遠正色道:“射陽,玉隱是封塵庭的巫女,專司卜前途。不過她的性子是烈了些,小女孩嘛不要和她一般見識。”
玉隱滿臉怒容,道:“沈射陽你真討厭,別想讓我幫你占卜。”
沈射陽覺得剛才的話有些不妥,忙向玉隱賠禮道:“玉隱姑娘輕息怒,射陽口無遮攔、滿嘴胡言,還請不要和我一般見識。”
玉隱道:“滿口假惺惺的,我才不接受你的道歉呢!”
空念遠與沈射陽走進屋內,一杯香茗早已擺在桌上。空念遠道:“封塵庭的名號都是青丘山朋友給的,其實個人命數已定,縱有神力也無法逆天改命,至於占卜問卦,多半是圖個心理暗示。”
沈射陽會心一笑道:“庭主,我早知道封塵庭有一麵上古玲瓏玉鏡,能占示出人的未來。我沈射陽今日前來,就是想到玉鏡前看清楚我的未來之路,看看我到底怎麽樣才能避免重蹈覆轍。”
空念遠悠然道:“射陽,外界瘋傳封塵玉鏡的神奇,其實每個人命中都暗含玄機,所以玉鏡內占示的並不完全準確。隻要能遵從內心、持之以恒、溫良恭讓,還怕掌握不了以後的命運嗎?”
沈射陽道:“聽庭主一席話,豁然開朗,不過既然我跋山涉水地趕來,還希望庭主能讓我在玉鏡上看一下我今後的占示。”
空念遠微微搖頭,苦笑道:“好吧,既然你執意要看,我也不能掃你興致,不過這玉鏡占示萬不可對外人透露,否則命運便會發生反轉遭遇大難。”
於是,沈射陽跟著空念遠穿過幾道廳堂,又繞過幾道亭台樓閣,走進一處明亮的大殿內。這大殿莊嚴肅穆,明淨空曠,大殿側麵有一處暗門,用力一推,走進去是一間幽閉的房間,正中央擺放著一麵古銅色厚重的銅鏡,。鏡麵凸凹不平,點點銅斑,外觀上極其普通平常。
沈射陽有些失望,道:“難道這就是上古玲瓏玉鏡?”
空念遠微微笑道:“所有看過這麵鏡子的人都跟你一樣驚訝,都以為能窺測命運的鏡子是多麽華貴、神奇。其實,你們要占卜的是命運,而非鏡子的外觀造型。”
空念遠叫來玉隱,道:“玉隱專司卜前途命運,剩下的事情都交給玉隱吧。”說完,空念遠便離開了。
沈射陽心裏暗暗叫苦,真是冤家路窄,剛剛把她得罪了,現在又有求於她,希望別再刁難自己了。想到這裏,沈射陽連忙躬身施禮道:“玉隱姑娘,剛才的確是沈射陽的不對,其實並無冒犯之意,請姑娘不要與我一般見識,射陽感激不盡!”
玉隱其實還在為剛才的事情生氣,但見沈射陽躬身施禮道歉,還算真誠,笑道:“你這人真是禮多,我哪有你想的那麽小氣,跟你生氣也太不值啦!”
沈射陽道:“不生氣就好,姑娘請用玉鏡幫我占示吧。”
隻見玉隱輕輕打開玉鏡後的機關,口中念念有詞,突然指尖一點,玉鏡便呈現出畫麵。玉隱道:“這玉鏡占示的畫麵時間很短,我就不打擾你了。”說著,便離開了。
玉鏡緩緩呈現出沈射陽的身影……。
……
不到半柱香的功夫,沈射陽推門而出,臉上的表情讓人捉摸不透。因為他麵無表情,目光幽暗深邃,根本判斷不出他是喜是悲。玉隱也有些驚訝,忙問道:“怎麽樣啊,得到你想要的答案了嗎?”
沈射陽幽幽道:“沒什麽……”
玉隱越發好奇,是什麽讓他的態度發生這麽大地改變呢?這個語言刻薄,但長相還算英俊陽光的少年,身上到底有什麽不為人知的命運際遇呢?
看見沈射陽離開的背影,玉隱決定一探他命運的究竟。於是玉隱再次進入屋內,打開玲瓏玉鏡,沈射陽的命運占示還未完全消失。
……
沈射陽走出封塵庭,空念遠道:“找到你想要的答案了嗎?”
沈射陽道:“沒有,但未來的人生不就是答案麽。”
空念遠爽朗一笑:“看來你不虛此行!”
沈射陽道:“以後的人生都會不虛此行。”
玉隱在等著空念遠回來,她的決定大膽而冒險,甚至有些荒唐。
玉隱道:“庭主,我要出庭。”
空念遠也許早已料到會有這一天,但還是有些驚訝:“什麽時候決定的,剛才嗎?”
玉隱道:“是的。”
空念遠若有所悟道:“哦。”他知道,玉隱是要追隨沈射陽,體會愛恨情仇、喜怒哀樂。也許沈射陽就是她等待的那個對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