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章 各懷心思
但是還是睡不著,唐信年的心裏有一點明顯的煩躁感,因為白念蘇那張冷冰冰的臉總是在他的腦海中揮之不去。
太像了,實在是太像了。
其實那個女人自從上一次從幼兒園離職之後到現在,他們這邊基本上就沒人和她碰過麵,包括靳遇珩,這段時間他基本上都和他們在一起,所以如果不是今天晚上再次碰到了的話,唐信年甚至一度要忘記了還有這麽個人存在了。
即便因為她和那個人太相似,但是畢竟因為太久沒有在彼此的生活中出現,所以記憶漸漸淡化也是非常正常的一件事。
可是今天晚上他們卻又偶然碰見了,唐信年想到他問她離職之後現在在做什麽的時候,她沉默的樣子,引起了他的懷疑,再加上那一個緊急刹車。
於是某一瞬間,他想要了解得更多一點。
這樣想著,唐信年終究是拿過來了手機,在通訊錄裏找到一個號碼,撥了過去,幾秒鍾之後,那邊傳來了陸知年睡意朦朧的聲音。
“喂”
唐信年的聲音倒是無比清醒:“睡了?”
電話那頭的陸知年似乎是反應了過來,唐信年幾乎都能猜到他先是把手機拿過來看了一眼是誰打的電話,然後開始不滿地抱怨:“你有病啊?你不知道現在是淩晨兩點嗎?這麽晚打電話過來”
唐信年沒有在意好友對自己的人身攻擊,隻是專注著思考自己心裏的那個問題,冷靜地問道:“誒說認真的,你先清醒一下,今天晚上那位白念蘇白小姐,你知不知道她現在是做什麽的?”
陸知年在那頭先是沒有說話,然後咕噥著說了一句:“做什麽的律師”
唐信年有些驚訝:“她還有這個技能?”
陸知年沒理會他這個問題,見唐信年還不掛電話,隻是更不耐煩地說道:“你問完沒有?怎麽這麽多問題”
唐信年聽著陸知年像是要掛電話的樣子,於是趕緊說道:“先別掛先別掛,我還有最後一個問題,你怎麽知道她現在是律師?”
陸知年:“我女朋友告訴我的你問這麽詳細,要不要我把她的工作地址給你打聽到啊?”
唐信年一聽這話,覺得也還行,便回答道:“那當然更好了。”
陸知年:“”
陸知年本來就是因為這麽晚被電話吵醒所以心裏不高興,才和唐信年開了一個玩笑,可是沒想到對方竟然認真了,他有些無語,但是睡意實在是太濃了,陸知年覺得自己拿手機的手已經完全支撐不住了。
唐信年見電話那頭沒有再傳來聲音,於是直接掛斷了電話。
而在兩個小時之前,白念蘇洗完澡洗完頭之後換上了睡衣,黑色的頭發上還在滴著小水珠,一顆一顆地連綿不斷,白念蘇拿著一條白色的幹毛巾輕輕擦拭著自己的頭發,身體倚在臥室的陽台邊,從這個位置看出去,可以看到這個城市星星點點的萬家燈火。
今天晚上又遇到了唐信年,是她完全沒有任何心理準備的,都這麽長的時間沒見了,自己也已經從以前工作的地方離職了,這個城市說大不大,說小也不小,可是為什麽和舊人偶遇的概率偏偏這麽大?白念蘇覺得有些頭疼。
唐信年的再次出現,讓她腦海裏塵封已久的記憶又開始被翻出來了一點點,雜亂的,沒有頭緒的,但是偏偏一想起來就覺得刻骨銘心、感同身受的。
其實早在她去洗澡之前就給白靜之發去了一條信息,內容是:到家了嗎?
等到她從衛生間出來,早已經收到了回複:到了,你呢?
白念蘇想了想,慢慢打字道:我也到了,我有一個問題要問你,你上次說陸知年是你的同事對吧?而且你的老板名字叫林禦?”
過了一會兒,白靜之回了一句:對啊,發生什麽事了?
看到手機屏幕上“對啊”兩個字的時候,白念蘇的呼吸仿佛就在那一瞬間停止了。
直到這一刻,她在心裏終於篤定了她很久之前悟出來的某一個道理。
命運真的就像是一張大網,每個人心裏都有著一個高高在上的上帝視角,每個人都以為自己一定會脫離這張網,變成一個單獨的存在。
可是到了故事的最後,你才會明白,欠情的和欠命的、幸福的和不幸福的、作孽的和償還因果的。
所有人都被困在了這一張網中,沒有人能夠救贖誰,每個人都隻有自救,但是偏偏,白念蘇就是那個沒有人來救自己,但是自救也還沒有徹底成功的人。
電話那頭的白靜之看著手機屏幕上姐姐問自己的奇怪的問題,又一想到今晚她看見那個叫做唐信年的人的時候不太尋常的反應,心裏越發擔心起來。
於是直接給白念蘇打了一個電話。
“喂。”白念蘇的頭發已經快幹了,她將毛巾放進了衛生間。
“姐,你是不是有什麽不開心的事情啊?”白念蘇問道,語氣裏透著擔憂。
白念蘇知道自己的心情被妹妹看出來了,所以便也沒有打算要全部瞞著對方,便回答道:“也不算是不開心吧,隻是今晚在山上碰到的那個人剛好是我以前認識的一個人,所以一下子想起了關於以前的一些事情而已。”
聽到姐姐這麽說,白靜之心裏才稍微放心了一點點。
她的心裏有一個猜測,但是卻不確定,想著姐姐似乎也並沒有瞞著自己的意思,於是便直接問出來了:“姐,今晚那個人,莫非就是那位靳先生身邊的人?”
聽到“靳先生”三個字,白念蘇的心微微顫抖了一下,時間過得真是快,她已經有將近半年沒有從別人口中聽到過這個姓了。
“對。”她淡淡回答道。
白靜之的猜測被證實。
“以前陸知年沒有跟你說起過他這位朋友嗎?”白念蘇問道。
白靜之想了想,回答道:“沒有,因為我們兩個在一起的時間畢竟還不算是太長,所以暫時還沒有怎麽見過彼此的朋友,再加上我以前和陸知年出去基本都是隻有我們兩個人,這還是第一次偶遇他那邊的朋友。”
白念蘇想著白靜之說自己和陸知年是同事,而老板又是林禦的事情,一時之間心裏有一些疑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