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六章 突如其來的心緒淩亂
白念蘇的嘴角還是掛著那抹淡淡的笑意,冷靜地說道:“許先生既然都這麽說了,那,我是該覺得自己很榮幸嗎還是怎麽樣呢?不過我有一個想法,覺得還是有必要告訴你,畢竟你把自己看得這麽高高在上——”
許少衡微微皺著眉頭,很奇怪,他的心裏明明是很生氣很憤怒的,可是為什麽在聽到麵前這個女人說她有一個想法要告訴自己的時候,他的第一反應竟然是自己想要聽聽看。
“你說。”許少衡的聲音有一些冷。
白念蘇開口:“其實不瞞你說,世界上像我這樣性格的女人挺多的,我知道,大部分男人都會有一種獵奇心理,尤其是像您這樣的從小被嬌生慣養著長大的富家大少爺,身上就更加容易有這個毛病了,不過我有一個建議,就是你可以多出去走一走,試著去結識更多的人,尤其是像我這樣的女人——
因為那個時候你就會發現,敢不把你放在眼裏的女人,其實不止我一個。”
許少衡:“”
男人的一張臉已經鐵青,臉色相當難看,他冷冰冰的目光就那樣穩穩地落在白念蘇的臉上,沒有任何要移開的意思。
白念蘇就那樣靜靜地和他對視著,目光裏麵沒有絲毫的躲閃之意。
她以前所過的生活,已經夠不平靜了,現在自己的生活好不容易重新回到了平靜前行的正軌,她不願意再出現任何或大或小的差錯。
所以盡管她知道,許少衡或許隻是單純出於想要獵奇的心理而來和自己隨便搭訕一下,但是她還是沒有忍住說出了這樣難聽的話。
白念蘇不知道這到底是出於什麽樣的原因,她隻知道,就是在剛才莫名其妙突然想起了靳遇珩的那一張臉之後,她整個人的心情就變得極其糟糕,麵色上雖然看上去是一片平靜無波,但是她心內波動的情緒卻久久不能平息下來。
所以,懟許少衡的那些話,也就那樣直白地說出口了,整個過程當中,也完全沒有任何準備停下來的意思。
這一瞬間,白念蘇突然便失去了和許少衡繼續周旋下去的耐心,隻緊緊抱了一下自己懷中的文件,淡淡說道:“要是沒有別的什麽事情的話,我就先告辭了。”
說完這句話之後,根本沒有等許少衡反應,白念蘇就直接繞過他身邊走開了。
許少衡在後麵跟著她出了法院一樓的大廳,白念蘇聽到從後麵傳來的腳步聲,知道是有人還跟著她,一時之間心裏便有一些緊張。
因為她不知道是不是許少衡惱羞成怒想要報複自己,還是說,他還有別的什麽事情。
這個節骨眼上,自己剛才才對別人進行了一番冷嘲熱諷,所以她下意識地便認為肯定是前者的可能性要更大一些。
白念蘇正在思考著應該如何脫身的時候,卻看見法院門口的階梯下停著一輛接一輛的記者媒體的車,那些扛著長槍短炮的記者看到跟在自己身後的許少衡,就像是蒼蠅突然見到了一塊肥肉一樣,蜂擁而上。
許少衡整個人被他們包圍了,根本來不及做任何反應,等到白念蘇回過頭看去的時候,才發現根本看不見許少衡的人了,他被淹沒在了那些記者的采訪和攝像機之中。
白念蘇在心裏長長地舒了一口氣,此時此刻發生在眼前這樣的畫麵,白念蘇隻覺得似曾相識,因為早在差不多四個多月之前,她也經曆過一次,就是幼兒園舉行活動大樓發生火災的那天,自己被社會輿論和家長們強烈的呼聲逼著從幼兒園離職,雖然也有她自己人為促成這個結果的因素在內。
但是現在想起來,整件事情還是就像發生在昨天一般,時間竟然過得這樣快。
在接下來的時間裏,白念蘇的腳步也越走越快,身後記者采訪許少衡的嘈雜的人聲也漸漸越來越模糊,等到坐上助理言薇的車的時候,車門在身後被關上的那一瞬間,外界所有的聲音便突然被隔絕在外。
白念蘇的心裏湧起了一陣莫大的安心。
坐在駕駛位上的言薇,通過車裏的鏡子看到了坐在後座的白念蘇的表情,心裏一瞬間有一些驚訝,便問道:“白律師,你怎麽了?”
白念蘇的思緒本來還沉浸在其他的事情當中,現在突然被言薇叫了這麽一聲,整個人突然反應過來了。
言薇看見白念蘇的臉色有些蒼白,整個人看上去都顯得有些沒有精神,剛才不是才翻盤成功嗎?怎麽現在情緒狀態突然這個樣子了?她有一點點的不解。
害怕白念蘇是有什麽事情,所以言薇想要等到她無神的狀態有所緩和的時候再發動車子。
車子一直停在路邊,加上車門都是關上了的,所以整個空間裏便顯得異常安靜,安靜到人甚至都能聽到自己大腦裏血液流動的聲音。
“我這個人是不是很差勁?”
寂靜的車廂裏,坐在後座的白念蘇突然問了這麽一個問題。
言薇整個人愣住,像是聽見了什麽令人難以置信的事情一般,“我這個人是不是很差勁”。
這個問題從任何一個人口中說出來她可能都會思索一下再回答,但是從白念蘇的口中問出來,她卻覺得非常奇怪。
“白律師,你可是我們事務所的金牌律師啊,而且你還是我一直以來在這個行業的偶像,你怎麽會差勁呢?你都不知道你有多優秀!”
白念蘇當然知道言薇指的其實是自己在工作方麵的傑出能力,但其實沒有人知道,她想問的,其實不是這個。
自己到底是怎麽了,怎麽會突然鬼使神差一般地問出這個問題。
良久,白念蘇將頭輕輕轉到一邊,看向車窗外街邊的風景,眼睛不知道看向的到底是哪一個方向。
最終,她隻淡淡地說了一句話:“或許吧,開車。”
言薇得到這個模棱兩可的回應之後,心裏雖然仍然覺得奇怪,但是已經沒有打算再繼續多想了,腳下的油門一踩,車子朝著城市的南邊駛去,那是事務所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