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初戀之傷
美麗的錯誤
我是一個很平凡的女孩,像其它的同齡女孩一樣有著對愛情朦朧的憧憬,對它充滿幻想。在我20歲的時候認識了他,那是在2000年的冬天我們不期而遇,他給我的印象成熟沉穩而且很有風度,他的長像看上去沒有實際年齡那麽大。開始我沒有注意到他,接觸中覺得他是個很容易相處的人,而且很會照顧人。不久他就開始約我,我一直沒有理會,以為他在與我開玩笑,因為我對這種事反映比較愚頓,可是不知為何有一次他生氣了,對我說“不用躲著我,我沒有別的意思。”我才明白了他真的是在約我。我認為這沒什麽,而且我也沒有男朋友,可是我當時卻不知他已經是個有婦之夫。
一個21歲的女孩,沒有真正的談過戀愛,和一個大10歲的男人在一起,我想你應當可以想像我當時的處境。2001年初秋我第一次答應了他的邀請,我們到了一個公園,我從來沒有單獨與異性一起去過公園,那裏很安靜沒有什麽人,我們談音樂、談各自的工作生活、談我們各自感興趣的話題。從交談中我認識到他是一個很穩重,很有思想的人。我們幾乎忘記了時間不知不覺已經很晚了。我們雖然都沒有表露,但彼此都期待著下一次的見麵。
可是有一段時間沒有見到他,我不知道他去了哪裏,我開始對他有點兒感覺,但是那時我自己並不知道,認為那隻是好感。後來才知道那段時間他去了日本。他回來後我們又見麵了,這是第二次見麵,可我沒有想到我們彼此的想法卻不同,我隻是單純的想著這是我的初戀,沒看到背後的陰影。於是我們像正常的談朋友一樣我們頻繁的約會逛公園、吃飯、看電影、去酒吧。也是在那裏我失去了我的初吻。
我從來都沒有問過他的家庭情況,有時他會提起他的母親和妹妹,我就明白他沒有父親。我隻是想如果他想告訴我,我不用問他就會自己說,如果有意隱瞞,問也是沒有用的。在一次偶然的機會我知道了一切,包括他妻子和女兒的存在。這對我來說是一個晴天霹靂。我真的不知該如何處理我們的關係,可是我已經身陷其中無法自撥,我非常痛苦,好久沒理會他,他卻說我在欺騙他的感情!後來他向我坦白了一切,講述了他的故事。他對我說:“我們現在很快樂不是嗎?隻要現在快樂,將來會發生什麽誰又能知道呢?人生苦短,所以把握現在吧!你可曾為我想過我現在過的根本就不是正常人過的生活(他的妻子在國外,他自己帶著女兒)。”聽了他的話我感到他也很可憐,他也很無奈。他說的話聽上去是有道理,我卻認為那是不負責任的行為。不知為何當時我的智商就像十幾歲的孩子,那些多情的蜜語甜言觸動我最敏感的神經,始終揮之不去。他是唯一一個讓我感動過的人,也許是當時太年輕太容易感動了。可我到現在也不知道當時我為什麽沒有離開他。人是有感情的動物,時間越長感情就會越深,一旦付出是收不回來的。也許是少女的初戀情結,不知深淺的向感情的旋渦裏跳。如果我當時離開他,就不會發生後來的事了。
時間過得很快轉眼間到了2003年,一次我們溜冰回來,他說請我喝茶可是在外麵喝茶太浪費了,有個地方有好茶,我們可以坐坐聊天飲茶。我到了才知道那是他的家,看上去閑置了很久,他請我進了一個房間,裏麵擺設很簡單:一張餐桌上麵擺著準備好的茶和一些水果、零食還有很多雜誌;茶幾上放著一台音響,很新是他新買的;還有幾把椅子。因為我們都很喜歡音樂所以很有共同語言,就這樣我們一起學習、聽音樂談音樂、一起看雜誌談論裏麵的人物、他給我講笑話講故事、一起飲茶談論著他在國外的見聞,我們都很快樂。幾乎每次見麵吃過晚飯後我們都會上去坐坐,可是畢竟他是男人,不該發生是事最終還是發生了。我們聽著音樂跳著舞,他先是把燈關掉,然後把我抱到另一個房間我才知道那裏是臥室,我掙紮也沒有用我很快就屈服了,因為我已經愛上了他。我承認他告訴我很多我不知道的事情,也教會我很多,包括性方麵。後來我才慢慢醒悟這一切都是他事先安排好的。我很白癡是不是?
在一次吃飯的時候,他向我提起要去法國看他老婆的事,他說這次要和她好好的談談。如果您是我您會認為他說這話的含義是什麽呢?在他走之前他希望我去機場送他,他覺得一路上很孤單,可我並沒有答應我覺得他的要求很過份。他到法國後給我打過兩次電話,還說會給我帶禮物回來。我覺得這二個月過得好漫長,那時國內正在流行非典型性肺炎。我非常想念他,我發覺他在我心中已不是一般的位置。
同年10月我們相約出遊去了九龍山,我們渡過了在一起最歡樂的時光,雖然時間很短暫,但我想我們都不會忘卻那段記憶。所以在2004年5月我們又去了黃山,這兩次旅行更加深了我們之間的感情。日子就這樣一天一天在的過去了,每次我們在一起的時侯我都很快樂,但是快樂之後就有一種負罪感,總是在迷茫中徘徊、在困惑裏彷徨,我的內心很矛盾。所以我總是與他吵架、無理取鬧,他每次都隻是沉默,然後哄我。就這樣有一次他真的生氣了,我們有1個多月的時間沒有見麵,這是我們相識以來第一次因為吵架這麽久沒見麵,可是畢竟我們相處了這麽久,雖然不見麵心裏還是彼此惦記著對方。而且這次分手是注定分不開的,因為我懷孕了。
可是我當時不知道,隻是覺得不舒服,後來我們見麵他向我解釋因為他嶽母9月份要去法國看他老婆他一直在準備所以沒和我聯係。我隻是向他提了一下我不太舒服,但是我們都沒在意。10月份我們相約去了興城,也許是女人的直覺在興城我們買了試紙,發現已經兩個月了。您知道這對我意味著什麽。回到天津化驗結果出來確定是陽性,他拿著化驗單的神情我至今無法形容。我們去了幾家醫院,醫生都說孩子太大了做不了手術,最後在總醫院醫生說也是先看看在決定。我身心憔悴,我知道他看到我的樣子心中也不好受,我從手術室出來他就衝過來對我說:“怎麽樣?沒事吧?我家裏人進醫院我都沒有這麽擔心過。”我雖然不知是真是假,但他每天都跑到我家來看我,我心情不好不讓他來,他還是跑來了。這讓我十分感動。
不管怎樣生活不是要過下去的,漸漸的因為他女兒要上學前班我們見麵的時間就少了,也許是因為媽媽不在身邊的緣故,孩子總是希望爸爸陪在她的身邊陪他玩。一個男人帶孩子真的很不容易,他曾兩次提出要我幫他帶孩子,我都沒有回答他。我是非常喜歡孩子的,小女孩又可愛又聰明,但是我不知如何麵對孩子,我甚至有些怕她,所以我沒有答應。我曾幾次與他談分手,可是最後都以失敗告終。因為我現在已經放不下他了,四年多的時間雖然不算長但是對一個女孩子來說是很重要的時期,我們經曆了我麽多風雨。青澀褪去,我已是一個懂得愛的女人。不再是柏拉圖式的精神戀愛,不再是少男少女朦朧的憧憬,而是精神與肉體完全合一。恍然間,已是談婚論嫁的年齡,但我還是如此的迷茫,總是在善與惡,是與非,上進與墮落,時代與傳統中掙紮又掙紮。
愛上了一個不該愛的男人,落寞是難免的。媽媽從小就對我說,不是屬於你的東西,你不可以要的。我是個好女孩,我不能夠要別人的東西,但是我知道我愛得很辛苦,但是我很快樂。
我知道我的性格有很多天生的矛盾。敏感、纖細、理性、靈秀、慵懶、隨意,散漫於一身。是個天生喜歡想念的女子,為了心中熱愛的玫瑰,寧願放棄百花和整個春天。是天生容易憂鬱的女子,喜歡把往事一件一件抖開。固執的堅守,放縱的墮落...
