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丟失的愛情(2)
我拿色相拯救你
“三月三月你真色!”
二十年沒見了,小M仍不忘拿這句話涮我,讓我歡喜讓我憂。
那天,我陪老板看過她新搞來的A片,又給她搞了一個小時的邊緣按摩,她睡著了一般靠在老板椅上在閉目養神,怕驚動她,我悄悄溜出了她的辦公室。真幸慶,她今天沒要我。她好像很疲勞,估計得會養神,於是,我拿著謄好的小說稿悄悄地溜了出去,我想打個時間差,準備把小說文稿給“天下來稿”郵寄過去。好些日子沒動筆,快“稿荒”了。昨兒晚和夫人雲呀雨呀之後忽然來了靈感,拎起筆刷刷刷屁大功夫就整了一篇《色氓是怎樣煉成的》的“精微小說”。
為了快去快回,我眼不觀斜地急匆匆往郵局趕,正趕著,迎麵趕來一個比我還急的女人,我倆都沒刹住車,撞了個合抱相擁。我條件反射般地順口說出了“對不起”三個字。話剛出口,就一眼認出了懷裏的那個打扮入時的女人,原來她是我高三時的同桌小M。她也一眼認出了我,用手點著我的鼻子,驚訝地說:“原來是你?三月!”說罷,像個男孩子一樣,大大趔趔地搗我胸脯一拳,半開玩笑半認真地說:“三月三月你真色!”不知是給我送的見麵禮,還是故意調侃我。
“三月三月你真色”是高三那年小M賞我的話。
高三那年,有一天,自稱素麵朝天的小M忽然睫毛改變了模樣,基本上可以忽略不計的睫毛一下子變得又黑又粗又長,亮劍般一根一根刺人眼球,活脫脫一個洋娃娃。她這一打扮比大M還漂亮,讓我眼睛一亮。小M一直不服氣大M,自認為自己也天生麗質,故意土氣一身地追求自然美,想以此比下大M。可惜她與大M倆人的氣質不同,各有千秋。我好奇地看著她,眼都直了,瞅得她滿臉緋紅,在她低頭的那一瞬輕聲罵道:“三月三月你真色!”
不知哪個耳朵長的同學把這句“班罵”聽了去,立即好事起來,在班裏散發“號外”。於是,我這個老師的紅人、大M的“才郎”就多了個“色三月”的外號,被女生封為“猴詩”的猴子搖頭晃腦地配詩曰:春色三月桃花紅,我色我紅一條龍……
我真佩服猴子,簡直是哲學家的頭腦,用“我色我紅”評我再恰如其分不過了。我色,的確色,隻是色在嘴上色在心裏,手腳是幹淨的。我色,也因色而紅。當然,我走紅,能成為老師的紅人,讓老師給我做小灶吃,能迷倒一大片女生,讓好多漂亮的校花班花追求我,並非僅因為我色。我承認自己長個小白臉,有一雙迷女孩子的色眼,有一張甜言蜜語的嘴,但我色是因為我出色。我是被方方麵麵看好能上清華的苗子呢!
學校不準早戀,我也不想讓漂亮的女孩子分我上清華的心,因此我隻是跟她們遊戲著。但大M當了真,頻繁給我寫情書,還找我約會。英雄難過美人關,我這個“準清華才子”在高三的下學期時成了大M的“才郎”,而且在一個皓月當空的夜晚我們偷吃了禁果。結果這事讓學校知道了,我和大M雙雙被開除“校籍”。
許多老師和同學為我考不成大學而惋惜,也有同學笑話我是“紅得發紫,紫得發爛”。
我至今還在納悶,到底不知是誰發現了揭發了我和大M的約會。
“想啥咧想?”我正不堪回首之中,小M搗我一拳,把我從痛苦的回憶中拉回。
我笑笑,言不由衷地誇她說:“你風采依舊,還是那麽漂亮。”小M快四十了,打扮得花技招展,在她身上根本找不到“明日黃花”、“半老徐娘”、“豆腐渣”的影子。看來,她的小日子一定過得不錯。
“三月,沒想到你的眼睛仍然那樣迷人,難怪當初大M死活要跟你。哎,大M過得怎麽樣?”小M小姑娘似的盯著我看,眼睛火辣辣的。
我知道小M暗戀過我,為此還吃了大M不少醋。小M和大M長得就像章子怡和鞏利,都是美人坯子。大M現在哪兒過得咋樣,我一點也不知道。被學校開除後,她就回了鄉下,後來的情況我就不大清楚了。有的同學說一離開校門她就找了個老實巴腳的農民嫁了,有的同學說她到南方打工去了傍了大款成了富婆。
我不想拿大M刺我的神經。於是,顧左右而言他地問小M:“你還好嗎?”
