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年前的心安理得

第60章 受虐癖

看著李德心虛的樣子,辛安也懶得逗她,於是便轉移了話題:“這兩天比賽順利嗎?”

一提到這兩天的比賽,李德突然想起了魏清瑤的事情,於是便立刻放下了筷子,把事情的經過原原本本地跟辛安講了一遍。聽了辛安一愣一愣的。

“可以啊,你這才來一天,就發生了這麽驚心動魄的事情。”辛安咬著筷子感歎道。

李德佯裝生氣:“你什麽意思啊,要不是我遇到了螞蚱,提前知道了這事兒,現在失蹤的就是我了!”

“那這麽說,魏清瑤想約你去的地方,就是那這幫人要抓人的地方,而你讓螞蚱換了個時間地點,那幫人便把魏清瑤給抓走了。這麽說,幕後黑手並不是魏清瑤,魏清瑤隻是在旁邊協助的人,那麽幕後操縱的人又是誰呢?”

辛安沒有在意剛剛李德佯裝生氣的樣子,而是一直在自言自語地分析著。接著又轉頭問道:“看來,這件事隻有兩種可能,第一,就是魏清瑤約你的那個時間地點,與螞蚱想要通風報信的時間地點發生重合,隻是一種巧合,但是,這個可能性非常低,一切不尋常的巧合都是蓄謀已久。那麽第二種種可能,就是除了魏清瑤外,還有別人想整你,大姐,你最近又惹誰了?”

李德努力地回想一圈,惹到誰?還有誰?想到這兒,又忍不住向辛安投去幽怨的目光。

辛安一愣:“怎麽可能是我!”

李德看著辛安,眼裏的幽怨不減。

辛安在下一秒也反應過來,直接說道:“不會是洛冰。”

“呦,這麽確定啊。”李德忍不住,又開始酸了:“她到底是你什麽人啊?”

辛安幽幽地盯著李德幾秒鍾,目光深邃複雜,就是這幾秒鍾,讓李德覺得特別漫長,不僅漫長,而且還有些……害怕?

這是李德在麵對辛安的時候,第一次產生這樣的感受,心裏一哆嗦,連忙道:“她是你什麽人都和我無關,快吃飯吧,一會兒我還得回酒店準備明天的搶答環節。”

說著,李德便開始悶頭吃飯,心裏卻漸漸滋生了一陣委屈。

“其實,我之前一直把洛冰當成第二個我。”耳邊傳來了辛安淡淡的聲音。

“哦。”李德簡單地答應了一聲,顯得雲淡風輕又不在乎,但是心裏已經卻已經蹦出了千八百個問題。還第二個你?你怎麽不說你是孫悟空會七十二變呢,然後再來個什麽三根毫毛,吹一口氣兒就變成一個一個的夏洛冰!

“初中的時候,我爸爸從外邊找來了一個女人,其實現在想想,也沒什麽,畢竟當時父母已經離婚七年了,我爸想再開始一段新的感情也無可厚非……”說著,辛安稍稍頓了一下,喝了一口旁邊的蜂蜜柚子茶繼續道:“但是那個時候的我,正處於叛逆期的階段,我想盡了一切方法在他們之間搞破壞,並且,還把自己搞得一團糟,逃課、打群架、抽煙、染頭發,還有就是差點沒去紋身。”

“那最後怎麽沒紋呢?”李德看辛安自顧自說了這麽多,還是忍不住應和了一聲。

“那天也都跟幾個哥們到店裏了,突然覺得我這手臂雪白雪白的,畫上幾片青印兒,多可惜?”辛安說這幾句話的時候,臉不紅心不跳,就好像剛剛點菜那麽隨意,雖然胳膊雪白這件事兒確實是真的,但是,這麽自戀真的好嗎?

李德抬手擦了擦滿頭的黑線,繼續聽辛安講故事。

“後來,我認識了夏洛冰,我是一個從小離開媽媽的人,而她的情況比我更慘……”

聽辛安說到這兒,李德忍不住睜大了眼睛看著辛安,等待著聽那個目中無人的小丫頭片子身世到底有多慘。然而這時候,辛安有些猶豫了。

“有些事情,還真不知道該不該說出來。”辛安的語氣有些狐疑。

李德看辛安狐疑猶豫的樣子,也收起了滿眼興趣的眼神,漫不經心地接了一句:“該不該說,就要看對方配不配聽了。”

然而聽了李德的話後,不到一秒,辛安便脫口而出:“夏洛冰是被一群妓女養大的孩子。”

李德瞬間又一次睜大了雙眼,當然,這一次沒有期待,而是滿滿的驚訝。

妓女?養大?的孩子?

