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9章 被吐了一身
隻是摩托車頭盔下的臉頰,更紅了。
陽光透過樹蔭,在街道上投下斑駁光影。警用摩托車載著兩人,穿過喧鬧的街市,駛向遠處的警察局。
風揚起陳薇警服的下擺,也吹亂了她的發絲。
還有她心中,那池被某人輕輕攪動了的春水。
二十分鍾後,淩淵跟著陳薇進了警察局,來到一間簡潔的詢問室做筆錄。陳薇親自執筆,問題細致而專業,從醫館門口衝突的起因、過程,到中年男子掏刀行凶的細節,再到婦女遁逃時使用的詭異黑煙,逐一記錄。
筆錄做到一半時,詢問室的門突然被急促敲響。
“進。”陳薇頭也不抬。
一名年輕男警員推門進來,臉色焦急:“陳隊!不好了!審訊室那邊……那個抓回來的中年嫌犯,出事了!”
陳薇筆尖一頓,抬起頭:“出什麽事了?”
“他……他好像沒氣了!”男警員聲音發緊,“張哥他們正在做心肺複蘇,但情況不太好……已經叫了救護車,可救護車堵在路上了!”
“什麽?沒氣了?”陳薇豁然起身,臉色瞬間白了。
人命關天!而且是在警局審訊期間出事,這要是真鬧出人命,別說她,整個分局都要承擔巨大責任。
她轉身就要衝出詢問室。
淩淵卻伸手輕輕拽了一下她的胳膊。
“我跟你一起去吧。”他聲音平靜。
陳薇腳步一頓,回頭看他,眼神複雜:“你去……怕是不合適。這裏是警局,而且……”
“救人要緊。”淩淵打斷她,眼神認真,“人要是真掛了,你作為辦案人,恐怕也會受不小的影響吧?再說……我對那家夥的情況,可能比你們更了解。”
陳薇看著他鎮定的眼神,心中慌亂稍定。她咬了咬唇,最終點頭:“好吧……那你跟我來。不過……注意分寸。”
“放心。”淩淵笑了笑。
兩人快步來到審訊室門口。門敞開著,裏麵傳來急促的按壓聲和焦急的呼喊。
“堅持住!別放棄!”
“呼吸!有沒有呼吸?”
淩淵探頭看去——審訊室中央,那名中年男子仰麵躺在地上,雙目緊閉,麵色青紫,胸口毫無起伏。一名年輕男警員正跪在他身旁,雙手交疊,用力按壓著他的胸口,動作標準而急促,額頭上滿是汗珠。另一名稍年長的男警員則蹲在男子頭部位置,一隻手捏住他的鼻子,正準備俯身做人工呼吸。
“讓開!”陳薇急聲喝道,快步走進審訊室。
兩名男警員抬頭看到陳薇,又看到她身後的淩淵,都是一愣。
正在做胸外按壓的年輕男警員手上動作不停,急促地說:“陳隊!這人突然就沒呼吸了。脈搏也摸不到。我已經按了三分鍾了,救護車還沒到!”
年長男警員也急道:“是不是急性心梗?或者……他之前就被打傷了內髒?”
陳薇臉色更加難看,她正要開口,淩淵卻已經走到男子身邊,蹲下身,伸出兩根手指,輕輕搭在男子手腕的脈搏處。
隻過了兩秒,淩淵眉頭一挑,隨即對那名正在做胸外按壓的男警員說:“停下來吧,沒必要做了。”
年輕男警員動作一滯,抬頭瞪向淩淵,語氣不善:“你誰啊?不懂就閉嘴!這是黃金搶救時間!”
另一名男警員也皺眉看向淩淵,又看看陳薇:“陳隊,這位是……?”
陳薇深吸一口氣,沉聲道:“他是我請來的。你們……聽他的。”
年輕男警員急了:“不行啊陳隊!這人已經沒呼吸了,心跳也停了!現在停手,他真就死了!”
陳薇看向淩淵,眼神帶著詢問和一絲不易察覺的信任。
淩淵卻並不著急。他收回手,站起身,拍了拍膝蓋上並不存在的灰塵,淡然笑道:“沒事,要不先讓他繼續搶救吧。等錯過了‘黃金時間’,我再來想辦法就好了。”
陳薇聽他這話,又氣又急:“淩淵!救人如救火!時間寶貴,不能耽誤!”
淩淵看著她焦急的樣子,笑了笑,重新蹲下,再次將手指搭上男子手腕,片刻後,他抬起頭,語氣篤定:
“你放心好了,地上這人……死不了。”
他頓了頓,看向那名年輕男警員:“讓他繼續按吧。等他按累了,或者……等那家夥自己受不了了,自然會‘醒’過來。”
年輕男警員被他這話氣笑了:“你這人怎麽這樣?自己見死不救,還見不得別人救人?就算他是個嫌犯,那也是一條人命!”