小M火辣辣的眼睛頓時失去了光芒,低頭不語。片刻,她抬起頭,看著我,目光很溫柔,低聲問我:“陪我喝一杯咖啡好嗎?”
我望了望前方不遠處的“心心相印”咖啡屋,準備答應陪她。可我剛要點頭,老板駕著她的寶馬車嘎一下停在了我的麵前。她頭伸出窗外,怒視著我,訓道:“活兒還沒幹完你就跑?想躲我?哼!”
活兒?啥活兒?我自問了一下,忽然明白了。邊緣按摩按罷了,可我還沒,沒像A片中的男主角讓她身心通泰呢!邊緣按摩比異性按摩更進一步,說白了就是專門按她的三點。這是她的愛好。按她的慣例,隻要想要,就讓我陪她看A片,之後是邊緣按摩,之後就是模仿A片中的鏡頭讓我服侍她。我之所以偷跑,一是急著投稿,二是昨晚和夫人那個了,我的糧倉已空空如也,如果讓老板覺察出來,她會發了瘋地逼問我公糧交給了誰。
我最怕她發火了,她一發火,我這個老板紅人就得感冒。她對我不賴,是她把我從一個打工仔一步一步提拔到重要崗位上來的,雖說遭到不少人的反對,她頂著壓力,讓我重權在握,吃香的喝辣的。說句良心話,沒有她罩著,我這個農村娃能有出頭之日嗎?當然,我回報她的是我的色相。有人背地裏說,我是被老板包養的鴨。不管咋說,我們算是各有所圖吧!
目前還在她的屋簷下,還不能得罪她。於是,我點頭哈腰地說:“對,對,對不起,我來,來了個同,同學,噢不,是路上碰到的,我,我去郵局,送,送稿。”
“送搞?!想搞野女人?搞你娘個頭呀!”老板死死盯我一眼,惡狠狠地說,“給我上車!”
小M看我緊張得要死,感到尷尬,難為情地向車裏的老板解釋:“嫂夫人,別生氣,我是來這裏辦事,偶爾碰上了老同學。我叫小M,三月沒向提起過嗎?”小M誤認為老板是我的夫人,可我來不及解釋就上車了。
老板瞪了小M一眼,罵了一句“狐狸精”,然後一踩油門風馳電掣一般開走了。
我感到對不起小M,也感到一肚子委屈。快十年了,我真不想再過這種被富婆包養的日子。雖說是她一步步讓我紅起來的,讓我當主管給她打理著公司我沒意見,因為我掙的就是這份工資,當她的保鏢也無怨言,可是當她的床奴我真的心不甘,當初為了混出個樣子,為了多掙幾個錢,上了她的床,忍氣吞聲地為她搞特服,可一看到今天她的這種態度,連一點麵子都不給我,就就有些我煩了。我在心裏發誓不跟她幹了,待遇再高也不幹了。
“寶貝,別生氣呀,我當著那個什麽M的麵訓你是做給她看的,是讓她不來招惹你。知道嗎,寶貝?你就是我的生命我的神呢!”老板放慢了車速,頭扭向我,含情脈脈地說。這是她的伎倆,也是她的殺手鐧,每次給我動怒之後,就來上這一手,溫柔一刀就讓我服服帖帖。
她沒回公司,直接把車開到她的別墅。她的老公在國外做生意,不常回來,我基本上成了她的“第二老公”。進了屋,二話沒說,她一下子撲進我的懷抱,手在的下身不老實起來,嘴裏哼嘰著:“我早就水汪汪了,想讓你來洗澡,可就是找不到你。”
這個老女人,比我大快十歲,還風情萬種,性欲特別強。不知怎的,一想到小M,想到我夫人,想到這近十年的屈辱性奴生涯我就報複她,想用性懲罰她。於是,我一把抱起她,把她扔到了沙發上,然後把她扒光。
她很興奮,很浪,**聲浪語。我使出渾身解數折騰她。最後,她累得如一灘泥!