我感到自己很齷齪、很無知、很愚昧、很羞恥……總之很壞很壞。我恨他,更我自已。但我還是放不下他,因為愛比恨多一點。道。我在懺悔,如果我再不向說出來我會崩潰的我無法彌補我所做的一切。
大學--初戀的傷害
處處可以見到一對對親密的身影,令人驚羨不已!同宿舍的幾個“王老五”頓時覺得形勢迫人,包括我在內,都開始暗暗物色自己中意的低年級女生。作為外語係的男生,我們比起其他係的男生來說,有一個很大的優勢,那就是“近水樓台先得月”,因為,在外語係,男生和女生的比例通常是1:2,這也是令其他係的男生忿忿不平的一點。
不久,一位經常穿著一件紫色連衣裙的女孩引起了我的注意,我知道她是我們外語係一年級的新生,但卻不知芳名。不過,這點難不倒我,我是外語係團總支組織委員,掌管著全係所有學生團員的檔案資料。而全係學生幾乎百分之百都是共青團員,我想她的材料(包括她的照片)也應該有的。沒想到,她竟然就是那個全係唯一的非共青團員學生!因為檔案裏惟獨沒有她的照片,驚訝之餘,我忽然有一種失落的感覺:看起來那麽清純可愛的女孩居然不是團員!我從中學到大學,一直是團幹部,已經形成了一種思維定勢,那就是,不是團員的大學生很有可能是不思進取的學生。不過,這種念頭也是一閃即過,心裏想得更多得是如何才能接近她。
我利用自己的幹部身份,終於從外語係辦公室弄到了這位女孩的有關資料。她叫伊雲(我一直猜想,她一定有一個溫柔的名字,果然不錯!),也真夠巧的,下星期三就是她的18歲生日!我不失時機的在她們班的信箱裏,塞進了給她的第一封情書。在信裏,我首先祝她生日快樂,然後告訴她我對她的印象,希望能和她認識雲雲。然後,我開始了焦急的等待,幾乎每天都要去開幾次信箱,惟恐耽擱了給她答複。沒想到,兩個星期過去了,伊雲沒有給我任何答複,就好象沒有收到我的隻言片語一樣。我開始懷疑我的信是否送到了她的手裏。這期間,我也有機會經常見到她,因為學校馬上就要開運動會了,係裏挑選了二十多個身高、容貌過得去的學生組成了一個儀仗隊,代表外語係在校運會開幕式上亮相。伊雲和我都是儀仗隊隊員,所以常常在一起排練。但我不知道她收到我的信後是怎麽想的,因此,也不敢貿然過去跟她說話,隻是有時不自覺的看著她發呆……
終於有一天,我在信箱裏找到了我最盼望的東西——伊雲的信!她在信中說,謝謝你的生日祝福,我沒有你說的那麽好,實際上,到目前為止,我還不知道你是誰(名字和人對不上號),而且,知道你也在儀仗隊排練以後,我很緊張,連步子都不會走了。
哇!太棒了!我高興極了!因為,從伊雲來信的字裏行間裏,我讀出了積極的含義。女孩子要是拒絕的話,可能連信都不會回,更不會在信中說自己緊張了,這說明,她在收到我的信以後,也通過種種渠道了解了一下我的情況,才給我回信的。
接下去發生的事情好象一切都順理成章了,我們從相識到相戀,隻有一個月的時間!也許是因為我是係裏的團幹部,學習成績又不錯的緣故,伊雲從一開始便十分相信我。這是可以理解的,因為不管是哪一所學校,學習成績好的學生同時也理所當然的被認為是品德優秀的學生(盡管這並不正確),在我們這所大學也不例外。我後來想,這是她在這麽短的時間內就接受我的主要原因,因為在這麽短的時間裏,她不可能了解我很多。但伊雲可管不了這麽多,她毫不猶豫的愛上了我!(這時我也才發現,她溫柔的外表極好地掩飾了她活潑的本性!)
