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陣前
“什麽？！”鍾無天和韓征平同時驚呼，眼中爆發出難以置信的震驚和怒火。這件事，他們之前雖有懷疑，卻苦無證據！
吳雲如遭雷擊，臉上的血色瞬間褪得幹幹淨淨，瞳孔因極致的恐懼而驟然收縮。他最大的秘密，最恐懼被人知曉的罪行，竟然被江源當眾揭破！他下意識地尖叫起來：“你.......你胡說八道！血口噴人！你這是汙蔑！是轉移視線！”
他這近乎失態的反應，簡直是不打自招。就連他身邊的親信，都露出了驚疑不定的神色。
“是不是汙蔑，查一查當年的通訊記錄，或者對你用一下問心術，不就清楚了？”江源步步緊逼，眼神銳利如刀。
“閉嘴！你給我去死！”吳雲徹底慌了，他知道絕不能讓江源再說下去！狗急跳牆之下，他歇斯底裏地對著手下咆哮：“啟動困龍陣！給我拿下這個勾結妖魔、汙蔑長官的叛徒！生死勿論！”
轟隆！
早已布置好的陣法瞬間被激發，道道符文鎖鏈從虛空浮現，帶著鎮壓一切的威能，朝著江源猛撲過來！吳雲這是要殺人滅口！
“吳雲！你敢！”鍾無天目眥欲裂，SS級神官【刑天】的法相瞬間凝聚，幹戚巨斧帶著開天辟地之勢，就要強行破陣救人。
然而，那“困龍陣”乃是吳雲精心準備，專門用來對付可能出現的妖龍，威力極大，更是與周圍幾名被挾持的軍官氣機相連。鍾無天若強行破陣，陣法反噬之下，那幾名袍澤恐怕頃刻間就會斃命！這讓他投鼠忌器，動作不由得一滯。
就是這一刹那的耽擱，陣法的光芒已經將江源徹底籠罩。恐怖的壓製力傳來，仿佛要將他的骨骼和靈魂都碾碎。
“江源！”高慶和林破軍驚呼，想要衝過來，卻被陣法的餘波狠狠震開。
所有人都以為江源在劫難逃。一個喚神境，如何能對抗足以困殺妖王的大陣？
“我汙蔑這小子？？！！”
吳雲麵對鍾無天那幾乎要凝成實質的殺意，非但沒有退縮，反而發出一聲更加冰冷刺骨的嗤笑。為了那枚蘊含著一絲上古燭龍血脈、足以讓他修為突飛猛進的妖丹，也為了徹底打壓日漸脫離掌控的鍾無天及其庇護的“孽種”江源，他已經決心將無恥進行到底，徹底撕破臉皮。
他伸手指向靜立原地、眸泛金光的江源，聲音陡然拔高，充滿了刻意營造的悲憤與煽動性，對著全場被“困龍陣”隱隱挾持的北境將士厲聲質問：
“這小子覺醒的神官，不為天庭所容，乃是被天道摒棄的‘野神’！這可是南離朱雀軍團洪溫王將，在鎮嶽山考核現場，當著五大神軍團代表、各校師生之麵親口所言！在場許多袍澤都曾親耳所聞！難道這也是我吳雲在汙蔑他？！！”
他的話語如同淬毒的匕首，精準地撕咬著眾人心中對江源最大也最根源的疑慮。洪溫王將的權威，如同巨石壓在所有人心頭。
“你別忘了！當初在鎮嶽山的問神鏡中，這小子的神官顯現是什麽？！是那個膽大包天、狂妄叛逆，試圖攻擊淩霄寶殿的妖猴——齊天大聖！！！”吳雲的聲音充滿了刻意的驚恐和渲染，將“齊天大聖”四個字咬得極重，仿佛在陳述某種禁忌，“一個甫一覺醒就敢對至高天庭、對玉皇大帝揮動兵刃的叛逆！其神官本質早已注定！這，難道也是我吳雲在汙蔑他？！！”
他猛然將矛頭再次指向江源手中那枚光華流轉、散發出令人心悸血脈波動的妖丹，眼神中的貪婪幾乎要溢出來，卻強行轉化為痛心疾首：
“如今！他手中這枚蘊含上古神獸血脈的妖丹來曆不明！一個區區喚神境——即便他僥幸突破，也才初入融神境！——如何能從堪比神君境後期、擁有燭龍血脈的寒魔洞霸主手中，取得它的力量核心？！除了與妖魔勾結，接受其獻媚與賄賂，還能有第二種合乎情理的解釋嗎？！這，難道也是我吳雲在汙蔑他？！！”
吳雲這一連串誅心之問，句句看似站在“事實”與“常理”的製高點上，頓時在那些不明真相、或被陣法所懾的將士中掀起了巨大的波瀾和竊竊私語。恐慌和猜疑如同瘟疫般蔓延。
“是啊......吳副團長說的......聽起來......好像有點道理啊......”一名年輕士兵顫聲對同伴低語。
“洪溫王將的金口玉言，總不會錯吧？那小子的神官確實不被天庭認可，按理說這輩子都無法突破融神境了！”
“而且他覺醒時的景象太嚇人了，竟然要打上淩霄殿......這、這本身就很邪性啊！絕非正統神官所為！”
“這樣一想，他一個剛突破融神境的人，怎麽可能正麵斬殺那頭讓我們損兵折將的妖龍？拿到妖丹的過程也太蹊蹺了！”
“難道......他真的和寒魔洞裏的妖魔達成了什麽協議？用了我們不知道的邪法？”
“但是......鍾將軍他......一向嫉惡如仇啊！”
“鍾將軍自然是好的，他殺的妖魔比我們見過的都多！可......就怕他太重舊情，被江家爺孫給蒙蔽了啊！”
“唉，若是鍾將軍被牽連，那真是......”