事後,我覺得我的行為可笑。不就是在大街上邂逅了小M嗎?小M不過是暗戀過你,至於勾起那麽多回憶?至於對平靜的生活進行反思,甚至想反水?大M不管是嫁給一個土老帽還是傍大款,那是她的選擇,是她的命運,你們不過是曾經擁有過,值得為她牽怒到老板嗎?夫人雖不知道你在當床奴,當她看到你把大把大把的鈔票拿給她,她也沒啥怨言,還心疼你在外邊吃苦受累呢!不能讓小M把平靜的生活打破。
於是,我的心很快平靜了下來,一方麵做著我夫人的老公,一方麵扮演著老板的床奴。
一個月後的一天,我忽然接到小M的電話,她說她還欠我一杯咖啡,讓我陪她喝咖啡。原來她還在城裏。其實,我根本就不知道她原來在哪兒現在在何處,沒打聽過她的身世。不知怎的,也許是想了解小M的生活,也許是好奇心驅使,也許有一種想出軌的念頭在牽引著我。我雖然是老板的玩物,可除了老板、大M和我夫人,別的女人我沒動過。神差鬼使我就赴約了。我瞞著老板,也瞞著夫人,偷偷去赴的約。
這次,小M選的咖啡屋不是“心心相印”,是“重圓舊夢”。這名字夠浪漫,也符合我和小M的心情。一見麵,她就向我道歉,說真對不起,讓嫂夫人誤會你。我趕緊解釋說,那個女人是我的老板不是我的夫人,因為公司裏有個急事讓我處理,焦頭爛額中她就口無遮攔,說了不中聽的話,還請老同學你原諒。
小M哈哈大笑不止,開玩說:“我說呢,一表人才的美三月咋娶了個醜八怪加母老虎呢!”然後邊品著咖啡,邊慢條斯理地問我:“二十年了,過得還好嗎?”
我不想實話實說,學著電影裏的台詞,洋腔北調地說:“八年了,別提了!”說罷,不好意思地微微一笑,客氣地說:“就那回事吧!有飯吃,有老婆守著,與我鄉下老家的農民比也算生活像花兒一樣幸福吧。”
小M笑了笑,用羨慕的眼光看著我說:“你很幸福!”說罷,歎了一口氣。
我感到她有心事,情緒有點不好。看著她,我忽然想起上次的碰麵。上次,我問她過得好不好,她回避著我,我想她過得一定不如意,一種好奇心加責任感讓我想問問她。於是,轉過來問她:“你呢?這二十年還好嗎?”
她品了一小口咖啡,有點傷感地說:“生活就像這杯苦咖啡,也許我這杯裏的苦咖啡放了點糖。就這感覺。”
沒想到小M像猴子一樣玩起了哲學,搞得我暈頭轉向,我苦笑一下,開玩笑說:“我這人笨,別兜圈子了,給我說說嘛!”
小M歎了口氣,說:“唉,人人都有一本難念的經,誰的苦誰知道。”
她越這樣說我越想問,就催她向我說說。我拍了拍胸膛,很俠義地說:“我是護花使者,我不救美誰救美?!”
