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章 :最後的生命線
“你們是不是有時候會給出**?”
“是。”神靈並不否認這一點。
“為什麽沒有給我**?”吳珠有些好奇。
“因為你已經抗住了**。”那神靈說道。
吳珠心裏有很多的想法,就在這裏,那位神靈突然間說道。
“你會有一位夥伴,不過在未來,能夠幫助我們看守祖先墳墓的那個人是你。”
“你也許在未來會收到我們新的要求,我們會告訴秦嶺裏杓蘭的數量,每一處杓蘭在什麽位置上,你放心,即使我們不在這裏,這裏的生物也會和你一起保護著這些杓蘭。”
“這些蘭花最大的敵人,可能是入侵的物種。不過,我們知道秦嶺對於這些蘭花,也會保護的。”
吳珠想著最後一句話的意思,最後她想明白了,意思是秦嶺保護區對於這些杓蘭,也是保護的。
數年之後,海王星外約80個天文單位。
在太陽係之中,這裏屬於柯伊伯帶的邊緣。
在天文物理學的角度,這裏能夠接受到的太陽係的引力越來越小,不論是來自太陽的吸引力,還是海王星身上的力量。
力量越小,意謂這裏的一切,在一種有序與無序的邊際之間遊走和碰撞著。
如果你長了一雙人類的眼睛,你的眼睛隻能看見黑暗。
但是神靈的眼睛是不同的,他們有時候透過舷窗,能看到太陽在遙遠之處,像一顆深海裏閃閃發光的寶石,散發出不斷變幻的光芒。
有些光芒是紫色的,有些光芒是淡黃色的。
在這一塊黑暗的區域,停留著一艘非常奇異的飛船。
你說它像一艘飛船吧,它的模樣像一個受了擠壓而變形的水果鐵盒罐頭,它的身體在微微自轉著,有時候轉動得很慢,有時候轉動得很快。
它的動力係統有些已經被拋棄了,眼前的動力係統隻能將生命艙裏的生命維持著。
不過,電力供應係統依然存在。
如果穿透三層艙殼,能看到飛船的內部構造,不論是牆壁還是地板,都是凹凸不平,如同岩石。在岩石的凹坑和縫隙裏,布滿了泥土上,泥土上,長滿了各種各樣的真菌。
空氣異常汙濁,真菌的孢子在空氣中漂浮著,有些孢子像是冬眠了一般,靜靜地懸浮著,一動也不動。
這樣的“岩石山”,將整個飛船的艙壁慢慢包圍了起來,如果你從A處一直向深處行走,大約一個小時之後,你又會回到了A處。因為在這裏,飛船內部其實是一個環形的艙體。
這就是“最外層”艙體。穿過最外層艙體,進入到內層,你會看到非常奇怪的一幕。
一個個變形的、蠶繭一般的物體,橫七豎八地或懸掛在牆壁,或斜躺在地板上。而最令人覺得吃驚的是,有些蠶繭已經破裂,從蠶繭裏麵,流出來的淡黃色或者棕黃色的**,已經凝結成一塊塊的汙垢,緊緊地粘在牆壁或者地板上。
他們已經死亡了。
但總有些蠶繭是完好無損的,有些蠶繭裏爬出來的肉蟲,正在一點點順著內艙與“最外層艙”之間的管道,一點點向外爬去。
說是管道,其實就像是軸承廠西側跑狗坡豎井下麵幹涸的水道,有些肉蟲已經爬出了水道,他們的身體已經在太空船裏完成了最重要的一步,完全變態為一隻蝴蝶。
這些蝴蝶們,準確地說,這些神靈們,正在快速地凝結在一起,一隻蝴蝶是柔弱,但是十隻、一百隻,一千隻蝴蝶在一起,當他們的翅膀散發出隱隱可見的藍色光芒時,代表著這個族群在太空船中複活了。
準確地說,就是化繭而生。
有三隻蝴蝶,靜靜地懸於最外層的艙體裏,這裏的空氣稀薄,溫度極低,但是三隻蝴蝶卻依然靜靜地漂浮著,他們的翅膀不斷閃爍著藍色的光芒,像是在思考著什麽。
“最後一條信息是什麽時候收到的?”
