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飄著的“人”
郭瑞在村子裏呆了十餘天，他之所以想在這裏呆著，是因為他想從從七拐子村裏回來的村民口中，得到更多的細節。
他也確實得到了。
“那個村子很大，裏麵的東西，都被搬得差不多了。”
“屋頂都是木頭的，屋頂上麵鋪的是瓦，有人把瓦拆了下來，那些瓦可值錢了，唉，我們沒有拿到。”
“我覺得最值錢的是那裏的窗戶，那兒的窗戶都被拆了下來了，我們都沒有看到，對吧？”
“是，隻剩下黑乎乎的牆洞了。”
“您問還有什麽奇怪的地方，有啊，那地方還有很多奇怪的地方，我看過一件非常奇怪的東西，正方形的網，中間有小孔，是用鐵還是什麽東西做的，那東西他不許咱們帶走，而是自己生了爐子，給燒掉了。”
郭瑞聽到了那句話，知道那是什麽東西，那可能是某種金屬製成的格柵，最後用爐火融化了，果然與郭瑞猜得沒有錯，因為融化後的金屬，七拐子村的村長卻沒有給他們。
“是的，我們去幫忙的人很多，我們原來以為，村子裏的人會很多，結果隻有三個人！”
“三個？”郭瑞也有點吃驚了，“為什麽會這麽少？”
三個人哪能稱作是村子呢？
“當然是村子，隻不過原來的村民們都不見了。”
“你怎麽知道？”
“我當然知道，那位村長也說了，很多人早就搬走了，他們其實是來處理後麵的狀況。”
郭瑞非常吃驚，說心裏話，他的好奇心也被激了起來。
“那你能不能帶我再去一次！”郭瑞想了一下，“我會付給您一筆費用。”
郭瑞不顧自己的妻子和孩子的反對，決定前往秦嶺深處的七拐子村，這趟曆險中，他隻帶著自己的老仆一起，這位老仆並不是本地人，他來自南方，但是在與郭瑞二十年來的相處之中，這位老仆已經變成了家人，什麽話都能說。
“要我來說，”老仆說道，“這與我們以前遇到的事情相比，不算最危險，但是前往七拐子村，究竟要找什麽呢？”
郭瑞告訴自己的老仆，現在他的目的並不明確，他總是覺得，自己突然間有機會解開一個謎題。
而且對於教士們來說，他們往往麵對是黑或白兩種選擇，不論馬戈羅還是郭瑞，他們需要解決的問題，他們遇到的究竟是什麽，是惡魔還是其他的某種生物？
在這種心理狀態下，郭瑞決定自己必須親自去看一下。
那位村民四十多歲，他要求三人同行時必須帶著四匹騾或者驢，物資準備必須充分，然後才出行。走之前，那位村民還要求郭瑞先付了資金，聯想到以前郭瑞曾經救過這村子裏的人，這村民的行為多少有些過分了。
但是公平地說，這一路上挺開心的。
因為天氣很暖和，也沒有再下雪，路上行走的其實很方便，而且郭瑞與那村民還有不錯的交流。
兩個人都是四五十歲，經曆了很多，雙方都能談到一些很有趣的事情。
“秦嶺中，稀罕的事多了去了，我們這裏是很少有見到長龍的。”那村民說道，“但是有一年，一下子多了些長龍。”
他說的是1905年的事，那一年秦嶺的蛇患最為嚴重，尤其是北路。秦嶺從來不缺蛇，被蛇咬那叫一個常事，但是如果被一條蟒蛇纏住，那就是大事了。
這兒把蟒蛇叫做長龍。
後來呢？
“有人說，有人會定期在山裏放生蛇，小蛇也就算了，臭菜花（兩米左右的菜花蛇）到了山裏麵，運氣不好的可能先被人吃掉了，但是那年有人不小心放了幾條長龍來，據說長龍還是從南麵來的，還適應了咱們這兒的天氣。”
郭瑞輕輕地笑了笑，放生在這裏是一種傳統，其實帶有贖罪的感覺，與幾百年前的贖罪券有異曲同工之妙，隻不過放生更加主動，而且方法更多。
如果有人放生了蛇，倒也很正常。
“後來你知道怎麽了嗎？”那村民說道，“官府不問這種事，說又不是老虎，還說這種大龍熬不過冬天，我們隻能自己去找，你看，我就在那邊找到了一條大龍的。”
那村民指向了前方，那是片有些陡的山坡，長滿了一兩米高的灌木，順著山坡下的幹涸的河道，再往西拐，就能走到了褒斜道上了。
“你打死了它？”老仆的好奇心起來了。
“不。”那村民低聲說道，“我發現它的時候，它就死了，那可是夏天，它也不缺少什麽吃的，它就是死了，肚皮翻了上來，我沒有在那裏多停留，死蛇的樣子我見過多了。你知道，商道現在的人越來越多，咱們這山裏的東西，也就越來越多了。”
郭瑞記住了這句話，在四天後的傍晚，他終於來到了七拐子村。
“就是這裏嗎？”郭瑞有些懷疑地問道。
就是這裏，郭瑞在心裏對自己說道，山坡還有屋子的地基，那些在地麵上**來的石頭上，有些已經長上幾株野草，過不了一年，雨水會把泥土鋪到這裏，不過一兩年的功夫，七拐子村原來留下的痕跡，將徹底地消失。
“是的。”那村民低聲說道，“我們來的時候，還看些別的東西。”
他說話的時候，手往前麵一指，那是座對麵的山，不知道是不是鐵拐李當年從這裏逃出來後爬的那座山。“還有什麽別的東西？”
那村民搖了搖頭，最後還是說了。
“很瘦又小的東西，從身體的形狀來看，倒是個人。”村民們低聲說道，“像鬼魂一樣在對麵的山上飄著，我們好幾個晚上都看到了他們。有人說是山魈，我覺得並不是。”
“哦？”
“山魈身體很大的，不是飄的。”
“那倒可能是鬼？”郭瑞心裏想到了馬戈羅筆下衝鋒的塔圖城士兵。
“不是鬼。”
“為什麽？”
“鬼看著我們幹嗎，他們明明是在監視著我們嗎！”那村民說道，“鬼是不需要監視我們的，你懂嗎？”
郭瑞在心裏苦笑了一下，他真的是不懂這個知識。
“我覺得那可能是七拐子村的村民們，不過，他們的模樣，可和我們看到的那三個家夥不一樣，我們看到的三個家夥，長得壯實得好，和我們一模一樣，不像隔著山看到的那些家夥們，他們的身體在亂飄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