伊雲喜歡聽我海闊天空地胡侃,每當我停住話頭想讓她也說兩句時,總是見到她仍是一副癡癡迷迷地樣子,越發使我感到她的嬌柔可愛;有時候一塊乘坐公共汽車上街,由於車上人多,伊雲便用英語跟我說些親昵的話,免得讓別人聽見,她那種神秘兮兮的樣子讓我開心極了;伊雲的家就在大學校園裏,她的父母都是教授,所以她擁有自己的空間。每次我到她家,她都要把我關在她自己的房間裏,給我許多的溫柔。當我想回教室上課或者溫習功課的時候,她就用身體堵住門,不讓我離開,然後沒頭沒腦地吻我;每天下了晚自習,我都會發現自行車的坐板下麵塞有她悄悄留下的字條,上麵的稱呼和署名都是她想出來的特別代號,別人看不懂……
我們墮入了愛河,在別人眼裏,我們是那麽的般配。伊雲是外語係“係花”級女生,家境優越;我看起來也有一點“校草”的樣子,是係裏的活躍分子。然而,也許是這一切來得太快、太容易了吧,慢慢地,伊雲的一些小缺點在我的眼裏逐漸變成了大問題。比如她有些嬌氣,我便想象她將來不會善待父母;她不喜歡收拾房間,總是讓各種物品散落在桌子上,我便懷疑她將來能否操持家務,等等。我也不知道我當時怎麽會想到這麽多婆婆媽媽的事情,但情況就是這樣,諸如此類的問題在我的腦海裏不斷放大,使得伊雲與我心目中理想妻子的形象越來越遠。
而且,在這個時候,我正好讀到了一篇文章,它的觀點是,初戀雖然值得珍惜,但它隻是婚姻的試驗品,初戀不可能建立牢固的家庭,因為沒有比較就不知道對方有多好,雙方一旦有了矛盾,都會這樣想:如果跟別人是不是更合適?那時的我,覺得這種觀點挺有道理的,除了伊雲,也許還有更適合做我妻子的女孩呢?既然現在的她有這麽多的缺點(我又想起了她不是共青團員這件事),不如等待下一次機會,那樣也許會更令人滿意呢?婚姻,畢竟是人生中的一件大事,還是謹慎點吧。這段時間,我不斷地幫自己找出離開伊雲的理由,處於左右為難的境地。一方麵一下子舍不得她,另一方麵又擔心我們的關係突破那個底線後再提出分手,對伊雲不公平。(說實話,很多校園情侶分手的原因是出現了第三者,但是,我們不是這個原因。)
最後,和伊雲相處了一個學期之後,我利用假期提供的時空距離,一封一封地給她寫信,說出了我的想法。但是,伊雲以為我是在開玩笑或是考驗她,一直沒在意,她根本沒有想過我會離開她。沒有辦法,開學後的一天晚上,我當麵告訴了伊雲我想和她分手的理由,她驚呆了!淚水“嘩”地流了下來,旋即哭著往家裏跑。我其實已經想到她會非常痛苦,但是看到她的淚眼,心不由軟了許多,真想追上去安慰她,但是,最後我還是站在了原地,盡管心裏十分不安。
離開了伊雲的我,原以為會有新的機緣來取代這段初戀,然而,現實並非想象的那麽簡單,多少個寂寞的周末過去了,心目中比她更完美的女孩始終沒有出現。殘酷的現實使我終於明白,自己的絕情不僅傷害了一顆無辜純潔的心,同時,也給自己帶來了無盡的遺憾與感傷。
雖然說“天涯無處無芳草”,但那實在是一種無奈的期待,珍惜那無暇的初戀吧,千萬不要再去親身體驗那句話:“隻有失去的東西,才知道它的珍貴”,因為,那是真理。
咖啡之約
是夜,衝了一杯咖啡,坐在書桌前,氤氳的熱氣和橘黃色的燈光纏綿出一種溫馨的氣氛。桌上溫暖著的阿楓的來信。
阿楓是我高中的同學,愛讀詩卻從來不寫詩,愛聽歌也唱歌。對於這一點我很奇怪,問他,他笑著說:"因為你的詩寫的很好。"
我明白了。我五音不全,從來不敢開口唱歌,就算聯歡會上我可以朗頌詩,扮演王熙鳳,跳舞,就是不肯唱。他又說朋友之間最好不要有競賽,你寫你的詩,我唱我的歌,你寫出詩來我是讀者,我唱歌你是聽眾。因為彌補才會融合,友情才會長久。
放學時,我們經常一起騎車回家。那天,路過一家咖啡屋,阿楓很一本正經地告訴我:工作以後,我請你喝咖啡。我很奇怪,為什麽非要等到工作以後,那還得等6年的時間!問他,他說沒什麽,隻是感覺。
上完大學以後,又工作了,才慢慢地體會出阿楓的感覺很對。學生時代應該是汽水、冰激淩的時代,甜蜜、清爽、真誠。加入了上班族的行列,才應是咖啡的世界,有苦有甜,回味悠遠。而且咖啡的那種成熟與繁華的感覺的確也不是學生時代應該體味的。現在想來,喝咖啡在清澀的少年時代仿佛是一種成人儀式,也許阿楓不想預支了年輕的歲月來品嚐不屬於那個年齡的滋味……
每每想到這些,心中總是微微地感激阿楓,什麽樣的季節就應該盛開什麽樣的花才對。大學時,阿楓依然固守著這份咖啡之約。他說,工作以後他用自己賺的錢請我喝咖啡,但現在不可以,我笑他傻,說這件事我早就忘了,他說他記得,一直都記得。讀大學的日子裏,和同學或自己經常喝咖啡,並沒有什麽特殊的感覺,隻是認為很時尚,很浪漫,用詩來說,是在"品味人生"。
大二那年,阿楓去了美國,時常有信來,信中總不提到:"美國的咖啡也喝了不少。在感覺上,第一杯咖啡的位置似乎永遠著,隻是為了那次真誠的咖啡之約。每夜,在咖啡的嫋嫋熱氣中,我都仿佛看到,一個冬日的黃昏,那個瘦瘦的大男孩一臉真誠地邀請那個梳馬尾辮的女孩在好多年以後共赴咖啡之約,心裏掠過一絲感動。
平淡的日子如水一樣滑過,生活中沒有一絲的波瀾。那一天正下雪,心懷有些低沉。從紡織部趕回家,阿楓的信靜靜地身在信箱裏,潔白的信封像一片飛雪。打開來,溫暖的感覺迎麵撲來:"我終於畢業了,並且賺到了第一個月的薪水。還記得嗎?我們的咖啡之約,下個月14日晚上8點整,我會在費城的一家咖啡屋買好兩杯咖啡請你……"
淚水朦朧了我的雙眼,心如雪花一樣狂舞起來。阿楓,我會的,我會赴約的。
日晚上8點整……淚光中,我仿佛看到阿楓坐在咖啡屋裏對侍者說:“來兩杯咖啡,我在等一個美麗的中國女孩,我已經等了9年了……”
十年之約
人生是花,愛是花蜜。總要經曆的四季,是成長的過程,那些一起經曆過雨雪的花,是不是四季送的緣?可是緣深或緣淺的注定,又是誰能夠料到的?
