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深不遲:晚安,靳先生

第一百六十章 無法接受委托

那天晚上的藍心之所以會給自己發短信詢問是否到家,其實隻是為了確認一件事情,那就是靳遇珩還和她待在一起沒有而已。

藍心的心思,向來就很深。

忘了是誰說,回憶是沒有感知的?

白念蘇覺得這句話簡直就是大錯特錯,每次隻要一觸及到那一段回憶,痛苦就仿佛來自地獄的惡魔一般,狠狠地將她全身上下的每一處血肉進行啃噬。

毫不留情。

可是恨是最有跡可循的情緒,它從來都不會無理取鬧或是沒有緣由,現在有多恨,曾經就有多愛。

中午十二點半,剛吃過午飯的白念蘇回到了辦公室,坐下的一瞬間謊言瞥到辦公桌上的台曆,心裏瞬間抖了一下,拿過來一看,距離用黑色簽字筆圈出來的那個日期,隻有一周了。

正出著神,辦公室的門便被推開了。

白念蘇抬頭一看,是江成雲,後者的臉上帶著淡淡的笑容,給人一種和藹可親的感覺。

“忙不忙?”江成雲問道。

白念蘇笑笑:“還好,有什麽事情嗎?”

她注意到,江成雲帶著笑的表情似乎稍微收斂了一點,已經察覺了一些,對方是要打算說一件比較重要的事情。

江成雲在白念蘇對麵的椅子上坐下,問道:“我聽言薇說,你上一次接了一個案子,委托人是姓唐的一位先生?”

白念蘇愣了一下,回答道:“對,那個委托人叫唐信年,不過我還沒有正式答應這個案子,還在考慮當中。”

江成雲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剛才微微緊皺著的眉頭舒展了一點:“這樣啊,其實我個人的建議是,不要接這個案子。”

白念蘇心裏雖然早就已經隱隱有了答案,但是她還是問了一句:“為什麽?”

江成雲想了想,回答道:“能看出來,其實那位唐先生是替人辦事的,就是他旁邊的那個人,這個人呢我也不算是調查過他們的背景,隻是畢竟是幹律師這一行的,以前也聽一些同行多多少少聽說過他們的來頭,他們的案子,能不接最好不接。”

白念蘇聽完,心裏沒有什麽太大的波動,自然也沒有打算反駁江成雲,便若有所思地點點頭說道:“確實,我也是這麽想的,不打算接這個案子。”

江成雲微微點頭:“對了,我這周五要飛去洛杉磯一趟,大概要在那邊待一周的時間,律所這邊的事情就拜托你了。”

白念蘇眉心一動,疑惑道:“洛杉磯?若陽身體又不好了?”

這話一問出口,白念蘇才猛然發現江成雲的眉心籠罩一股淡淡的愁緒。

江成雲微微垂眸,點點頭:“是啊,之前本來都有好轉了,前幾天不知道為什麽病情又惡化了,所以我要盡快過去看一看,機票已經買好了。”

白念蘇口中的江若陽是江成雲的獨生女兒,今年剛好十歲,八歲的時候患上了腦膜炎,從那時候開始便從國內醫院輾轉到國外醫院,最後被安排在了美國洛杉磯的一家高級療養院。

江若陽五歲的時候,江成雲就和妻子程一琳離婚了,程一琳那時候也再沒和父女倆聯係過,據白念蘇所知,前者似乎已經組建了新的家庭。

想起平日裏江成雲在律所安排大家做事情,以及在法庭上運籌帷幄的成功模樣,誰又能想到這麽優秀的男人,妻子竟然也會在婚內變心呢?

所謂世界上幸福人的幸福都是一樣的,而不幸的人卻各有各的不幸,白念蘇在心裏微微歎了一口氣。

“你放心去吧,律所這邊的事宜我會安排好的。”白念蘇笑著說道。

江成雲點點頭,眼神裏是一片感激之色。

沒等唐信年和靳遇珩親自來律所詢問委托結果,白念蘇就先主動給唐信年打了電話過去。

現在是下午五點,離下班還有半個小時的時間,白念蘇撥通了電話,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

律所的辦公地點是江成雲當初帶著幾個設計師親自選的,地段很好,樓層偏高,每到有晚霞的時候,站在落地窗前便能夠看到這個城市最美的黃昏。

遠處江麵上的輪渡在緩慢地前行著,在夕陽餘暉的照耀下,波光粼粼的江麵和船身都被鍍上了一層柔和的金光,遠遠看去,仿佛一幅中世紀的複古油畫。

看著眼前這樣美好的景色,近段時間以來有些陰鬱的心情似乎也得到了一點緩解,白念蘇覺得自己的身心都放鬆了。

唐信年沒有接電話,白念蘇又撥了第二遍,仍然沒有人接,於是便打算作罷。

成年人的世界裏總是有一些心照不宣的默認規則,比如打某個人的電話兩次,如果對方都沒有接的話,那就說明是真的在忙,短時間之內是沒有必要再打了。

白念蘇將東西收好,準備下班去幼兒園接慢慢,去往地下停車場的途中,想了想,還是決定盡早通知他們案子的委托結果,看唐信年那天說話的迫切程度,這個案子似乎是比較緊迫而棘手的。

作為一個有著足夠的職業道德的律師,即便以前有過一些不愉快,但是在某種程度上,白念蘇不願意因為自己通知不及時的緣故而耽誤了他們去找別的律師進行委托。

今天的電話,她從一開始就沒有打算要給靳遇珩打,但是現在看來,事實似乎是不允許了。

這樣想著,白念蘇在等電梯的時候撥通了靳遇珩的電話,竟然也沒有人接。

沒辦法,白念蘇掛斷之後,隻好給靳遇珩發送了一條信息。

信息內容是:靳先生,非常抱歉,由於個人原因,我無法接受你們的委托,望諒解。

十足的官方語調,白念蘇覺得很適合現在兩個人的關係,信息剛發送成功之後,電梯便到了。

今天家裏沒有菜,白念蘇懶得去超市買,於是便帶著眠眠在外麵的餐廳吃的飯,結賬的時候,包裏的手機響了起來。

白念蘇拿出來一看,屏幕上閃爍著“唐信年”三個字。

她默然了一瞬,拉著眠眠走出餐廳門口。

“喂,唐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