小M笑了,既開心又有點苦澀。又喝過一口咖啡後,就向我說起了她這些年不像生活的生活。
她說,大學畢業後,她分到外縣,進了縣政府一個機關,嫁給了一個某局的副局長做太太,可她和老公感情不和,但一直將就著。後來,她老公搞權色交易,風流成性,禍害了很多漂亮的女孩子,包括一些良家婦女。後來,她老公東窗事發,被“雙規”。她與他離了婚。離婚之後,她辭了職,下了海。可是商海無情,她被水嗆了,血本無歸,欠了很多債。就在她英雄末路的時候,一個大款替她還清了債務,她也就成了那個大款的情人。做了五年情人後,她覺得很沒意思,自己隻是大款發泄性欲的工具,是沒有心的行屍走肉。於是,她就偷偷地離開了大款,準備走向新生,過自己快樂的生活。
我和小M的人生經曆有著驚人相似的一幕,聽得我心裏酸酸的。
“對不起,三月,老同學見麵我不該讓你為我傷心。”小M平靜地說,“其實,你知道嗎,三月?我是愛你的,在高二時我心裏已埋下了你的愛的種子。這二十年來,種子每天都在拱我的心,它想破土而出。我和我那副局長老公感情不和,離開大款,都是心裏想著你,愛著你。知道嗎?我到這裏也是為找你。”
天啊,這真如驚雷一樣。我有點暈。我知道她喜歡我,但不知道喜歡得這麽深。我無可奈何地搖搖頭,勸她:“都已經是過去的事了,過去的事別在想,笑對生活,麵向未來,我們都已步入中年了,還是現實點吧。”
小M沒有吭聲,慢慢從她的坤包裏掏出一個信封塞進我的手裏,輕聲說:“三月,你不能這樣毀自己了,未來的日子還長著呢。”
我丈二的和尚摸不著頭腦,莫名其妙地看著她。
“看看吧,不是我故意整你,是想拯救你。”小M不動聲色地說,“我能體會被包養是個啥滋味,你不能拿你的色相混日子了。”
信封裏一定藏著秘密,我快速地撕了信皮,一摞照片呈現眼前。我快速地一張張翻看著,張張都是我和我的老板的約會照,好幾張是不堪入目的**照。我的臉一下僵了,手也哆嗦起來。
我知道這過這種日子是被人看不起的,也是有風險的,可我也沒有別的辦法。這樣在老板的大樹下苟活著,還有飯吃,如果離開了老板,我將如何活下去?小M怎麽搞到的照片?難道她在盯稍我?她有何意圖?她為何要救我?僅僅因為暗戀我?她說她愛著我這話是真是假?我的腦海裏亂七八糟的,想不出個所以然來。
我正雲天霧地地想著,小M一下子抱著我,吻了起來,吻累了,溫柔地說:“三月,對不起,是我太想你了,太喜歡你了,太愛你了,咱們,咱們可以有很好的未來的……”說著說著,就泣不成聲了。
我懵了,手足無措,情緒底落,糟糕到了極點,我也哭了起來,和她抱頭痛哭。不知我們哭了多久,迷迷糊糊中,我跟她走了,去了她租的房子。在痛苦中,我倆瘋狂地合二為一了……
從那以後,我精神開始恍惚起來。老板多次問我咋回事,我也無言以對,有時回答得吞吞吐吐。老板認為我得了精神病,拉我去看醫生。請了好幾個專家也沒查出我得的是啥病。老板對我失望了,開始冷淡起我來。
大概又過了一個月,老板又物色了一個比我年輕比我高大比我英俊的小夥子給他當秘書,我的職務被解除,隻是沒炒我魷魚。不過,第二個月還沒過完,女老板就炒了我。我陷入了絕望之中。
我整天像個溫神一樣,我夫人開始對我不滿意起來,拿不好的臉子給我。我陷入了痛苦的深淵。
就在這時,我又接到了小M的電話,她很溫情,說有個好消息要告訴我,讓我還到“重圓舊夢”見麵。我太痛苦了,我真想找個對象向他說說心中的苦悶。沒犯思想我就去了。
小M打扮得更加漂亮,見了我笑嘻嘻地,先朝我臉上親一口,然後叫服務生給我上咖啡。看她高興的樣子,我忽然覺得她像個天使,我也忽然覺得神誌清醒了。
她品著咖啡,看著我偷偷地笑,不說話。我好奇起來,問她:“哎,光笑不說話算哪一套?你到底搞的啥鬼名堂,叫我來到底有啥好消息?”
小M不笑了,但仍然抑製不住內心的喜悅似的,撅著小嘴,撒嬌似的讓我猜。
我猜不出,搖搖頭。她一把抓住我的手,把我的手放在了她的腹部上,趴在我耳朵上小聲說:“我有了!”
這又像一個炸雷向我打來。有了?不會開玩笑吧?一回就種上了,百發百中?是不是哄我的?我有點懷疑她對我的愛了。我望著她,半天說不出一個字來。
“三月,當爸爸不高興嗎?”小M喜滋滋地問我。
我氣極敗壞地說:“當孫子才高興!”