年長男警員也搖頭:“年輕人,話不能這麽說。我們警察的職責就是保護生命,哪怕是嫌犯的生命。”
淩淵聳聳肩,不再爭辯,反而拉著陳薇的手腕,往後退了兩步。
“你幹嘛?”陳薇不解。
淩淵笑了笑,將她護在身後一點:“我是保護你…小心…別被噴到。”
“噴到?”陳薇更加迷惑。
兩名男警員也莫名其妙,但此刻救人要緊,他們顧不上理會淩淵的“胡言亂語”。
年輕男警員繼續用力按壓男子胸口,一下,兩下,三下……
就在他第五次用力下壓時。
“嘔!”
地上原本“毫無生氣”的中年男子,身體猛地一弓,上半身驟然坐起,張開嘴,如同噴泉般,將一大股混雜著胃液、食物殘渣和某種暗綠色粘稠**的汙穢物,劈頭蓋臉地噴了出來。
“啊!”
“臥槽!”
年輕男警員首當其衝,被噴了滿頭滿臉,年長男警員也未能幸免,胸前警服瞬間染上一片狼藉。
惡臭瞬間彌漫整個審訊室。
而那中年男子,噴完這一大口後,仿佛還沒完,又“哇哇”地幹嘔了幾聲,吐出幾口酸水,這才像喝醉了酒般,搖搖晃晃地抬起頭,眼神迷茫地看著四周,似乎還沒完全清醒。
兩名男警員呆立當場,臉上、身上掛著惡心的汙穢物,表情從驚愕到憤怒再到惡心,精彩紛呈。
陳薇也驚呆了,但她因為被淩淵提前拉開,身上幹幹淨淨。她看著眼前這戲劇性的一幕,又扭頭看向身旁一臉“我就知道”表情的淩淵,眼中滿是不可思議。
“你……你怎麽知道他……會這樣醒來?”陳薇壓低聲音問。
淩淵笑了笑,指了指自己的鼻子和眼睛:“剛才我靠近的時候,就聞到他嘴裏有一股極淡的‘假死草’的苦腥味。後來把脈,脈象雖然微弱到幾乎摸不到,但底層卻有一股異常活躍的‘濁氣’在湧動,那是假死草藥力未散、又被外力刺激後的反應。”
他頓了頓,補充道:“吃了假死草的人,會進入一種類似龜息的假死狀態,心跳呼吸微弱到儀器都可能檢測不出。但隻要受到足夠強度的外部刺激,比如持續的心肺複蘇按壓,藥力就會被提前‘衝散’,人就會醒來,而且因為藥力反衝和胃部**,十有八九會劇烈嘔吐。”
兩名男警員此刻已經反應過來,一邊手忙腳亂地擦拭臉上身上的汙穢物,一邊用憤怒又憋屈的眼神瞪著淩淵。
年輕男警員咬牙道:“你……你明明知道會這樣,為什麽不提醒我們?”
淩淵一臉無辜:“我提醒了啊。我說‘停下來,沒必要做了’,還說‘等他按累了,自然會醒’。是你們不信,非要繼續按的。”
“你!”年輕男警員氣得說不出話。
年長男警員也臉色鐵青,但他終究沉穩些,知道淩淵說得沒錯,對方確實提醒過,是自己二人不聽。
陳薇看著兩名下屬的狼狽樣,又是好笑又是好氣。她板起臉,對兩人道:“好了,別說了。找個保潔阿姨來把這裏打掃幹淨。你們倆……也去洗洗換身衣服。”
兩名男警員鬱悶地應了一聲,快步離開了審訊室。沒辦法,那味道實在令人作嘔。
陳薇這才看向地上那個已經清醒、但還有些暈乎乎的中年男子,又看向淩淵,眼神帶著詢問:“接下來……你覺得該怎麽做?”
淩淵攤手:“這是你們警方的事,我無權幹涉。”
陳薇咬了咬唇,忽然湊近他,壓低聲音,語氣裏帶著一絲罕見的軟意和懇求:“算我求你……好不好?中午……我請你吃大餐,地方隨你挑。”
淩淵笑了,看著她難得示弱的樣子,也不再逗她:“其實也沒什麽特別的。審問這塊我不懂,但防止他再‘裝死’……倒是有個簡單的辦法。”
陳薇眼睛一亮:“什麽辦法?”
淩淵指了指中年男子身上那件髒兮兮的夾克:“把他衣服扒了,留個褲衩就行。這樣,他就沒法偷偷往嘴裏塞藥了。假死草也好,毒藥也罷,總得藏在身上吧?”
“王八蛋!你憑什麽扒我衣服!”地上的中年男子聽到這話,猛地抬頭,惡狠狠地瞪著淩淵,“我跟你無冤無仇,你為什麽要這麽針對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