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二章 出院被記者圍堵
“就隻有這一個辦法了嗎?”徐老師問道。
白念蘇的眼神有一瞬間的黯然,但是她的心裏卻是異常平靜,她淡淡開口:“對,隻有這一個辦法,那些家長的怒火主要是因為我產生的,所以隻要我離開了,他們就不會再繼續鬧了。”
其實白念蘇提出這個想法,是有自己的私心的,因為不知道從什麽時候開始,她漸漸發現自己和靳遇珩產生交集的次數越來越多了。
鬼使神差一般地,像是沒有任何征兆,那個男人就猝不及防地出現在她身邊。
其實這本來沒有什麽,畢竟兵來將擋水來土掩,她在麵對那個男人的時候即便心情很複雜,但也基本上還是能夠控製住自己的情緒。
可是唯一讓白念蘇感到無力的,是靳遇珩每次出現在她身邊的時候,都是以極其正當的理由,她無法拒絕,更無法推開他。
這種感覺,就像是用盡了全身力氣的一拳,卻打在了一團棉花上,看似不痛不癢,實際上卻非常令人窩火。
白念蘇厭惡極了這種感覺。
而且自從靳遇珩把候子言送到幼兒園來之後,她和他就總是會遇見,像這一次這樣的園裏活動,以後還會有很多次,難道自己還要繼續和他產生著不必要的交集嗎?
不,白念蘇絲毫不願意。
所以,趁著這一次出事故,她可以幹脆從園裏離職,那樣一來,和靳遇珩之間見麵的機會自然而然會變少。
跟靳遇珩的每一次交流,實在是太耗費她的心神了,那種感覺不明就裏的旁人看不懂,但是卻深深地烙印在她的心裏。
在跟靳遇珩分開之後,在她拋卻時音這個身份重新活下去的時候,白念蘇知道自己其實並不是不相信愛情了,恰恰相反——
事到如今她仍然相信,這世界上的任何一個人,終究有一天會強韌到足以溫和潔淨地去愛一個人。
心中沒有警戒和敵意,也沒有因“對方身上的未知感”而帶來的羞恥與不安,能夠平等、從容、相互信任,說想說的話,做想做的事,妥帖底下自然藏著驚心動魄的溫柔。
看他一邊吞咽食物一邊偏過頭聽自己說話,想在他的衣襟上親手別上一朵還帶著清晨露珠的梔子花。
這是白念蘇至今為止對於愛情全部的美好憧憬,隻是她的心裏明白,話語中所描述的那個人,永遠都不會是自己罷了。
數年前以時音的身份遇上靳遇珩的時候,就已經花光了她一生中所有的運氣,時至今日,她已經隱隱感到老天爺不會再次眷顧她了。
既然如此,一個人過一生也未嚐不可。
想到這裏,白念蘇苦笑了一下。徐老師伸出手在她眼前晃著,她才回過神來。
“對了,我有一個問題想問問你。”徐老師開口。
白念蘇:“你說。”
“那位叫什麽來著?哦對靳先生,就是告訴我你進了醫院的那位先生,他和您是不是以前就認識啊?”
白念蘇心頭一動,一抬頭,對上了徐老師稍顯熱切的目光。
良久,她淡淡吐出三個字:“不認識。”
白念蘇話音落下,徐老師卻沒有發現她表情的異樣,像是在自言自語一般說道:“這樣啊,我還以為你們倆認識呢,我看你是被他從大樓裏麵背出來的,你被送上救護車的時候,他好像還很擔心的樣子。”
聽著徐老師的話,白念蘇心裏有一股輕微的窒息感。
接下來的時間裏,她沒有再做任何的解釋。
徐老師所說的關於靳遇珩背自己下樓的事情她記得,但是關於自己被送上救護車的事情已經沒有很深的印象了。
但是,她明顯記得,自己在徹底失去意識之前,看到了靳遇珩流血的那隻手。
她想不起來他是什麽時候受傷的,當時在樓梯間的時候,全程也都沒有見他表現出異樣。
徐老師走了之後,白念蘇拿過手機,在通訊錄裏找到了那串號碼,現在仔細觀察起來她才發現,原來靳遇珩一直都沒有換過號碼,隻是在恢複白念蘇的身份的時候,她切斷了所有與那個人與過去的聯係方式。
此刻她才察覺,原來自己一直都背得這串號碼。
手指在那串號碼的上方停留了許久,卻始終沒有按下去。
“啪嗒。”
清脆的一聲響起,是白念蘇將手機反手扣在床邊桌麵上的聲音。
想起在樓梯間的時候,靳遇珩不管不顧她的拒絕一定要把她從樓上背下來,再想起他流血的那隻手,白念蘇心裏確實有那麽一瞬間產生了打一個電話過去的衝動。
可是很快,她便冷靜下來了,自己沒有必要打這個電話,因為在火災現場的時候她並沒有主動提出要他救自己,一切都是那個男人自己的選擇,跟她沒有任何關係。
她又何必因為對方的主動相救而感到心有愧疚呢?
這樣想著,手機終究是沒有再被拿起來過。
白念蘇出院的時候,已經是三天之後了,這期間,白靜之來看過她一次。
她的腳崴了,身體也有多處擦傷,所以自己一個人走路的時候並不是很方便,但所幸因為被送來的時候很匆忙,所以她也沒有什麽東西需要帶。
今天的天氣非常好,外麵有陽光,在醫院裏待了好幾天,被陽光沐浴著心裏竟然生出了一陣平靜感。
醫院大門前麵有好幾級階梯,白念蘇的腳剛要跨出去,卻不知道從哪個方向湧出來了一大片人,白念蘇瞬時被嚇了一跳,眼前充斥著一片陰影,讓人的心裏極具壓迫感。
她抬眼看去,那些人手裏舉著話筒,身後還有人的肩頭上扛著攝像機,白念蘇的心瞬間便沉下去了好幾分,這些人是記者。
麵前的路被圍得水泄不通,白念蘇根本找不到出路,她的眼神冷冷的,沒有一絲溫度。
還沒等她反應過來,一隻黑色的話筒就直接懟到了她的麵前,女記者的聲音有些尖利刺耳:“請問您是白園長嗎?這一次你們幼兒園遭遇火災的事情您怎麽看?”
女記者一開口,其他人的話匣子也像是打開了一般,各種各樣刁鑽的問題鋪天蓋地而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