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年前的心安理得

第43章 理解不代表原諒

“你就應該去死……”

此刻的李德仿佛被魔鬼附身了一般,瞪著通紅的眼睛,死死地盯著在自己身下掙紮著的林妙。

林妙掙紮地力度越來越小,而李德感覺自己身上雖然上戾氣不減,但是可以使出來的力氣也越來越弱,甚至,一度有一種又要昏厥的感覺。

林妙、李德本就是一個人,林妙危在旦夕,而李德又能好到哪去?這樣算來,李德算是第三次自殺了。

第一次是因為痛,第二次是因為冤,那麽第三次,就是因為恨了。她恨她自己,恨自己的懦弱、恨自己總是被別人當靶子,恨自己存在於這個世上隻會給愛自己的人帶來禍患……

“李德,你冷靜點!”

突然,一股外力將李德從林妙的身上拉開,擺脫威脅的林妙終於可以深吸一口氣,猛咳了幾聲後,麵色慘白地怔怔地看著被拉開的李德。

接著,李德也逐漸地恢複了體力,回頭一看,剛剛把自己拉開的正是班主任徐航老師。

而徐航的身旁,還有一個人。看到這個人時,李德隻覺得剛剛平息的血脈又要噴張起來。

魏清瑤,她來幹什麽?

看到李德向自己投來的陰狠的目光,魏清瑤一個激靈,連忙從剛剛看戲的心態中調整過來,畢竟自己人打自己人的戲碼已經過了,現在,該輪到她上場了。

隻見魏清瑤連忙調整出一副自責又懺悔地模樣,跑到林妙身旁:“林妙,對不起。這次都是我的錯。是我想要偷看試題,最後自己不小心把U盤落在了徐老師的電腦上,事後為了掩飾,就把照片偷放在你的書包裏,企圖嫁禍於你。我知道錯了,也願意承擔處分,現在隻求你能原諒我,求求你了,不然,我這輩子都會自責的。”

林妙看著在自己麵前懺悔的魏清瑤,一時有些恍惚。她說的話有幾句是真誠的,有幾句隻是虛偽的謊言?林妙不敢輕斷。

而旁邊看著這一切的李德,冷笑了一聲:“魏清瑤,林妙已經被你逼的跳樓了,如今你滿口都是想懺悔,倒是拿出點誠意啊。窗戶就在那邊,需要幫你打開嗎?”

聽了李德的話,魏清瑤一時不知該說什麽,因為她知道,自己的那套裝可憐在李德這裏是不管用的,無論說什麽,李德都會撅回去。

於是,魏清瑤就接著擺出一副梨花帶雨的模樣。轉頭望著徐航,露出了一副求救的眼神。

徐航也看了一眼魏清瑤,雖然臉上浮現了顯而易見的厭惡與失望,但是更多的是帶著無奈的隱忍。“魏清瑤,你先和林妙出去,老師跟李德說幾句話。”

魏清瑤聽了徐航的話,一時間如釋重負,連忙答應著離開了。林妙看了一眼李德,表情有些複雜,也出了門。

病房裏隻剩下李德和徐航兩個人。

“李德,辛安已經醒了,你不用擔心。”徐航率先開口道。

聽了這句話,李德的麵目才緩和起來,連忙道:“徐老師,我想現在就去看看他。”說著,急忙要下床,別徐航一把按住了肩膀。

“先別急,辛安現在已經脫離了生命危險,但是需要靜養,你現在去可能會打擾到他。而且,老師還有另一件事想和你說一聲。”

另一件事?

“魏清瑤的事情我已經調查清楚了,她受了幾個小混混的勒索,才有了那些個照片,去彎月亮酒吧跳舞,也是為了給那幫小混混錢。還有,偷模擬題,又嫁禍給林妙的事情,魏清瑤也承認了。”

李德聽著徐航帶著無奈的語氣,猛地壓製住心裏的狂躁,用力撫平語氣道:“所以說,對於魏清瑤偷盜老師的試題,又惡意誣陷同班同學這件事,老師打算怎麽處理呢?”