下雪時,哲與蘭分手了。哲第一次找我去喝酒,他告訴了我所有的故事,蘭終於甩了他。他隻是個高中生,而蘭傍的是大款。他沒有哭,她笑著說:"其實分手也好,我不能適應蘭的世界,蘭總是談錢,我討厭這個話題,而且我也沒有錢,我隻有空洞的理想,我隻想好好地過好每一天,反每天都當作生命中的最後一天來活。我不知道是不是叫失戀,倒覺得是一件心愛的玩具被人拿走了,不過,還會有新的。"他笑。我看不出他是不是真在笑,雖然我聽到了笑聲。
那是高一冬天的事。我和哲初中便同校,又考上了同一所高中。哲很有女生緣,有他的地方就有女孩子的笑聲,不過對我就免疫了,我們在一起時像哥們兒。我們熟悉得沒有距離,但卻沒有來電的感覺。哲心煩時,為躲避所謂"狐朋狗友"的侵擾,會躲到我家來吸一支煙,解解悶。
但是高中生們,仍會拿各種情形作談資,我和哲,是一個迷朦的故事。"說你的男生是喜歡你,說你是女生是嫉妒你,別在意。"哲說,他總是得意洋洋。
高二分了文理科,對數理化的恐懼讓我最終選擇了文科,而他認為文科是女孩子的專利,他選了理科。他家搬到離我家不遠的地方,我們開始一起回家了。於是從以前的無話不談到事無巨細。
又是下雪的一天,這天掃雪的任務分到了文科班,理科班則早早放學。我幹了大約一個小時,拖著鍬想回教室拿書包,在路過操場時,忽然發現了哲正在堆一個雪人,全身是雪。他也看到了我,便拉我一起去玩。他一定要把雪人堆得特別好看,我難以理解,便說:"算了吧,堆得再好也要化的。"他愕了一下,看著我說:"我隻要它現在好看,今朝有酒今朝醉,明天還會不會有雪,還能不能堆,誰知道呢?你幫我好嗎?阿飛是李尋歡的好朋友,我是李尋歡,難道不好嗎?"我不知怎麽回答,但心理有一股暖流流過心坎,我和他堆完了那個雪人。"這麽晚了不走,就為堆一個雪人,真是小孩。"我瞪著近視眼,小心翼翼地在有雪有冰的路上騎著。"我本來想走,但想看不到你摔跤的樣子就覺得太虧了,沒有人幫你打氣,誰知道是你騎車還是車騎你呢?"那一天,(每一次在下雪的夜裏我沒有摔倒。)我們之間平淡而自然,但這空間是什麽感情,我卻從未想過。
上了高三,學習越發忙起來,每個人都隻顧"自掃門前雪",也少了關於我和哲的議論,"實踐是檢驗真理的唯一標準"也變成了"時間是檢驗真理的唯一標準",我想。
但我的數學太差,總是讓我頭痛不已。望著黑板上倒計時自然數越來越小,我一籌莫展。然後哲開始每周六幫我補數學了,天降救星!我坦然地接受了。
一個周六,正在做題,他遞過一個小紙條,"一十二年寒窗苦,先飛為了不落伍,汗水灑滿長征路,種瓜得瓜才是福。"我年了不禁啞然,四行歪詩斜念下去竟是"一飛灑(傻)瓜"幾個字!我抄起旁邊的毛及針去敲他的頭,他笑,忽然說:"喂,那是織毛衣用的,不時打人的,你幹脆織件毛衣給我吧。"我看了看他,他的那種眼神我從未見過。"我想,我是喜歡上你了。"過了良久,他突然說。"唉,別逗我了,這是你對女孩子的慣用伎倆吧?!"
"你不想念我嗎?"我意識到了事情的嚴重性,"我還認為我們是免疫的。""那是一種病沒有人可以免疫的,隻不過有的人得了很快樂,有的人卻痛苦。""要高考了,我們教師說上屆有個學生在高考前一個月談朋友,他原來很優秀的,但後來沒考上大學。""你對我沒信心,還是對你自己?""可是,要高考了,我們之間的機率太小了,高考以後什麽樣誰又知道呢?高中時很少有成功的……"我不知道我有沒有說服他,我們沒有再繼續那個話題。
後來學習越來越忙了,沒有整塊的時間可以讓他再"誤人子弟",他便每天在紙上寫道數學題和勉勵的話讓我回家去看。第二天回家的路上再講給我聽。我們之間並未因上次的談話親密或疏遠,一切仍像往常一樣自然。我卻常覺得有些滑稽,高一高二時我們很純潔,大家紛紛猜測,而現在,所有人都相信我們純真的友誼了,這真是一個絕妙的諷刺。世事總是難料的,誰又能想到我們會發展成這樣,這其中的好壞吉凶,我無從分辨,也不知不覺接受了他的觀點:活的就是現在。
高考終於過去了。我估的分不高,以為自己一定會落榜;他估分也不高,但卻安慰我。"這是我第二次和你喝酒。"我們為了躲一場雨,進了一家小吃店,"上次是我失戀時,你在意嗎?我和蘭並不快樂,她太市儈氣了,我隻是迷戀她的一頭長發,而你卻總不肯把頭發留長。我和她在一起時總是一分錢也不會剩下,我覺得她在利用我,上次是虛榮心受損而已。和你在一起卻很高興,是不一樣的感覺。""太渺茫了,我可能重念,你呢?我挺現實的,這種沒有根基的東西,我不敢去想,而且我對你也沒有那種來電的感覺。""我這麽慘,一點機會也沒有?"看哲沒有生氣,我很開心,突發奇想:"要不然這樣,今年我們十八歲,在十年之中,我們各自去找自己的另一半,然後二下八時,假如還沒有適合的,就湊合在一起吧。""看來,我要孤獨十年了,不過還好,我心大肺大,不會氣死。嗯,那時,我們不在一個城市,然後我坐火車去找你,你也來找我,我們在火車上相遇……"我忽然覺得不對,說:"我們不可能在同一列火車上呀!"我好笨!我不知道,這句話竟成了分手的先兆。我們的確沒有在同一列火車上,但我們卻在一杯酒中,隨便就約了十年。
我考上了,他落榜了,這很出我的意外。在開心的同時,也為他擔心。他還是來祝賀我,他說他不會重讀,要去參軍,也許會裹屍而還,不當兵找不到男人的感覺。
臨別的前夜,我們一起走在滿是路燈的街上,那條街正在重修,遠非舊時模樣,再過一個晚上,我就要過離這個城市,告別這裏的親人朋友,還有--哲。記憶也許會淡化,曾經留在我心裏的又將會怎樣?我不覺流下淚來。他發現了,久久地注視著我,什麽也沒問。沉默,隻有昏黃的燈光映著我和他的臉。"以後要堅強一點,不要再哭了……在他鄉別忘了我……明天我不送你了……"我抬起眼睛看他,伸出手說聲"保重"。他握住我的手,眼裏映出了我的淚光。就在分離的一刹那,我突然眩惑起來。原本篤認的純潔的友誼僅僅是友誼麽?