“韓老也出來了，這事怕是難了了......”
在吳雲極具煽動性的話語和“困龍陣”帶來的無形壓力下，四周眾人看向江源的目光中的懷疑與驚懼瞬間攀升到了頂點，甚至連帶看著護在江源身前的鍾無天，眼神都變得複雜、猶豫起來。
鍾無天胸膛劇烈起伏，如同被激怒的雄獅，剛想怒斥吳雲顛倒黑白、斷章取義，卻被對方再次厲聲打斷！
“鍾無天！我看你就是被那點可憐的舊情徹底蒙蔽了雙眼，昏了頭了！”吳雲趁熱打鐵，言辭愈發惡毒，直接進行人身攻擊和血脈汙蔑，“此子心術不正，其神官連代表天道正統的天庭都不認可，乃是逆種！他跟他那個剛愎自用、一意孤行，最終害得麾下眾多兄弟全軍覆沒的爺爺江戰一樣！骨子裏就流著叛逆和勾結妖魔的血！！”
“吳雲！！！你他媽找死！！！”
“江老”二字和“勾結妖魔的血”這最惡毒的汙蔑，如同燒紅的烙鐵，狠狠燙在了鍾無天心中最不容褻瀆的聖地和逆鱗之上！江戰老將軍是他此生最敬重的人，絕不容許宵小如此詆毀！
他額頭青筋暴突如虯龍，周身實質般的血色煞氣衝天而起，背後那尊無頭、以乳為目、以臍為口的戰神刑天虛影瞬間凝實，幹戚巨斧的虛影散發出撕裂蒼穹、斬滅一切的狂暴戰意！整個寒魔洞口的溫度驟降，空氣都仿佛凝固了。
鍾無天幾乎要不顧一切，哪怕拚著被軍法處置，也要一斧將眼前這個忘恩負義的無恥小人劈成兩半！神君境的恐怖威壓如同海嘯般向吳雲壓去！
“怎麽？被我說中痛處，惱羞成怒要動手？”吳雲眼見鍾無天殺意沸騰，非但不懼，反而有恃無恐地大喝一聲，聲震四野：“困龍陣！全力運轉！”
隨著他一聲令下，早已埋伏在四周冰層下的陣法師們同時瘋狂催動神力！
“嗡——轟！！！”
那道巨大的暗紅色光幕驟然變得凝實無比，光幕之上符文瘋狂流轉，隱隱構成一座森羅殿宇的虛影，散發出強大無比的束縛和鎮壓之力，甚至開始汲取陣中那些普通將士的神力，讓他們麵露痛苦之色。
陣法之力勾連天地，並將匯聚而來的力量源源不斷地灌注到作為陣眼的吳雲身上！
吳雲的氣勢節節攀升，瞬間突破了自身的瓶頸，他身後虛空扭曲，一尊龐大無比、身著漆黑閻羅王袍、麵容威嚴模糊、執掌生死簿的神官法相頂天立地而起——正是他的SS級神官【十殿閻羅】！
法相顯現，如同真正的冥府主宰降臨，帶來無盡的死亡威嚴與靈魂層麵的壓迫感，竟隱隱與鍾無天的刑天戰意分庭抗禮！
吳雲懸浮在半空，借助陣法和法相之力，聲音如同滾滾雷霆，傳遍四方，充滿了虛偽的正義與肅殺：
“傳令！江源勾結妖魔，罪證確鑿！鍾無天涉嫌包庇，同流合汙！二人之行徑，天理難容！眾將士聽令，隨我拿下此二獠，若敢反抗，格殺勿論！”
鍾無天死死盯著懸浮於空、氣勢逼人、仿佛執掌生死的吳雲，胸膛中的暴怒如同岩漿般翻湧，卻又被他以極大的意誌力強行壓下，雙拳因過度緊握而劇烈顫抖，指節一片慘白，甚至滲出了血絲。
那“勾結妖魔”的罪責......如同最惡毒的詛咒，一旦被吳雲這樣當眾以“合理質疑”的方式扣死，江源乃至已故的江老，這輩子都無法洗刷了！！！他鍾無天可以不在乎自己的下場，甚至可以戰死在這裏，馬革裹屍，但他絕不能眼睜睜看著江老一世英名受辱，絕不能看著老將軍留在世間的唯一血脈，尚未翱翔九天就被如此汙蔑陷害而無法昭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