“大約是七個月之前。他們告訴我們,已經看到了海王星,正在加速向我們趕來。”
“也就是說,最快的話,他們在一個月前就能與我們匯合。”
“是的,飛船這才把我們給喚醒。因為他們不僅帶來了一艘飛船,還有全新的動力係統,足以讓我們擺脫這裏的引力。”
兩隻蝴蝶在聊著天,另外一隻徘徊在他們的身後,似乎有什麽話想說。
“你說吧。”
“與我們匯合之後,我們將重新駛回地球。”那第三隻蝴蝶說道,“我們在這裏等了這麽久,不就是為了重新獲得動力係統,回到地球上嗎?”
另外兩隻蝴蝶沉默了。
“而我們收到的信息是,‘即將與你們匯合,我們將盡量飛出去,尋找新的坐標’。二位,我們最遠隻能飛到了這裏,我們的夢想,不過是重新回到地球上,我們還沒有飛出過太陽係……”
“我們飛出去過!”
“但是飛出去的家夥們,從來沒有發回來任何消息,他們飛出去之後,再也沒有與我們有任何的聯係。我們是飛到這裏之後,唯一存活下來的部落。”
另外兩名蝴蝶都不再說話了。
“飛來的夥伴們的解釋是,他們的居住地已經被發現了,他們把祖先的墳墓托付給了值得相信的人類,然後,他們與我們合在一起,飛到新的世界。”
“根本就沒有新的世界,這裏是我們守衛自己生命的最後一條線,跨出了這條線,我們的生命將不再為我們掌控。”
“我們唯一的夢想,就是從這寒冷的區域離開,回到地球上。”
話說到這裏,隻見另一隻蝴蝶翅膀上的藍光閃爍。
“天哪,他們來了,我接收到了信號。”
一艘巨大的、足有一百餘米長的黑色飛船,正在慢慢地從太陽紫色的光芒之中,慢慢地現出了模樣。它的模樣,還是像一個巨大的罐頭。
與此同時,地球上。
申城。五月,酷熱。
林棋坐在申城的一家咖啡館裏,下午9.9元的咖啡與中午沒有任何口感的差別。張一晨靜靜地坐在他的對麵,聽著他在說話。
“你在秦嶺那兒整整呆上了三年。你說你跟我的叔叔還見了一麵,你說你在豎井裏見到了很多有趣的東西,那些東西是蘑菇,你說你豎井下麵的河道是能夠通往一個非常奇怪的地方,那地方就像是一個潮濕的外星世界,是不是?”
林棋笑著點了點頭,他看起來比三年前要滄桑了許多,歲月把他的容顏變得比年紀更大。
“我叔叔跟你說了些什麽?”
“他讓我離他遠一點,他還有很多事情要做。他要統計秦嶺裏的蘑菇的種類,他還要尋找秦嶺杓蘭,他直到現在都沒有找到一株真正的秦嶺杓蘭,那種花是可以變色的。”
“你的叔叔還有一個很好的夥伴。是個女生。”
林棋看到張一晨輕輕地笑了一下。
“女生?他從來不是一個討女生歡喜的人。”
“女生,比你大不了幾歲。”林棋想到了自己在不久前看到了吳珠的模樣,那姑娘把頭發紮了起來,她很認真地告訴自己,她這一生可以舍棄很多東西,唯一不想舍棄的就是她的長發。
而留著一頭長發,在秦嶺之中不斷地攀爬是件很痛苦的事情。每天早上梳理長發也是件很痛苦的事情。
“他們兩個人像是在做一件很神秘的工作。”
“會不會對國家的安全構成什麽危險?”
“那倒不會,他們在尋找著秦嶺的杓蘭。”
“是不是找到了很多?”
“很多杓蘭都枯萎了。”林棋說道,“可能是受到了氣候的影響,還有一種說法是,這些杓蘭可能是有情緒的,它們說不定是遇到了什麽不開心的事,生存欲望突然間降低了。張嶺軍老先生還有那個女孩,采取了一種很有趣的方法,在保護那些杓蘭。”
“什麽方法?”
“他們兩人在和那些杓蘭聊天,似乎在進行某種心理疏導。”
林棋看到張一晨的眼睛眨了一下。她的手伸了過來,把他的手壓到了手掌心的下麵。
“這才像是我的叔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