我一動怒,小M哭了,抽泣著說:“我對你是一片真心,你還這樣對我,你還有沒有良心?孩子是我想要的,又不讓你養,你發那門子火呀?”
發怒歸發怒,我得把情況搞清楚。萬一不是我的孩子呢?她來找我真的是愛我嗎?真的是想拯救我?於是,我嘻皮笑臉地哄開了她。她識哄,很快就不哭了。
後來,我們又見了幾次麵,除了喝咖啡,還做了愛。我不忘找她的目的,略施小計,終於從她嘴裏套出了真實情況。原來她沒懷孕,是看我不高興,想騙我高興,哄我開心。不過,她說,她真的想給我生個胖小子。她還說,她很愛我,不想讓我破罐子破摔,她要拿色相拯救我,把我從地獄拯救進天堂裏來。小M不僅說在嘴上,還讓我看了她寫的心情日記,包括貼在博客裏的心情文章。
通過一段時間的接觸,我對小M有了好感,當然,本來就不討厭她。同她聊天,和她**,仿佛大M又回到了我身邊,那種在老板那兒受到的屈辱和在夫人那兒受到的冷落一下子煙消雲散了。小M真的讓我很開心,很快樂。我常常到博客裏看她寫給我的心情文字,逐句逐字地品讀。每當我看到拯救兩個字時,我就動情了,有時眼淚不由自主地落了下來。我真的感到小M是真心對我好,是想讓我走出陰影重新做人。那時,我的心全在了小M身上,心裏想的是她,連做夢也常夢到她。我懷疑自己又梅開二度了。
正當我沉浸在幸福中,夫人找我向我攤牌了。
這些日子,夫人和我就像路人,她對我不管不問,無論我幹什麽她都裝著沒看到,我徹夜不歸她也不問,仿佛我不存在似的,對於她來說,對於我們的小家庭來說,我是個可有可無的人,或者說,是個多餘的人。她以這種態度對我,我想向她解釋卻找不到話說。
那天,夫人表現得有點興奮的樣子,熱情地對我說,想請我吃飯。我愕然。她弄得不像夫妻的樣子,有點正兒八經,我心裏咯噔一下,心說壞了。夫妻打打鬧鬧,雖然相互不滿,卻是不讓家庭解體,打鬧是在挽回敗局。一旦,不打不鬧了,甚至連話都不想說了,解體的信號就發出了,就沒救了。
我懷著忐忑不安的心去赴夫人的約的。我們在我們相識後第一次約會的那家餐館見的麵,夫人相初戀時一樣為我點了我平時喜歡吃的幾個菜,又要了一瓶白酒。夫人顯得極其平靜,沒有哭,和我碰了一杯白酒,一揚脖子一飲而盡後長出了一口氣,仿佛憋了千年萬年似的,長長出了一口氣後,她仿佛輕鬆了許多,微笑著對我說:“三月,真的很感謝你。”
我感到很慚愧,是我對不起夫人,從被女老板包養到投入小M的懷抱,都是我一點點變壞的,而且還向夫人捂得嚴嚴的。我不知道夫人為啥要說感謝我的話,我趕緊客氣地說:“要說感謝,是我得感謝你。”
“這些日子,在你落難的日子裏,我,我對,不,對你太冷落了,沒有主動地去拯救你,我知道你心裏很苦,可我,我……”夫人斷斷續續地向我承認錯誤,仿佛我墮落到今天是她逼的似的,好像她自己多對不起我似的。
我見夫人眼紅紅的,就勸她,當然,也是陪罪,我動情地說:“夫人,你,你是個好女人,都,都是我的錯,我,我對不起你……”我真的不知道該如何往下說,我怕說出實情夫人受不了,可不告訴她我心裏更加難受。
“嘿嘿,算了,一切都過去了。”我正想往下說,夫人打斷了我的話。她捋了捋散亂的頭發,像上刑場一樣做著訣絕的樣子,先笑了兩聲,然後平靜地說,“沒有誰對不起誰,是我得感謝你。”說罷,她從坤包裏掏出一摞照片和一封信交給我說,“我的話都在這上麵,等我離開後你再看吧。”