哲是秋天來的信。他一直討厭秋天,秋對他總是隻有蕭索而沒有收獲。他說,作為軍人是不能談戀愛的,那裏是一片新鮮的天地,連夢都是綠色的,他要開始真正的生活,真正地擁有每一個實在的日子……那是他寫給我的第一封信,也是最後一封信……
雲,擰下了一片雨,淋濕了記憶。再下雪時,我也會來一瓣馨,寄給遠方的你。
過去的日子像一幅多彩而又壯麗的圖畫,讓人覺得遙不可及和無奈,發現總是在幸福之後才真正理解了美好。
我肢解了記憶,發現攤在麵前的,
血淋淋的一片,都有情
顫抖著,撫摸
淌著熱血的心
那裏麵簡簡繁繁而又斑斑駁駁的字
卻怎麽也抹不去
我凝視,那澄清的眼睛
就迷失於曠野,和風,藍天,白雲
我蓄了長發。
風中的玫瑰
象牙塔裏的世界是一個名符其實的伊甸園。校園小徑上,林蔭道間,處處都是情侶們相依相偎的身影。入校才一年餘,同舍的室友們一個個都有了各自的"白馬王子"。每每周末,室友們都外出赴約之後,留下我——個。獨守空舍,品味著無窮無盡的寂寞與空虛。
寂寞之餘,我報名參加了鄰校的一個交誼舞培訓班,就在這個培訓班上,我結識了林。培訓班男孩居多,於是屈指可數的幾個女孩就成了珍珠寶貝,被一個又一個的男孩請來請去,就連我這個最醜的女孩也不例外。
憑著自己對音樂特有的感覺,憑著自己對動作較強的模仿力。我很快熟悉了基本的舞步。在請我的男孩中,其中有一個很特別。他學得並不快,有時我們做一個動作,他要費老半天的功夫。我戲試地說:"你總是偷工減料。"他聽後隻是笑。他並不特別帥氣,坦率說,還挺醜的,個子也不高。但他很會笑,他魅力四射的笑容給我留下了深刻的印象。業餘培訓很快就結束了,學友們各司其業,少有音訊。
忙碌的學習之餘,我常去鄰校的舞廳跳舞,一則為了熟練舞步,一則為了放鬆放鬆;一段時間,這幾乎成為我周末唯一的活動。適逢"五一",原培訓班的組織者要開一個舞會,地點還在鄰校的那個廳,到時還有市交誼舞隊來表演國標。為打發無聊的閑暇,參加舞會自然成了我最好的選擇。我找出那件白底黑點的長裙,梳洗了一下,夜幕降臨時,就與宿舍的其它兩個女孩一起出發了。
看完出色的表演,我們也隨著音樂融人舞池。猛然間,一個熟悉的身影呈現眼簾,並牽引住了我的視線,這就是林。一曲終了,我走到林背後,輕輕的拍了一下他的肩膀:"喂,我當時還不清楚他的姓名。他似乎嚇了一大跳,轉過身來,上下打量了我好一會兒,然後很有禮貌地伸出一隻手:"請。"於是,我們的故事就伴著優美的舞曲拉開了序幕。
沒料到自己會如此快地墜人愛河,一切都平凡而真實地發生了,我說不出為什麽,隻是感覺跟林在一起時特別快樂。林很尊重我,無論是一同去看電影,還是散步,他從不亂碰我一下,也從不說一句出格的話。我們在一起時,一些都變得超然,好像世界上隻剩下我們兩個,我可以卸掉所有的包袱,可以忘掉所有的不快。林很幽默,常常逗得我捧腹大笑。在我暢懷歡笑的時候,我感覺到他似乎在偷偷的注視著我。
我倆之間的愛戀有如春日雨後的樹葉,很快就吐芽爆青,滿眼蔥翠。真正的愛情可遇而不可求。在我苦苦等待了二十年之後,我終於遇到了林。沐浴在愛河之中,我真正體驗到了"幸福"的含義。林在鄰校,比我高一屆,即將畢業。而當時的我絲毫不顧及這些,想著的隻是眼前的相處。真所謂一日不見如隔三秋。我們每隔兩三天就見一次麵,每次一見到他,我就有一種往幹涸空虛的心靈注入甘露的感覺,我感到無比的充實與滿足。和林已經跨越了第一道界線。我喜歡將頭偎依在他的胸口,感受他心靈的激**,感受他特有的誘人的氣息。他呢,半攬著我,輕輕撫動我的黑發,聆聽我舒緩的呼吸。此時的我才是真正的女孩,懂得溫柔,懂得小鳥依人。我倆誰都不說一句話,但心靈的對話時刻都在進行著。
林畢業在即,我們更加珍惜相處的時光。我們在校園小徑上散步、談心,直到宿舍門口才分別。躺在**,眼前老是閃現著林的音容笑貌,我一邊想著林,一邊沉入夢鄉。
在夢裏,我聽見自己的心在無數次地呐喊:"林,我愛你……"漸漸的,我和林成了室友們談論的熱門話題。"哎,今晚又去哪兒啦,小林家的!""小林長的挺漂亮嘛,哎,把他踢了吧。"我對大家這些善意的玩笑並不介意,相反,我還很喜歡,喜歡聽她們提到林的名字,喜歡聽她們說林的事情。最真的美,在於心靈,我不太注重外表。
隨著林畢業日子一天一天逼近,我明顯感受到了林的煩燥與不安。也許是就業的壓力太沉重了,也許是我給他何去何從的選擇又增加了他的負擔,他開始躲著我。他害怕見我,甚至我們在一起時,他都顯得有點心不在焉:他常常回避我的注視,他的話也少了許多。我深深了解他的處境,我盡力去寬慰他,盡力使他快樂,但我也同樣不敢去想我們的未來,我害怕……該來的事情終於來了。一周分別後,林找到了我。他背對著我,非常地激動。我站在他身後,凝視著他的脊背,半晌無語。我好期待,也好害怕,林最終將作出什麽樣的決擇呢?我好希望他對我說:"慧,無論海角天涯,我都伴你永遠。"但是,事情並非如我所願。林沉默半晌,突然回頭注視著我,一字一句地說:"慧,我們分開吧!"我如聞驚雷,呆住了。數秒之後才回過神來,哀怨的盯了林一眼,掩麵即逃。
我不知道自己是怎麽回到宿舍的。我希望那——切隻是夢,希望能再次見到林的身影,聽到他的聲音,但我清楚這是奢望。課堂上,我無法再聽進老師講的片言隻語,我眼前晃動著滿是林的影子,耳邊響起的總是那句:"我們分手吧,分手吧,分手吧……"端著飯盆,我無法吞咽任何食物,淚水潸然而下。同舍的室友不住地安慰我,可是誰能解得我心靈的傷痛!林,你可知道,你那短短的五個字,粉碎了一顆火熱的心;你可知道,你已成為我生命中的一部分,不可分割的一部分。沒有你的日子,我的生命不再有陽光,我的天空將不再蔚藍。我無法麵對沒有林的日子。我昏倒了,就在林來找我的那一天。我不清楚自己如何到了醫院,打點滴時針頭紮入我的身體我卻沒有絲毫知覺,晃惚中,隻見一大群人——我的舍友,我的老鄉,好像還有林,在我麵前晃來晃去。我困極了,又陷入沉睡。林的確來看我了,帶了一大堆營養品,林自始至終在醫院陪伴著我,跟我聊天,逗我開心。在林的細心照料下,我的身體很快康複了。隔在林和我之間的冰牆融化了,林依舊說笑話逗我,陪我玩,陪我看天,陪我數星星。但多日的臥床思考使我明白了許多。我盡量拉長與林見麵的周期,盡量擺脫自己對他的依戀。我為自己製定了嚴密的學習計劃,讓學習來充實自己,衝淡對林的思念。也許,潛意識裏還想通過自己的努力爭取將來到林工作的地方去謀職,以便繼續我們之間的故事。我不知道這個潛意識裏的目標能否實現,但我期盼著……
學習之餘,我經常想起林。
你是我的一片天
下班的路上,風猛烈的吹著。我手中的雨傘在風中搖擺不定,雨鑽進了傘下,打在我的臉上、身上,冰涼,冰涼到我感覺自己的身體好像在顫抖;高跟鞋裏麵浸了水,腳下一滑,差點我就摔倒在地。在這種情況下,我隻好小心翼翼的走好每一步,哎!