“很驚訝吧?那個時候,我是一個不折不扣的混混,而她,也算是個女混混。我們兩個臭氣相投,都覺得自己是被這個世界拋棄的人,都覺得自己可以離開這個目前身處的可有可無的環境,都覺得自己就算是什麽的都沒有,也能闖出一番天地。沒錯,那個時候,我一度以為,夏洛冰及時翻版的我自己。”

聽到這兒,李德真的覺得身邊的這個辛安,長著一張人畜無害,乖乖巧巧的臉,身後竟然有這麽複雜的故事,果然是人不可貌相。

“接著,要講到轉折了吧?”李德擺出一副波瀾不驚,看透一切的眼神,而實際上,心裏期待得像某大神評論底下催更的讀者一樣。

於是,辛安接著講道:“直到有一次,夏洛冰被人打得奄奄一息,而我,除了回去暴打一頓打她的人以外,卻什麽都做不了,那時候我才明白,其實我根本就保護不了我身邊的人,以前所有的種種,不過是自以為是而已。”

“誒,等等!”李德打斷了辛安的話,因為她聽著真的有些糊塗。

接著李德疑惑地問道:“夏洛冰為什麽會被打?你能做到回去打那人一頓已經很可以了,你還想做什麽?”

“是的,我隻能去打那人一頓,但是,我沒有辦法讓夏洛冰不再討打!”辛安語氣中帶著些許的無奈。

“什麽?討打?”李德隻覺得自己越聽越糊塗了。

但是,辛安卻堅定地回答道:“沒錯,是討打。夏洛冰,之前有受虐癖。”

“受虐癖?”李德又一次驚訝地睜大了眼睛。以前隻是聽說過有這種病,但是李德一直都以為是杜撰,沒想到,這個世界上還真會有人喜歡挨揍啊?還是越挨越爽的那種。

辛安沒有理會李德的驚訝,繼續講道:“夏洛冰曾經求我滿足過她,我沒答應,然後她就不停地去招惹別人,把控不好,就會被人下了狠手……”

“所以,你當時希望可以從根源上幫助她?”

“是啊!受虐癖這是病,得治啊。然而,在我滿腦袋都在想給夏洛冰治病的時候,我才發現,其實,我什麽都不是,也什麽都做不了。”

“是啊!治病就得花錢,而你一個當時不好好學習,整天和一幫狐朋狗友鬼混的小混混,又能拿出什麽錢呢?隻能……朝家裏要?”

辛安看了李德一眼:“果然聰明啊!猜的不錯。但是,當時我與父親的關係鬧得很僵,最後我答應了父親幾個條件,作為交換,父親付給了夏洛冰去美國治療的所有費用。”

“所有費用?這可好大一筆啊?不錯啊,辛安,你家很有錢嘛!”李德拍了一下辛安的肩膀感歎道。辛安作勢彈了彈肩膀上的灰,十分嫌棄地瞥了李德一眼:“大姐,你抓錯重點了吧?你不是應該好奇我都答應我爸什麽了嗎?”

“大哥,你剛誇過我聰明,怎麽就會覺得我猜不到呢?”李德好像算命地附身一樣,擺弄著手指頭說道:“無非就是從此當個乖寶寶,不打架,不逃課,不染頭,不早戀,還有……”

還有不妨礙父親談戀愛。

最後一句,李德沒有忍心說出來。

於是接著問道:“所以,你就從A城,自己獨自來到C城了?”

“是啊,”辛安苦笑一聲:“即便是答應不妨礙他們,但是,我終究沒法接受跟一個陌生的女人共處一室,看著一個不是我媽媽的女人在我麵前與父親秀恩愛,與其那樣,不如找個地方重新開始。”

原來是這樣,李德看著這個平日裏活力無限,仿佛生活在陽光下的少年,原來背後還有著這樣一段故事,一個自以為與自己同病相憐的女孩兒,讓自己認識了現實,改變了生活軌跡,這麽說,這個夏洛冰還正是不比尋常呢。

想到這,李德的心裏有些複雜,不知還以一個什麽樣的態度麵對他們之間的感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