又是照片,又是信件,我愣住了。我的眼前金花四濺,模糊著。這時,夫人起身告辭,走到門口,又回過頭來對我說:“對了,三月,給你介紹個新朋友。噢,你可以不把他當朋友,但他是我的朋友,是我可以托付終身的朋友。他叫艾迪。艾迪,進來吧。”
這時,一個高大英俊的小夥子進來了。他向我點了點頭,說了聲“您好!”,然後伸出手來想同我握手。我沒握他寬厚的手掌,也沒請他坐,冷眼看著他。我敏感地意識到,夫人把我甩了,這個叫艾迪的一定是她的新歡。
夫人挽著艾迪的胳膊走了,連頭都沒回。我看著他們離去的影子失落得無可奈何,心疼得不能自拔。我迅速地把手中的照片攤開,原來都是我和小M的約會照,當然,還有不少我和小M赤身**的**照。原來夫人啥都知道了。
我又急匆匆地打開信,上麵是夫人給我的離別留言:“親愛的,讓我最後再這樣叫你一聲。我知道你為著我為著這個家在做著全身心的犧牲,但我開始還被蒙在鼓裏,不知道你以自己的色相換取鈔票。當我看了小M寄給我的你和女老板的,還有你和小M的那些照片後,我痛苦死了。不過,還好,在絕望中,艾迪走進了我的心裏,是他救了我。我感謝他,也感謝小M,不是小M,我還會死心塌地地跟著你侍候著你,是她把真相告訴了我。當然,我也要感謝你,要不是你的不自重,我怎麽能認識艾迪呢?你給我戴了綠帽子,我感謝你這頂綠帽子……”
我的眼睛模糊了,再也看不下去了。我一把撕碎了信紙,還有那些不堪入目的照片。然後,抱著酒瓶咕咚咕咚地喝了起來……
我醉了,爛醉如泥。當我醒的時候,發現自己躺在小M的屋裏。小M不在,床頭上留有她的一封信:“親愛的,我真想這樣一直叫下去,可我不能了,我完成了我的曆史使命,我得回去向大M交差。老同學,千萬別怪我,我所說的一切都是謊言,其實,我在給大M幹,是大M手下的一個女保鏢。我所做的一切一切都是大M交給的所謂的‘拯救’任務,她是讓我來拯救你的。至於為什麽這樣拯救你,她沒說,但她說她恨你,說是你毀了她。我的話已經多了。看你這個人不錯,我才告訴你的。再見了,我親愛的三月!”
交公糧
小時候我們村裏的幾個放牛娃常在一起打升級爭上遊誰輸誰就把誰手裏的大王小王反正是最訛人的那張排當作公糧交給贏家,再大幾歲就常被大人吆喝著扛著糧袋套上牛車幫大人到公社糧管所交公糧賣餘糧,現在雖不玩打撲克交公糧不向糧管所交公糧了但不得不像學生給老師交作業一樣向我那黃世人逼債似的夫人按時如數交納公糧。
我那夫人原來不是這個樣子的,剛結婚那陣子很女人的她羞澀著溫柔著糾纏著我要我要我就要地夜夜呻吟個不停,等有了寶貝女兒成了有功之臣後她就隻每周賞我一歌而且常常破喉嚨啞嗓子搞得我常常**半途而廢,到我如虎如狼正威風凜凜的年紀我常常猴急猴急卻往往熱臉對個冷屁股,夫人臉冷眼冷性更冷總是談性色變每試不爽味如嚼蠟儼然一個冷美人讓我好不煩惱差點給她紅杏出牆讓她戴綠帽子。
那時,我真的覺得夫人不是個女人是個不男不女的人一定是有病了並勸她去看看醫生,她失口否認自己有病說自己好好的看什麽醫生看,我不死心繼續勸這下惹惱了她她潑婦般地罵我個狗血噴頭說老娘沒病沒病就是沒病有病的是你是你就是你是你老不出奇得了想女人色病,我無可奈何地歎歎氣把頭搖隻好作罷。