昨天還是萬裏晴空,今天老天來個大變臉。
在站台等車,我給俊打了個電話:“俊哥哥,你,上車沒有?”
他在電話裏哈哈笑著:“小寶貝,我已經到家,沒想到吧?今天刮台風,我提前一小時,五點就下班。”
我放鬆舒了口氣:“哦,那就好。”
好不容易等到公交車,站著擠回家。走到我和俊租住的房子樓下,想按門鈴,但還是用鎖匙開一樓的門。我邊爬樓梯,邊想著俊在廚房炒菜的情景,我打開門的時候,他一定會像我往常那樣站在門後,他笑著伸開雙臂,顧不上雨傘還在滴著水,把我抱在懷中,輕輕吻我的臉和額頭。
鎖匙插進鎖孔,推開門。聽到的卻是令我極其反感的呐喊聲。我期待的那個在做飯甚至會站在門後迎接我的人,他應該是心痛這樣的吹著猛烈台風的雨天,他心愛的寶貝怎麽在雨中艱難行走,怎樣不易的擠上公交回到了家。
而他,在玩足球遊戲,他喜歡的那種足球遊戲,此時,他正在為他贏得的分數洋洋自喜,並深陷其中。聽到開門的響聲,他從椅子上彈起來叫我一聲:“寶貝。”
我甜蜜的笑在臉上僵硬,什麽擁抱,什麽吻啊!我的期待,我對他的關心,一切都像那麽的多餘和可笑。
我冷著臉看了他一眼,沒有搭理他。
做飯吧!何況我自己也要吃飯。每天為他做飯,似乎是理所當然的事。打開冰箱,有雞蛋和瘦肉,沒有配料,我想至少應該有一點青椒,炒出來的菜才讓人有點食欲。我隻好拿起傘,打開門下樓去附近的超市買些青椒。
臨出門時,他還在玩他的足球遊戲,臉上帶著滿足和興奮的神情。而他的神情刺激著我的神經和脆弱的心,我用盡力氣把門重重的帶上,“呯”的一聲巨響,帶著我所有的怨氣和不滿。我隻是希望,到我買完菜回來,可以看見他遠離電腦上的足球遊戲,關心一下在風雨飄搖中被雨水淋濕被風侵蝕過的女友。
最近的超市是民潤,我幾乎是跑著進去,迅速抓了兩大把青椒。如果不是這樣的雨天,如果不是其它能買到菜的地方實在離家太遠,我就不會選擇在這裏買菜。盡管我的速度是這樣快,在收銀台的時候,用眼光的餘光,我還是看到了今生最不想見到的那個人。他,就在不遠處看著我,如同我們最初相識時那樣看著我。我的心裏感覺到痛,是那麽的不自在,我那麽害怕再次見到他,他還是再次出現了。
他是我的第一個男人。或許我小時候缺少愛,我那麽渴望愛,我甚至認為我之所以有生命,就是為了等待一個人,而那個人就是我全部的愛。我那麽小的心靈裏就有了這種朦朧的執著,一直到二十歲,我遇見他。他瘋狂的愛上他,給了他我的全部。他卻告訴我,一個三十歲的男人為了一個二十歲的小女孩拋家棄子,是不理智的行為,所以他不會這樣做。
我離開那個曾經我們相遇的地方。那時候的我哦!是的,我的世界都毀滅了,我的心都破碎了,我純真的愛都已化為一片灰燼,眼淚伴著我渡過每一天。
俊的出現,讓我的生命又重新有了色彩,讓我的生活又能重新充滿**,讓我體會到從小就不曾有過的幸福。
那個三十歲的男人最後一次給我電話,我對他說:“我有了男朋友。”我依希記得他問過我所在的地址,他還說要我不要急於選擇,不要自暴自棄。掛斷電話,我那天真的很傷感,我給俊寫了一首小詩:
我怎麽能說/天空在滴著雨/那飄落的雨滴/是我憂傷的淚滴;
飄雨的窗外/雨水浸濕了空氣/雨傘下麵/都是悲傷的故事;
我怎麽能說/我想你/怎麽能說/為我永遠撐起一片天空吧/別再讓雨滴淋濕我的心。
俊那天輕輕捧起我的臉,舔幹我臉上的淚滴,對我說:“寶貝,我要讓你不再流淚,不再傷感。如果哪一天這個世界不再有人愛你,那,就是我已經不在人世。”他的承諾,就是為我撐起的一片天空。
我幸福的做他的小妻子,為他洗衣做飯。而他呢,每天早上為我倒好水,擠好牙膏;衝完涼後為我擦幹腳上的水;進門把拖鞋擺在我腳邊;每天上班前吻吻還在熟睡的我的臉;每次下班回來輕輕的擁抱我,親吻我。
這些就是我和他全部的幸福和愛。
而沒想到,那個三十歲的男人,在我和俊一起幸福的生活一年後,還是再次出現在我視線中,他打破了我的平靜我的幸福。
我的淚混雜著雨水,往下滴。手機鈴聲在響。
我的俊他一定心疼他的寶貝,他一定擔擾這樣的雨天他心愛的人兒跑出家門。
我按下接聽鍵,裏麵傳來的是那個似熟悉又陌生得遙遠的聲音:“小碟,我是特意審請調到你住的附近的超市,我想這樣才能找到你,我不能沒有你——”
我的心失望到極點,又憤怒到極點,騙子、惡魔,我對著電話絕望的大叫:“神經病,打錯了!打錯了!”
我哭得很厲害,撕心裂肺,事情過去那麽久,那種傷害還是在刺痛著我的心。
我丟掉了手中的雨傘,跌跌撞撞的摸回家門口。裏麵還是有足球遊戲那種呐喊的聲音,我用力捶打著門,絕望的大叫:“開門,給我開門。”
俊打開門,一臉的無辜,看到淋濕的我,急躁的執問:“寶貝,你的傘呢?怎麽濕成這樣?”
