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章 以真實身份狹路相逢
車子本來已經停下,但是躺在自己肩膀上睡覺的人似乎還沒有醒,靳遇珩不忍心叫醒她,於是就那樣靜靜地坐在車裏等她醒來。
而林禦和唐信年一直也是懂得看臉色行事的人,靳遇珩知道他們不會來打擾自己,隻是——
他們的車玻璃是經過特殊處理了的,外麵貼著的那層東西有一個很特別的作用,那就是外麵的人看不清車裏麵的景象,但是坐在車裏的人卻能將車窗外的景象看得一清二楚。
比如現在,靳遇珩便微微皺著眉頭,麵色嚴肅地看著和林禦還有唐信年正在說話的那個女人。
“你怎麽會在這裏?”林禦看著藍心問道。
即便因為急於想要見他,所以今天早上很早就起床了,但是藍心的臉上卻也沒有絲毫的疲憊之色,那雙美麗的眼睛裏,反而還能看見一股隱隱的期待感。
藍心回答:“我來找他,但是因為時間太早了我怕他還沒起床,所以先在車裏等著他。”
說完這句話之後,藍心看著林禦和唐信年兩個人都沒有說話,便似乎也像是察覺到了什麽一般,分別看了他們兩個一眼,再看了一眼他們身後的那輛車,問道:“這不是他的車嗎?你們一起的?”
林禦:“對。”
他的神色一片淡然,麵前這個女人,性格有些冷傲跋扈,從來幾乎就隻服車裏那位,但是他卻一直都把她當做妹妹看待,要是放在以前,其他的任何事情他都能幫她,可是現在這件事,林禦知道,自己和唐信年都幫不了她了,而且,她一頭紮在裏麵這麽多年不想出來,不願出來,之前僅僅隻是出於對白念蘇身份的懷疑,甚至還做出了那樣過分的事情。
林禦這一次,隻想冷眼旁觀,看看她究竟能把自己搞成什麽糟糕的樣子。
唐信年和林禦一直以來都是非常有默契的,現在看到林禦這個表情,心裏自然也察覺到了他在想什麽,其實他和林禦的心情是一樣的,所以在察覺到對方的目的之後,唐信年便也沒有多說一個字。
“那他為什麽還沒有下車?”看著林禦和唐信年全程有些微妙的反應,藍心的語氣裏已經有了幾分冷淡的意味。
林禦和唐信年都不想回答她,唐信年看不慣她這樣一副死死栽在裏麵出不來,還死活不聽他人勸解的模樣,於是下巴一揚,朝著靳遇珩的車的方向示意了一下:“你自己去問他啊。”
看著唐信年話裏有話的樣子,藍心已經直覺到應該發生了什麽她還不知情的事情,心裏便悄悄升騰起了一股怒氣,於是便毫不猶豫地朝著車那邊走了過去。
就在她的步子還沒邁到車旁邊的時候,後麵的車門卻突然被打開了,白念蘇是幾秒鍾之前醒的,先出來的人是靳遇珩,藍心和他對視著,後者的臉上沒什麽表情,看著她的時候,仍然是十年如一日的冷淡。
但是藍心根本就不在意這個,迫於這個男人下的命令,她在國外待了一年,無時無刻不想著回來看看他,所以即便分別了這麽久,初見的第一眼就被這個男人以這樣的眼神看待,她也覺得一切都值得了。
“我”她激動地開口,看到這張令她日思夜想的臉,藍心的心緒一瞬間被盡數擾亂,剛才在麵對林禦和唐信年時候的冷靜自持再也不見了蹤跡。她激動地開口。
靳遇珩把著車門的動作沒有動,他身軀高大,車門的縫隙也開得不大,所以剛好堪堪擋住了坐在車裏麵的另一個女人,藍心還什麽都沒有看見。
他耐心地等待著她把話說完。
“我昨天晚上到的,本來準備來找你,但是擔心你有事情,你們這兩天去哪裏了?”藍心問道。
殊不知,不論男女,性格再冷傲的人,在麵對一段卑微的單方麵感情的時候,自己一直所謂的高冷和矜持都會被拋在腦後,此時此刻,哪怕是藍心,也隻是一個放下了身段,隻希望自己一直愛著的這個男人,告訴自己一些關於他的信息而已。
靳遇珩沉默了一瞬,淡淡回答:“去了一趟香檀山。”
再沒有其他多餘的信息可以告知,藍心愣了一下,麵色上閃過了一絲尷尬,因為這個時候靳遇珩已經背對著她下了車。
香檀山?那樣一個地方,他去幹什麽呢?
靳遇珩有一個習慣,不想多加討論的話題就會用一句相當簡短的話去結束,而現在正是這樣的情況,隻是因為藍心關心則亂,此時竟然已經全然忘記了他這個習慣。
“去香檀山,是出了什麽事情嗎?”藍心繼續問道,但是心裏卻升起了一絲淡淡的忐忑感。
靳遇珩這時候已經下了車,聞言一頓,轉過頭看著藍心,目光裏的冷意有些明顯,看得藍心的心裏下意識一抖。
他沒有回答她的問題,隻是對著車裏說道:“下來吧。”
男人說話的語氣卻是變得溫柔了幾分。
藍心整個人一頓,車裏還有人?
站在不遠處的林禦和唐信年看著這邊的動向,都神色嚴肅地一句話都沒有說。
而一直坐在車裏的白念蘇,外麵的人說話她全程都聽到了,知道是藍心,但是心裏卻沒有半點波瀾。
聽到靳遇珩叫她,便把身上披著的風衣外套拿下來掛在手臂上,下了車,腳剛跨出車門的時候,白念蘇的餘光就看到了一雙壁紙纖細的小腿,再往上,是透著知性美的針織毛衣裙,再往上,則是那張帶著驚訝表情卻仍然美豔的臉。
那張五年前在夜晚的海邊朝她開槍的那張臉。
五年的時間過去了,她終於以自己真正的,以“白念蘇”的身份和這個叫做藍心的女人狹路相逢。
而藍心,早在看到白念蘇的那一瞬間,她覺得全身上下的血液都凝固了,不僅僅因為對方是白念蘇,是那個跟時音長得很像的女人。
更是因為,她剛才下車的時候,輕輕看向她的那一道目光,其中帶著冷冽感,和當年在海邊的時音的眼神一模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