心灰意冷幾個月後我忽然悟到人非畜牲夫妻之間也並非隻有那點破事還有無數樂趣之人生真諦並良心發現地看出夫人其實真的挺愛我像嗬護俺家千金一樣照顧我,於是我就感恩戴德地自我窮開心地朗誦少年夫妻老來伴兒這樣的人生格言來提醒自己還時不時哼幾句“我能想到最浪漫的事和你一起慢慢變老”吼幾嗓子“生活像一團麻那是麻繩擰成的花”,夫人不失時機地夫唱婦隨如綠頭蒼蠅般圍著我舞出一個個花蝴蝶。
這固然有點浪漫但我內心深處有著無限的苦楚,我才過而立之年身體還強壯如牛雖不像小夥子對那事要求強烈卻也不是不食人間煙火的禁欲主義者也時常想老夫聊發少年狂,夫人也會開恩似的偶爾下場並不透墒的雨滋潤滋潤我那幹涸得快要冒煙的土地,總體上是有夫妻之名無夫妻之實再也找不到當初的那種感覺而讓我傷心不已,但每每聽到鄰居那夫妻恩愛的誇獎看到同事們敬佩的眼神與翹起的大拇指我就在內心安慰自己人嘛糊連糊塗一輩子並演戲般與夫人更加出雙入對相敬如賓了。
在夫妻那事兒上我耐著饑渴裝著糊塗可在工作上我清楚明白而且牆內損失牆外補般地把性事的痛苦轉嫁經工作的自我麻醉,也許自己的苦幹死幹打動了上蒼或是因為同事們沒有我敬業沒有吃苦沒我賣力,在我剛走出四十歲的門檻兒才幾步之遙的時候忽然時來運轉官帽子降落在自己頭上而且是一局之長。
人這一生能混個一官半職也算是功成名就也能光宗耀祖了,我懷著無比激動的心情向夫人報喜希望她敞開溫柔的懷抱讓我好好醉在她的溫柔之地一回沒想到我的如意算盤打錯了,夫人小嘴一撅鼻子一哼滿不在乎地說光想好事局長有啥了不起能當飯吃還是能當衣穿那是組織上抽打在你身上讓你快跑的鞭子呢!
當上了局長被勝利衝昏了頭腦我就有了戰無不勝超越自我之感與永不言敗之鬥誌,心想老子饑了這麽多年了也該給老子解解渴了這是你他媽當女人的職責,於是我怒目而視怒發衝冠地把夫人衣裳扒了幹淨餓狼撲食般把她壓在身下,夫人大罵我是流氓是畜牲之後流著淚被迫放縱了自己一回讓我男人了男人。
我痛快了可是把夫人給得罪了,為此她跟我打了兩個月的冷戰不答不理我飯也不給我做。我認識到當了局長還恁沒素質就向夫人陪禮道歉而且跪在搓板上賭咒發誓說再也不動她的身子了,這才讓夫人一笑而過。接下來夫人又恢複了**不再燃燒的她我們的小日子也恢複了往日的平靜我們仍出雙入對相敬如賓我上我的班她上她的班。
時間如流水逝者如斯夫不經意間半年過去了,這半年我沉浸在當局長的快樂與忙乎工作當中幾乎把夫妻那事給忘得一幹二淨,不經意間我也常常春風得意地哼起那首“我能想到最浪漫的事和你一起慢慢變老”偶爾也歇斯底裏地唱幾句“山喲還是那座山河喲還是那條河”。夫人在這半年裏也沒啥變化仍然性冷淡著,是一個能看不能吃的冰冷美人。
平平淡淡才是真,我打算就這樣平淡到老也沒想讓夫人改變自己成為一個女人味十足的人來滿足我,可忽然有一天無意間發現夫人變了而且不是一般的變,平時不太講究的她居然學起了那些大姑娘和少婦們除了喜歡穿紅戴綠外頻繁出入美發廳養身館居然練起了瑜伽,從不會撒嬌的她在我麵前開始嗲聲嗲氣來讓我聽著身上就想起雞皮疙瘩,這且不說變化大的是她性欲越來越強夜夜喊著我要性福我要性福。
我真的很納悶懷疑她中了邪甚至變了態,當然我也懷疑她這是為了跟我這個局長保持一致讓人看起來般配而故意雕鑿的。其實我又錯了而且大錯特錯,她身上除了多了些女人味或者說又回歸到了我們談戀愛的舊夢裏,她依然在話頭不讓我是家庭的主宰說一不二,她要性福隻是別有用心。