我的淚噴湧而出,推開他扶住我的手,把青椒丟在地上,衝進洗手間坐在地上痛哭,一年都沒有流過的淚,此時此刻痛快的流出來,我大聲哭,甚至稱得上嚎叫。
俊在洗手間門外勸解,他好像在說:“對不起,寶貝,我不應該打遊戲,我以後再也不打遊戲——這樣大的台風我都沒有關心你——我真恨自己,我對不起你。我錯了。”
他好像是又離開洗手間的門口,我的哭聲漸漸小了,我自嘲的想,或許沒有觀眾,舞台也失去了它的意義。
他似又回到洗手間門口,苦苦哀求:“寶貝,你開門好嗎?我以後不再打遊戲,我會多關心你,我剛剛已經把遊戲碟毀了——”
“寶貝——寶貝——”
我哭夠了,哭累了,站起身來,打開洗手間的門。他衝進來用力抱住我,眼眶裏啜含著濕濕的東西:“寶貝,我的寶貝。”
我享受了他懷裏的片刻溫情,似乎一切又好起來,一切都沒那麽糟。
我推開他說:“幫我把青椒拿過來,你餓了吧!”
他的臉上有一種複雜的表情,聲音有些硬醃,說:“好!”
我看到了垃圾桶裏碎成兩半的足球遊戲碟,那可是他的最愛,他幫我洗青椒,輕聲而有力的對我說:“寶貝,我把它折成兩半,以後再也不玩這個。我不要因為它失去你。”
我心裏想,你這個傻瓜啊!真是有點可惜,那可是你最愛玩的啊!
飯桌上,我心愛的那個人,他大口大口的吃著飯菜,他總是這樣,不忘誇我:“我的寶貝,你做的飯菜是全世界最好吃的。”他就是這樣,讓我心甘情願的為他煮飯炒菜,還樂此不疲,還頗有成就感。
我的心裏有些隱隱的擔擾,我怕那個人的出現影響著他對我的愛,影響我們的感情。我曾經對他說過,我的付出的愛是百分之百,是接受你的全部,我也希望,你對我的愛也是如此。
電話鈴聲又響了,我緊張的看了一眼,迅速的掛斷。還是他,糾纏不休。
俊奇怪的看了我一眼:“你怎麽不接電話?”
我支吾著瞪了他一眼:“不認識的號碼。”
“寶貝,你今天是怎麽啦?你平常像隻小麻雀,譏喳個沒完,你從炒菜到現在吃飯,還沒跟我說過話呢?老婆。”他說這話,帶著大男孩撒嬌似神情。
我的眼淚一下又來了,我控製不住自己的感情,豁出了!我叫道:“你不會喜歡我了!你不愛我了!我全告訴你你就不會再理我了!那個人他又打我的電話,他在樓下超市,你不要我就算了——”
我哭著嚷著說了一大堆,並不知道自己說了些什麽。我都豁出去,我都不再管有什麽後果。我有些瘋了!
俊第一次來找我說喜歡我時,我就對他說過:“我不想再愛,我不是你想像中的那麽純潔,我愛上了一個結過婚的男人,我做了第三者。”
我想他都明白,我已經顧不得這麽多。
該死的電話鈴聲還沒完沒了的響,俊已經半天沒有說話。他拿起我的手機,按下接聽鍵,我不知道電話裏的那個男人到底說了些什麽,但是俊平靜的對他說:“不要再打我老婆手機,否則告你騷擾。”
那個男人再也沒有打過電話給我,我也沒有在樓下的超市見過他,俊和我的生活還在繼續,他每天還為我倒刷牙水、擠牙膏;每天上班前還是輕輕吻還在熟睡中的我的臉頰;下班回來還是會張開手臂擁抱我……
我問過他,想不想知道?
他說:“碟兒,過去的就過去吧!我隻想好好愛你,保護你,一輩子都這樣。”
愛的真味
午後的陽光懶洋洋地灑在窗欞上,好像長途跋涉的旅人慵倦的眼。風仿佛是紫色的,悶悶的透著一絲憂鬱。幾隻雀兒劃過窗前的天空,居然沒有一如既往地歡唱……
屋裏,空****的,惟有我。
當然了,春天的周末,有誰會願意獨自守著窗兒,任青春年少的美麗從指縫間溜走?可見,春天是屬於情人的,我現在實在不知道,它是否仍然屬於我和他!
五年了,我曾一直那樣堅信我擁有整個春天,隻因為五年前我們的故事就開始於這樣一個春日的映山紅坡上。在一起走過的日子裏,我們留下了太多的美麗。我們在秋日落葉的湖上隨心所欲地泛舟,我們在綠蔭環繞的滴翠穀裏追逐嬉戲,他抱著吉他為我彈唱我們之間的歌——《偏偏喜歡你》,我則傾盡全部心血地為他寫詩……
曾經,也是在這樣一個融融的春日午後,他溫柔地牽著我的手,深情地凝視著我的眼睛,對我說:“曄兒,遇見你是我一生最大的幸運。真不敢相信我居然在春日北高峰上發現了一塊稀世的遠古青玉。雖然不如世俗的黃金珠寶的豔光回射,可是晶瑩、剔透、典雅而富有靈性。怎麽可以這樣地讓我心疼,讓我愛憐?即便那未經雕琢的棱角常常深深刺入我的手心,我居然也絕不願放手。隻因為我深深知道,失去了,我的一生都不再有意義!”那時候的天藍得深情,雲兒悠悠如心,西子湖的清波脈脈顯漾起柔柔的韻味。春天竟可以那樣的美妙!
