投其所好
自習的時候,有幾個同學過來和念之打招呼。陸之遠抬起頭瞅了一眼,看上去很不高興。其中有一個是陸之遠的室友,人傻傻的,很好接近。陸之遠覺得他們聊得時間有點長,輕聲咳嗽了幾下。念之完全明白他咳嗽的意思,禮貌得說:“阿遠這個人不太善於交往,以後你們要是有什麽問題,還請多擔待。如果有什麽需要,可以告訴我。”
看到對方走遠,念之撐著頭,嘟著嘴看著陸之遠,“那是你室友,你這樣怎麽跟人家相處啊?”
“宿舍就一個睡覺的地,相處什麽?”
“你別這樣,他隻是過來給我打聲招呼罷了。不要那麽強的敵意,搞得好像我要出軌似的。那人還不錯,又是你室友,你可以試著交往一下,做不了朋友就做同學,沒什麽不好的。”
陸之遠知道念之是為他好,他沒有反駁什麽,隻是歎口氣,輕聲說:“知道了。”
念之笑了笑,用手指輕輕戳了一下他的臉,笑笑說:“你知道四級第一個單詞是什麽嗎?”
“什麽?”
“abandon,意思有放棄、拋棄、離棄和墮胎。”
陸之遠轉了一圈眼珠子,輕聲問:“為什麽要說這個詞?”
“因為它是我上大學學到的第一個英語單詞。如果你將來讓我感受到這四個意思中的任何一個,我一定會讓你難過。”
陸之遠雖然詫異念之這麽說,但還是認真地聽著。
念之看著他嚴肅的表情,輕聲笑笑,“幹嘛這麽認真,逗你的。”
陸之遠搖了搖頭,沒說什麽。念之拉著他的衣服撒嬌說:“阿遠,我有點兒餓了,我們出去吃宵夜好不好?”
“好,我作業也寫完了。吃完了,送你回去。”
學校周邊最不乏的就是小吃,到了晚上的夜市,好吃的更多。念之吃東西很挑剔,看上去油膩的或是熱量很高的,即便再好吃,也入不了她的眼。逛完了整個夜市,念之也沒看到她想吃的東西。陸之遠整想帶她去吃什麽的時候,念之被一個棗糕店甜甜的味道吸引住了,她果斷去了棗糕店。這家的棗糕和她之前的見到的都不一樣,一塊很小,大小和超市買的蒸蛋糕差不多,除了紅棗的顏色,上麵還有豆子、花生、核桃,看上去就很溫補。
碰巧新店開張做活動,買一斤送半斤,念之毫不猶豫地買了一斤,邊走邊吃。
咬下去的第一口,念之享受地嗯了一聲。她抬起頭,看著陸之遠說:“你也嚐嚐,真的很好吃。明天我還要買。”
陸之遠拿著一包棗糕,“這還挺多的,你這還沒吃完呢,可以等吃完了再買。”
“一會兒就吃完了。”
如念之所說的,棗糕成了她晚上的宵夜。陸之遠看她嘴一直在吃,完全沒有停的意思。他不由得擔心起來,去路邊買了一杯鮮榨的甘蔗汁。念之喝了一口,點點頭說:“這個也挺好喝,沒那麽甜。”
念之正要拿第四塊棗糕的時候,陸之遠攔住了,關心地說:“大晚了,別吃這麽多,不好消化。再說,這東西吃多了上火。”
念之撅著嘴,眨著眼睛,懇求道:“最後一塊?”
陸之遠搖搖頭,“真的不能再吃了,對身體不好。明天再吃。”
念之不情願地點點頭,挽著陸之遠的胳膊,“你明天什麽課?”
“明天一天都是課,早上是英語和細胞學,下午是化學和體育。後天比較輕鬆,後天隻有早上2節高數課。”
“怎麽都是些沒勁的課,那你啥時候學解剖、病理啊?我對那些比較好奇。”
“那些課都在大二和大三,我聽學長說就大一比較輕鬆了,大二、大三專業課太多,而且都很重要。大四要去醫院實習,會更忙一些。”
“那做得好,是不是會出國啊?”