徐航看了李德一眼,正好撞上李德此刻壓製不住的,淩厲的眼神。隨即條件反射一樣避開了:“李德,其實在老師眼裏,你們都是孩子,孩子會犯錯,甚至會犯不可饒恕的錯誤。但是,一旦這些錯誤被**裸的揭發出來,曬在陽光底下,那便是永世不得翻身了,有些汙點就是會被別人記一輩子,索性,辛安已經脫離危險,你和林妙都沒什麽大礙,老師看,不如……”

“不如讓魏清瑤將功折罪!”趁著剛剛徐航稍稍遲疑的那麽一下,李德順勢幫他說了想說的話:“第一,魏清瑤能做出這樣的事情,如果擺明了給處分,這件事情即將鬧得人盡皆知,別的班也會看咱們一班的笑話,俗話說家醜不可外揚,索性趁著現在沒有多少人知道,先把這是壓下去。第二,如今辛安臥病在床需要靜養,因此去C城參賽是不可能了,所以,代替辛安,魏清瑤才是最佳人選,此時,為了班級的榮譽,讓魏清瑤將功折罪去參賽拿名次,才是最好的選擇,對嗎?”

聽到李德**裸毫無掩飾的分析,徐航愣了一下,隨即又點了點頭:“李德,我知道你不滿意這樣的決定……”

“我覺得非常合理!”李德突然一口打斷了徐航的話,徐航一驚,看著表情恢複淡定的李德,一時不知該說什麽。

於是李德漏出一副大方的微笑:“其實老師想的沒錯,如今真相大白,一切都可以歸結為誤會,我們幾個又沒有什麽大事兒,自然要寬容些,正所謂得饒人處且饒人,何況涉及到一班的利益,我怎麽忍心反對呢?”

看著李德豁達坦**的樣子,徐航心裏的一塊大石頭突然落地,眉頭也舒展了起來,舒了一口氣道:“李德,你如果能這麽想,就太難得了,老師沒有看錯你……”

聽了徐航欣慰的話,李德回了應了一個更加豁達坦**的微笑。

接著,徐航又和李德隨便聊了一些,便囑咐李德注意休息之類的一番話後,接著離開了病房。

李德看著徐航離開的背影,陷入了思考:

如果是自己七年前,遇到這樣的情景,徐航做出了這樣的安排,對自己說了這樣的話,李德一定會爆發,然後撕破臉據理力爭!

一個老師,忽視一個學生對另一個學生的傷害,試圖去大事化小,粉飾太平,美其名曰為了班級的榮譽,其實,更多的為了自己的利益吧。

如果是一個青春期的孩子,沒準兒會有失望的感覺,然後再不計後果地把師德搬出來,自己不好看,那麽就讓所有人都難看!

但是,此刻的李德是一個二十三歲的成年人。

成年人看待成年人,當然會多一絲理解。

畢竟,誰也不是聖人!老師能做到傳道受業解惑,已經是做好了本職工作,你是有多天真,才會相信真的會有那麽多會做到零落成泥碾作塵!

這世間啊,畢竟俗人居多,李德自知自己便是如此,又憑什麽偏偏指望身邊的人都脫俗呢?

但是,理解歸理解,並不代表原諒!

魏清瑤,李德已經對她手軟一回,並且付出了巨大的代價,所以,李德絕對不會再次手軟。

而對徐航的依順,不過是一種迂回。

在李德眼中,她魏清瑤就像攥在手裏的風箏。在她正要剪掉手中的線時,被徐航攔了下來,不過沒關係,李德不介意讓風箏再飛高一點,然後放手的時候,豈不是可以讓她摔得更慘?

李德這般想著,頭腦裏好似在規劃一盤更大的棋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