曾經,在他十八歲生日的夜晚,略帶微醺裏,他吐露了深藏心底的憂傷往事。而我,淚眼裏,握緊他的手,承諾今後種種,無論多少坎坷、多少險阻,我必與他同在,我的心與我的愛必為他永遠的支持。我至今清晰地記得他眼裏閃過的淚影在幽暗朦朧的燈光下感染了我每一根纖弱的神經,我幾乎是虔誠地用我全部的生命與愛作了一生的誓底。
可是……唉.往事如夢……不要再想了!我無力地對自己說,並且竭力甩甩頭,想將他的影子從我的腦海裏趕走。戴上耳機,按下放音鍵,耳機裏傳出的還是那首《偏偏喜歡你》,仿佛又見他深情專注的目光,仿佛又聆聽他憂鬱磁性的嗓音……不!不要再想了!我關上隨身聽,床頭他的相片卻映入眼簾。寬寬的額頭,睿智而深邃的眼睛,高高的鼻梁,線條鮮明的唇,那麽熟悉,那麽親切,那麽……我閉上限,把頭埋入毯子裏,可那絨絨的毯子上分明閃著他的影子——那是他在去年冬天來臨前怕我夜裏會冷,特意從上海郵寄過來的。床尾書架上擺著好幾套他為我選的學習資料和情人節時送我的《馬語者》。看看自己,身上穿的是他用獎學金為我購置的毛外套,指上套的是他在我二十歲生日送的白金戒指……我的生活中似乎處處都是他的影子。我們本來如此相愛的,可是近來他究竟怎麽了?算來已經一個多月了,除了幾封隻字片語,他連一個電話也沒有。我不知道這是不是變心的前奏!可是,每當室友問起他,我清楚地體會到什麽叫心如刀絞。那是怎樣一種一觸不可收拾的痛楚啊!遠在上海求學的他——曾與我那般靈犀相通的他居然沒有絲毫的感應!說什麽“今後,我要你的生命裏隻有歡笑,沒有淚水”,說什麽“你是我今生最終的目標,隻要與你共渡,今生便已無憾……”可歎原就是浮萍相聚,情緣易老!我咬著唇,不想讓淚再次弄濕我的臉頰,走回窗前。
天色忽然暗下來,風卷起塵土飛揚,雨起初飄飄灑灑的,接著便開始密集起來,仿佛織就的一張網,而我就在這樣的網裏掙紮。我想逃避,卻怎麽也逃不開。
唉!我對自己投降。鎖上門,我決定去收發室走一趟。雖然明知道等待我的可能是又一次痛楚的失望,心裏有個小小的聲音卻依然執拗要我起身。
孤獨地走過那條長長的泥濘小道,我沒有打傘,長發全都濕漉漉地貼在臉上帶來絲絲涼意。停在信箱前,我躊躇了,心無端由地抽痛,怕打開的信箱裏沒有我的信,徒留失望,又企盼他的信在裏麵急切地等我。那一種矛盾掙紮幾乎將我撕成兩半。而我終於還是要打開它的,不管打開的是不是潘朵拉的魔盒!
信箱裏安靜地躺著三封信,卻沒有一封是他的。第六天了,離我寄給他那封寄托深深思念又帶著明顯哀怨的長信已經第六天了,他卻依然杳無音訊。這六天來,每一天都好像一個世紀的漫長。我等待,等待,卻一次次在失望裏心痛,在憂愁裏沉溺。沒有電話,沒有回信,等侯幾乎把我折磨瘋了。可是,.我的他,怎麽可以這麽的漠然?難道我已不再是他最在乎的寶貝,最心疼的小天使?……淚滑過麵頰,與發梢的雨滴一起滴落下去,我的心在一片望不到邊的海洋裏浮浮沉沉,我掙紮卻無法呼救。咬咬唇,我關上信箱,失望痛楚後是無止境蔓延的絕望。緣盡了,我為何還要如此苦苦追尋?為何不可以灑脫地甩甩頭,把一切悲喜憂愁前塵往事都甩到身後?他們不是說“大學的戀愛就是過家家,今天和你,明天可以和他”嗎?他們不是說“現代商品社會,愛情實在是奢侈品”嗎?我為何不可以……為何不可以,哪怕淡忘他一點點,少愛他一點點?
我疲倦而機械地往回走,雨更大了,打在臉上似乎有些疼,可是我不在乎!我有什麽好在乎的?當初的他會脫下外套;為我撐起一片晴空,任雨水濕透他的衣衫,可是現在他還會
在意嗎?他若不在意了,我又何必在乎?本來我就一直在為他珍重自己……
宿舍樓出現在視野裏,同時映入眼簾的還有樓下徘徊著的一個背著旅行包的熟悉身影。是他?怎麽可能?是我的幻覺嗎?我的思緒忽然間陷入了混沌。我呆呆地站在雨裏,望著他一如往昔的溫柔笑顏,一如往昔的黑色深邃的眼睛,我無法思維,無法言語,無法行動。怎麽可能?
他已經衝進雨中,來到我身邊,他一言不發地挽住我的手臂,把我帶到簷下,他幾乎是有些生氣地皺起眉頭:“瞧瞧,瞧瞧!你怎麽還是一點兒不知道照顧自己?你什麽時候才能長大,才能讓我不要這麽擔心,這麽擔心?”他脫下外套給我披上,然後把我緊緊摟進他溫暖的懷抱,徒勞地想弄幹我濕漉漉的長發。他的吻落在我的發鬃額頭,他試圖用手溫來溫暖我冰涼的頰:“曄兒,你怎麽這麽傻?好端端的幹嗎?去淋雨?瞧你冰的,著了涼怎麽辦?……”
我終於回過神來,哦,真的是他,刹那間,所有的痛楚,所有的幽怨,所有的一切都被我拋到九霄雲外。我的眼裏隻有他,我的心裏隻有他,我把自己更深地埋入他的懷抱,委屈地問:“你為什麽不給我來信?”與其說我在怨他,不如說其中撤嬌的成分更多些。眼淚又不爭氣地滑下臉頰,可是這一次是因為我太高興了。
他心疼地捧起我的臉,輕輕地吻去我頰上的淚珠,他的目光專注深情而滿含歉意:“對不起,曄兒。我沒想到事情會這樣。這一個多月來,我們學校進行了一場校級辯論賽。我是我們係隊的主辯手。從初賽、複賽、半決賽到決賽,每場都必須查閱很多資料,同隊辯手每晚又得討論很晚,根本抽不出時間。每天回宿舍都是熄了燈以後,給你那幾封短信,全都是我在臨睡前打手電寫的。沒有事先告訴你,是因為我想等辯論賽有了結果再給你一個驚喜。三天前的最後決賽,我們隊終於勝了研究生隊,取得了最後的勝利。我原想把獎品和你最喜歡的一大袋真味糖寄來,但是我收到你的信。我真的沒想到我無意的疏忽,帶給你那麽大的傷害。看完信,我知道我必須來北京,我必須到你身邊來,因為你需要我。所以,曄兒,我來了,趕了周末第一趟赴京的火車來到這兒。我曾經承諾要讓你的生活裏天天隻有歡笑,沒有淚水,可是我沒有做到。對不起,曄兒,是我不好,原諒我!”
我的淚更加肆無忌憚了,透過淚霧,我凝視著他的眼睛,低低地說:“其實我從來都沒有怪過你!”
他釋懷地笑了,從背後的大包裏拿出一隻毛絨絨的白色博士豬:“這是我們的個人獎品,可以和你作個伴。我不在你身邊的日子,你就拿它代替我作你暫時的出氣筒好了!”“哈,我什麽時候拿你作出氣筒了?”我吸起嘴,給了他一拳頭。
他笑著握住我的拳頭,嘲弄地挑挑眉。然後他又剝了一顆真味糖,放到我嘴裏:“喜歡嗎?”
“喜歡!”我環住他的腰,他便擁緊我。
雨嬉笑著遠去,風在我們周圍舞蹈。雨過天晴,陽光必定燦爛無比……
真味在我舌尖化開來,濃濃的,醇香的,這豈不就是愛的真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