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父親的聲音
李德看了一眼身旁的林妙，看到她一臉擔憂的樣子，立刻明白了此時她的想法：“不用擔心，像這種人就是永遠都不知感恩的喂不飽的狗，她要是敢報複你，我幫你頂著，放心！”說著，伸手握住了林妙的小胖手。
這個世上除了家人之外，根本就沒有人像李德這樣緊緊地握住自己的手，林妙愣愣地看著兩隻相互重疊的手，一時有一種想哭的感覺。
李德的手心，真暖。
剛剛的一切，就像一場戲一樣，而觀覽了整場戲的觀眾，正是旁邊的辛安同學。
“看不出來啊，你還挺有正義感。”辛安在英語課上消消地跟李德說道。
李德看了他一眼：“不是什麽正義感，就是不想看著同桌被欺負。”
其實，是不想看到自己被欺負啊。
“上學第一天，就樹了一圈敵人，真是可以。”辛安一邊假裝抄著英語筆記，一邊小聲嘀咕道。
“怎麽，擔心我？”李德直接轉頭看著辛安問道。
“沒有，我隻是幸災樂禍，畢竟害的我被學校開除的你，現在得罪了一圈人。多好！”辛安已久假裝看著黑板，抄著筆記，其實，他是個不折不扣的英語渣渣，此時筆下完全是在亂寫亂畫。這不，剛剛就有一隻烏龜躍然紙上，看著還挺生動。
哎，這孩子還是以為是李德告的密，不是也算是坦誠，連自己幸災樂禍都能這麽自然地說出來。
想到這，李德把手伸進書包裏摸了摸，摸出了那個撿到的黃色校牌，一抬手直接扔到了辛安的麵前。
辛安被突然扔過來的校牌嚇了一跳，差點失聲，這一舉動正好被講台上的英語老師看在了眼裏。
“後麵那位新來的男同學，站起來。”
英語老師秦雪，在李德的印象裏是最較真兒的老師，今天辛安被她抓到了，隻能說是倒黴了。
“到前麵來總結一下今天的知識點！”秦老師吩咐道。
辛安橫了一眼旁邊的李德，硬著頭皮走上的講台……
李德看著辛安的表情，還有他記的“烏龜”筆記，充分地懷疑走上講台的辛安一定講不出個一二三。
根據她對秦雪的回憶，如果辛安一會兒講的不理想，按照她的習慣，一定會順勢地檢查他的筆記。而這個孩子的筆記……
想著，李德偷偷摸摸一伸胳膊，拿走了辛安的筆記，隨手塞進了書桌堂裏，然後把自己的筆記放在了辛安的桌子上。
其實學生時代，大家最大的錯誤就是以為老師在前麵看不到後麵人的小動作。然而，就在三尺講台這個一覽眾山小的位置，秦雪早已把李德一係列的小動作收入眼底……
最後的結果比李德想象的還要悲慘：
辛安到講台上講的一塌糊塗，要被秦老師查筆記的時候差點大驚失色，硬著頭皮去拿筆記，發現旁邊的李德幫了自己一把，喜出望外，滿懷欣喜地把筆記送了過去，隻見秦雪看了一眼，直接奔向了李德，從書桌堂裏拿出真正辛安的筆記的同時，還拿出了一個班裏禁止帶的娛樂電子產品——MP4。
這心情，跟坐過山車似的。
就這樣，兩位新來的同學在入學第一天就被秦雪送到了班主任徐航那裏。剛到辦公室的時候，徐航還有別的班的課沒回來，兩個人乖乖地站在辦公室門口。
“哎，你剛才扔過來的是我的校牌？”辛安小聲問道。
“是啊”
“那……那，不是你把校牌交給的李禿瓢？”
“你是說那天遇到的那個地中海？我當時看出來你沒幹好事兒，特別機智地把小校牌踩在了腳下。”
“這麽說，不是你，那李禿瓢是怎麽知道的呢……”
“我哪知道！”
看來這件事還得找機會好好查查，辛安心想著。
五分鍾後，兩人等來徐航的結果是，李德回去抄一遍校規校紀，而辛安要背誦今天英語課上的所有知識點，明天來找秦雪考核。
就這樣，兩個人也算是解開了誤會。
從辦公室回來的路上，李德特別熱心地囑咐了一遍辛安：“秦雪這個老師，早就久仰大名，被她盯上了，以後就沒什麽好日子過了。今天的知識點你一定要好好背，要不然，明天一定夠你喝一壺的。”
聽了李德的話，辛安沒說什麽，但是好像一臉不屑呢！
哎，年輕人，不聽老人言啊！
兩人快到教室的時候，李德看到教室走廊的柱子旁有兩個人在聊天，一個是魏清瑤，另一個是和魏清瑤關係特別好的英語課代表王樂樂。兩人看到李德的時候，表情中有一絲不易察覺的不自然，如果是七年前的林妙，可能不會覺得什麽，但是此刻對於李德來說，嗬嗬，敢在我眼前耍猴？告訴你們什麽叫生薑還是老的辣。
放學的時候，李德背著昨天新買的小書包，拉著林妙跑到了手機店。
話說，昨天李德采購了很多以後在這裏生活所需的東西，但是卻偏偏把手機給忘了。直到今天，剛剛要把自己帶來的智能手機拿出來的時候，才反應過來，這個時間智能手機還沒普及，大家拿的都是彩屏按鍵手機。
兩個人隨便選擇了一款價位中等的手機，從手機店裏出來的時候，李德又一次抱著林妙的胳膊不放了。
“妙妙，你帶我回家好不好？”
林妙剛剛露出有些疑惑有些為難的表情，就聽到李德繼續說道：“我爸媽常年在國外，現在自己一個人在公寓住，晚上連個說話的人都沒有，讓我到你家，咱們一起寫作業好不好。”說著，輕輕地噘起了嘴，露出一副特別委屈的表情。
林妙一時間愣在了那裏，長這麽大，很少有人跟她撒嬌的，也就是魏清瑤拜托她去幫她打工的時候，可能會有那麽一點過意不去的樣子。但是想李德這樣徹徹底底的懇求與依賴，對於林妙來說，還真是第一次。
李德看著林妙不說話，權當是默認，興高采烈地拉著林妙的胳膊往公寓旁的妙妙小吃店走去。
在李德的記憶裏，爸爸方腿沒有受傷之前，家裏一直在經營這家小吃店，小吃店規僅僅十幾平方米，屋頂有個吊鋪，父母晚上住，臨近廚房的地方有一個小屋子，林妙居住。而眼前這一切的場景，跟李德記憶中的一模一樣。
回到這兒的時候，剛剛到了飯點兒，正是林父琳母最忙的時候，林妙悄悄地把李德帶到自己的小屋子，然後囑咐李德先寫作業。自己去後廚幫忙，一會兒再回來。李德按照林妙的吩咐，沒有多問什麽。
過了兩個多小時，李德聽到小屋外的吵嚷聲漸漸小了起來，取而代之的是林母熟悉的嘮叨聲：“快點收拾收拾先吃飯吧，吃完飯快去學習，幹什麽都這麽磨磨蹭蹭，什麽時候能讓我少操點心……”
“他媽，別說那麽多了，孩子在學校一天也怪累的……”
是父親的聲音！
記憶中的聲音，讓李德一瞬間身體像觸電一樣一哆嗦。下一秒，便不受控製地，猛地推門而出。
剛剛林父林母正忙得熱火朝天，沒人發現林妙帶著一個同學回了家。看到猛地奪門而出的李德，三人齊齊地嚇了一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