“好像有,我聽學長學姐說,是有出國交流的名額。”
“我不管你學的怎麽樣,但你一定要做最好的醫生。技術最好,品行最好。這樣就算你不願與人接觸,你的技術和品行一定會讓你走的更遠。”
陸之遠笑著點點頭,“我一定做你喜歡的醫生。”
“我課少,但是明天我得和老葉他們排練小品,晚上估計也得忙了。她們今天給我放假了。”
“沒事,如果可以,晚上我去給你們送些飲料。”
“好呀,那我等你的飲料。”
把念之送回宿舍後,陸之遠也徑直回來自己的宿舍。一進去,其他三個室友都坐直了身子,目不轉睛地看著他。他感覺到異樣,但是並沒多問什麽。室友麵麵相覷,交頭接耳地傳遞著信息。
下午跟念之搭話的邵湛突然跑到陸之遠麵前,輕聲細語地問道:“你女朋友是秦念之啊?”
陸之遠一臉茫然地問道:“怎麽了?”
另外兩個室友也都跑過去,把他按在凳子上坐下,又是給他拿飲料,又給他拿零食,弄得他更加茫然。“你們這是?”
蘇嘉澤巴巴地看著他,問道:“兄弟,你是怎麽追到女神的,傳授點兒經驗唄。”
陸之遠依舊麵無表情,想要站起身,又被同寢室的室友按在凳子上,蘇嘉澤誠懇地看著他,“兄弟,幫幫忙。我追一姑娘都追四年了,一點進展都沒有。她現在還在蘇州,我又在這兒,都不知道該怎麽辦了?麻煩你指點招兒。”
站在陸之遠身後的景珹也開口說:“之遠,同宿舍的就是兄弟。你既然能追到女神,你肯定是有辦法的,就給嘉澤支支招唄。”
陸之遠歎口氣說:“可是我的方法也不見得適用於他。我和念之是日久生情,情投意合。”
景珹繼續問道:“你們怎麽日久生的情啊,肯定有一些淵源吧?”
陸之遠仔細想了想和念之的過往,從認識到在一起,除了他救過念之,念之不顧及旁人的眼光之外,再就是彼此都願意靠近對方。一時半會他覺得很難用一個詞來概括,三言兩語更是說不清楚。但是他也不想敷衍了事,便問道:“投其所好也不行嗎?”
“她喜歡周青傑,上學的時候我存了幾個月的零花錢給她買了一張周青傑的演唱會門票,隻換回她一句謝謝。”
“那演唱會是你跟她一起去的?”
蘇嘉澤點點頭,陸之遠露出無奈的表情,“那我這真沒有相關的經驗給你。念之喜歡林子銘,但是我從來沒有給他買過林子銘的書。她都認識人家,哪兒還用得著我買。”
“那你怎麽投其所好的?”
“她喜歡吃東西,但是嘴很挑。我就帶她吃東西,有時候給她做一些她喜歡吃的。而且我也沒怎麽投其所好,我就是一直陪在她身邊。”
“那你考F大也是為了她?”
“對啊,離她最近啊。”
聽到陸之遠這麽說,蘇嘉澤的臉色變得很難看。他自言自語道:“難道我要退學,再複習一年,考蘇州?”
景珹著急地喊道:“你瘋了,本來就複習一年才考上的,又瞎想什麽。”
“那我怎麽辦?”
陸之遠看著他著急的樣子,也不知道該說什麽。但是聽蘇嘉澤所說,總覺得蘇嘉澤喜歡的姑娘好像並不喜歡他。但是直白地講出來,肯定會傷人。他輕聲說:“上海離蘇州也不遠,我們大一課也不多,你可以經常回去看她。”
景珹在一旁安慰著蘇嘉澤,陸之遠拿著洗漱用品去了洗手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