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四章 庭審前的交流
“白律師你好,我叫程容音,我的丈夫被人控告故意殺人罪,我想委托你接手一下我的這個案子。”
這是程容音對白念蘇說出口的第一句話,整個人不慌不驚,仿佛當時對方說著的,是一件與自己完全無關的事情一樣。
其實能看出來,程容音的情緒都已經被影響成那麽淒慘脆弱的樣子了,但是整個人還是打扮得非常得體,甚至那天還能做到一臉平靜地對白念蘇說出委托案子的那句話。
這樣的故作堅強,確實讓白念蘇有那麽一點點驚訝,直到接下來的時間因為案子的事情互相打了一點交道,白念蘇才了解到這個女人並不是表麵上所看到的那麽堅強,她的心理承受能力也不是一般人能夠比的。
也是,她早該想到,像程容音這種年輕時候嫁入了豪門,丈夫在婚姻裏又根本不守規則,隨意亂來,但是這麽多年以來,程容音竟然始終保住了自己在許家主母的位置。
這樣的女人,又會脆弱到哪裏去?答案當然是否定的。
許國明是程容音的丈夫,也是這座城市躋身前列的一位商業霸主,其實他們的故事劇情很狗血,無非就是年輕的時候程容音一直陪伴在許國明的身邊,不管是生活上,還是事業上。
幾十年前,許國明還是一個無名小卒,也曾經在人心險惡的商海之中浮浮沉沉,沒有打拚出成績的那些年,身邊卻一直有一個和自己彼此相愛的女人陪伴著,其實也算是人生的一大幸事。
隻是,事情最初的事態始終是過於美好了,所以後來男人的變心才會讓故事當中的女主人寒心,隻是寒心歸寒心,每個人的選擇終究是有區別罷了。
許國明的生意越做越大,權勢、名利,這些東西也漸漸地被他握在手中,名車豪宅數之不盡,不僅可以供全家人的開銷,甚至還到達了可以做慈善的地步。
可是許國明人到中年的時候,由於漸漸擁有了權勢和地位,接觸的領域也是越來越雜亂,所以家裏也漸漸步入中年的程容音已經完全引不起她的興趣了。
無獨有偶,許國明在外麵養了一個情婦,但其實像程容音那麽聰明的女人,又怎麽會沒有發現這件事情?隻是一對夫妻都已經結婚將近二十年了,多少的風風雨雨沒有經曆過?又怎麽會因為這一點婚姻中的小事而撕破臉呢?
所以事情最終的結果是——程容音選擇了原諒許國明。
畢竟到了他們這個年齡的人,吵不吵鬧不鬧其實都已經無所謂了,隻要不離婚,隻要沒有撕破臉,那就還可以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那些痛苦煎熬輾轉難眠的無數個日夜,程容音都咬緊牙關一步一步熬過來了,原來時間真的撫平很多事情和很多傷痛,隻要沒人主動去揭開自己的那塊傷疤,她就不會感到疼痛。
所以在程容音的認知裏,她和許國明的日子在度過那段風口浪尖的時間之後,就會平靜順利地繼續過下去,但是直到——
某一個雨夜,有人敲響了許家別墅的門,打開門,外麵來的人竟然是警察,程容音和兒子許少衡,被告知許國明的情婦被人用水果刀捅穿了心髒,死在了西郊的一處豪宅裏,而隨後,她的丈夫許國明便被人控告是這起謀殺案的犯罪嫌疑人。
隻是那麽一瞬間的功夫,所有人都已經察覺到外麵的世界似乎變了天,尤其是許家上上下下,那段時間他們幾乎是連大門都不敢出去,因為不管走在哪裏,總有記者媒體圍著他們要進行采訪。
而這件事情,也打破了程容音的所有想象,那些自己花費時間和精力辛辛苦苦維持的表麵和平,就這樣在一夜之間被全部打破了。
之前丈夫在婚姻裏出軌的背叛,此時此刻丈夫出事給自己帶來的焦慮和抑鬱,都讓程容音開始決定需要重新審視自己的人生。
有些時候,遭遇人生巨大打擊的人,在事情發生之後會喪失所有生活的信心和樂趣,所以從事發到現在這段時間以來,在程容音的臉上出現的表情,更多的是麻木。
這時候,程容音已經走過來,就站在白念蘇的旁邊,眉目之間顯現著一絲掩藏不住的疲態。
程容音早在走廊盡頭那邊就聽到了自己兒子和白念蘇的對話,所以這才想著過來解釋幾句。
而白念蘇看到程容音過來,便繼續說道:“而且關於把故意殺人扭轉成過失殺人這一點,我早就在前兩次見麵的時候就已經和程夫人說得很清楚了。”
白念蘇突然覺得頭有些疼,不知道是不是因為最近急著準備庭審材料沒日沒夜地熬,所以精神才有些不好,不過因為一抬頭對上了對麵許少衡的目光,所以白念蘇一瞬間便在心裏改了主意,自己頭疼,或許多多少少是被這位富家大少爺給鬧的。
不知道為什麽,突然便有一些累了,如果自己選擇和這位程女士交流,是不是應該會省力一些?
白念蘇想到這裏,馬上轉過身朝著一臉和善的程容音開口道:“程夫人,發生了這樣的事情,許先生和您的心情我都可以理解,所以,我是絕對尊重你們當事人的感受的,因此,如果你們對我翻盤這場官司沒有信心的而想要換律師的話,我是真的完全不介意的,發生了這樣的事情,誰都希望能夠得到更好更快的處理。”
程容音一聽白念蘇說這句話,臉色都變了,白念蘇是金牌律師,她上一次去事務所約到她就是努力了好幾次才得來的結果,因為白念蘇的日程排得實在是太滿了。
來之不易的機會,她怎麽可能輕易放棄呢?
程容音轉過身,看著白念蘇的眼睛,說道:“白律師,你別說這樣的話,我相信你的能力,還希望少衡說的那些話不會幹擾到你待會兒上庭的心態,這孩子心裏其實沒有惡意,他就是太年輕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