那個晚上她要著我嘴裏惡狠狠地說我非把你榨幹榨淨不可,我以為這是她挑逗我故意說的或到了酣暢處言為心聲的自然流露就使出渾身解數讓她榨,當把我榨幹後我就骨頭酥了般躺在她懷裏聽她嘮叨,她像得勝的將軍點著我的鼻子尖說小傻瓜你知道不知道老娘打扮得花技招展就是為了勾引你不讓你移情別戀反反複複榨你就是讓你賊心有賊膽也沒那個賊力,說著並給我念她收集了某某局長養了小蜜某某主任養了情婦之類的信息連紀委關於被“雙規”的縣科級幹部中有86%的人包養情人的通報也念給了我。
我覺得夫人幼稚可笑更覺得她對我不信任生氣地說咱結婚這麽多年如果是讓可著勁生恐怕孩子都一大群了難道還不知道我對你的愛,夫人微笑著說老公你別生氣桔生淮南則為桔生於淮北則為枳你沒聽說女人變壞就有錢男人有錢就變壞不是為婦的不信任你是防患於未然怕你犯錯誤。夫人這樣說我打心眼裏高興說明她想跟我白頭到老怕我拋棄她就沒跟她反強。
這樣的日子又如流水一樣過去了一年,我性福著可也痛苦著,說實在的再壯的身子骨也頂不住女人無止境的折騰,我越來越感到力不從心甚至成了心理負擔以至不是她的對手曾多次出現有如她性冷淡時我的半途而廢,夫人對我的極不佳的表現極不滿意聲稱我把她玩夠了吃膩了,我趕緊考古似的論證說一來是夫妻生活太頻繁二來是工作壓力太大,她不信仍要要要以至讓我真的疲軟了。
我是真的疲軟了可夫人就是不相信說我有了外心甚至說我辦公室那個長得一雙眼睛水汪汪的女秘書是個狐狸精是她把我的魂勾走了把我的精髓吸走了,一聽這話我覺得她太多疑了是對我的不信任更覺得是對女秘書的汙辱就沒好聲氣地說你別沒事找事。她覺得我在跟她吹胡子瞪眼睛態度極不好說這正是移情別戀的表現,並開始哭哭涕涕起來。
為了消除夫人的多心甚至誤會,我不但把女秘書辭了而且盡量避免不跟其他女人接觸不給女人說話更不多看女人一眼,更重要的是我看了心理醫生分析我夫人的性心理和我的心理並按照醫生的叮囑花高價從他手裏買了進口的偉哥以及不知他從何處搞來的衝破天之類的助性藥。然而吃了幾個月後仍不見效我依然疲軟著而且大有越疲越軟的趨勢。我痛苦得頭發一把一把地往下掉。
可是夫人就認為我在說鬼話凡從我嘴裏說出來的話她認為全是騙她的就連我愛你三個字也是假惺惺的連我情人節送她的紅玫瑰也說我是做賊心虛責問我為啥原來沒送過,麵對這樣一個女人我真的無可奈何更讓我頭疼的是她除了翻我的手提包聞我的衣領還跟蹤盯稍我。那次我跟一個企業女老板談項目請人家上我車,誰知剛把車門打開我夫人衝了過來一把把女老板拽了一跌並大罵人家是臭婊子,為此把項目也攪黃了。
我覺得我夫人瘋了真的瘋了,我萬分痛苦,痛苦的我簡直不敢回家於是就借口加班躲進辦公室不回家。夫人吵到單位非讓我回家交公糧不可說我欠她好多糧食她都快揭不開鍋餓得快死了。為了不讓單位裏的人知道我的家醜我就忍氣吞聲地回家,一回家就後悔,夫人就知道讓我交公糧也不管我疲軟不疲軟反反複複地折騰我並發狠地說我讓你彈盡糧絕看你還咋偷人。
我痛苦死了,躲她躲得更遠了,我除了住辦公室又在賓館開了間房。晚上無聊我就上網在QQ上聊天,我無意中加了個不知是男還是女叫我知你心的網友,我把肚裏的苦水全倒給了網友,我們越聊越投機無話不談。網絡是虛擬的反正也不知我是誰,我一倒心裏就輕鬆。兩個月後網友要見我,我抱著試的態度就答應了。誰知一見麵我驚呆了,原來網友是我的女秘書,我一下子雄起了。那夜她沒走,我把公糧交給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