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嶺的蘭花

第88章 :熊的破綻

林棋承認,張一晨的話比他的想法更接近現實,或者說更接近用人的想法,去揣測熊的想法。

“我是在用人類的想法來推測熊的想法。”林棋低聲說道,“這帶來一個最大的問題,我會有洋洋自得的感覺。”

“但是熊是不會有的,”張一晨又說道,“熊會害怕人類惦記著它,熊的憤怒是與恐懼相連的,尤其是它與人類有了接觸之後。”

“那這隻黑熊也可能是成精了。”林棋想到了張一晨說過的西遊記,西遊記中的黑熊精,才會擠眉弄眼,擺出一副鏡頭前特有的“人的模樣”。

更準確地說,是人的感情。

“挺有意思的,”林棋笑著說道,“如果熊真的能變成人的話,熊最想做的一件事情是什麽?”

“說不定是吃人。”張一晨笑著說道,“因為人不是動不動就把熊身上的東西吃掉嗎,什麽熊掌啊,熊膽,等等這些東西。我覺得,有一天要是熊變成了人,第一件事情就是把人吃過它們的東西,給還回來。”

林棋甚至在心底笑了一下,這個邏輯沒錯啊,人吃了熊那麽多的東西,熊吃回來一點,沒有錯啊。

接下來還有三四張圖片,那隻黑熊甚至還回過頭來,給所有人打了一個招呼。隻不過熊打招呼的方式,與人類的不太一樣,熊的身體完全站立了起來,張著嘴似笑非笑地看著身後的那一群人。

“對了。”張一晨笑著說道,“這才像是一隻熊。”

“熊其實是和人比較像的,”林棋聞到了張一晨身體裏的香氣,他覺得內心深處似乎有個東西正在一點點綻放開了,那種東西是隱藏不了的,他的嗓子微微有些沙啞,與剛才的冷靜完全不同。

“是什麽呢?”張一晨仿佛知道他的心裏在想什麽,手指輕輕地在他的下巴上彈了一下,“你說說看。”

“比如,”林棋輕輕地摟住了張一晨的腰,她細膩的肌膚,隔著牛仔褲都能感覺到,林棋覺得自己的疲倦似乎一下子衝到了頂點,沒錯是疲倦,在疲倦之中,他覺得自己的身體也開始慢慢燃燒起來。

當身體的本能超過你的思想時,你做出的行為是最真實的。就比如說現在這樣。

林棋靜靜地看著張一晨,他的臉距離張一晨的臉越來越近,突然間,張一晨一把將林棋給推開了。

“不對頭!”張一晨突然間叫道,她像是想到了什麽,“再看那最後那幾張照片!”

林棋啊了一聲,他還沒有反應過來,但是看著張一晨,那姑娘滿臉通紅,像是找到了什麽珍寶一樣,“快點,看最後幾張照片!”

唉!這是什麽跟什麽啊!

“快點看啊!”張一晨低聲叫道,“我找到了,我剛才就覺得那幾張照片有些不對勁,但是這一次,我找到了不對勁的地方在哪裏了!”

好吧,既然她非要說自己找到了,那就看看到底是什麽!

張一晨指著那隻黑熊打招呼的照片,“你看出來什麽沒有?”

看出來什麽,沒有啊。

照片裏的黑熊,用下肢站立著,它的身體沒有完全垂下來,但是左前肢扶在身邊的一棵杉樹上,右前肢似乎想砸在自己的胸膛上,但是拳頭變成了巴掌,輕輕地按在胸口上,像是在撫摸自己的心髒,看起來它的心髒在遭遇到人類之後,應該跳得很快。

“看到沒有,就是這張照片。”張一晨也興奮地叫了起來,“你看出來什麽沒有?”

“什麽?”林棋看著照片,“咱們剛才不是聊了半天嗎,黑熊可能會挑釁人!”

他的話微微有些不愉快,他覺得不論是什麽事情,都可以稍微等一等,畢竟,剛才的氣氛太好了。

唉,這個話說完之後,林棋又覺得自己的態度不好。

“我想,也許黑熊像是受了什麽傷吧?”他又接著說道。

“不是,你有沒有看出來?”張一晨臉上露出了得意的笑容,“我的天,你的反應不會這麽慢吧!”

還有什麽呢?唉!林棋在心裏重重地歎了一口氣。

“蘭花呢?”

“嗯?”林棋還沒有反應過來。

“秦嶺的蘭花啊。熊手裏捧的蘭花呢?”張一晨叫道,“到哪裏去了?”

對了,蘭花呢,熊的四肢上沒有捧或者握著任何蘭花,剛才花了半天的力氣,這隻熊才從地裏麵把蘭花給挖了出來,轉眼之間,熊手裏的蘭花竟然消失了。

怎麽會這樣!

林棋有些吃驚地看著張一晨,他剛才怎麽沒有發現這些事。

“問題就在這裏!”張一晨說道,“那隻熊那麽辛苦,甚至是冒著風險把蘭花給挖出來,不太可能是為了玩一下,對不對?”

林棋點了點頭,但是那蘭花又能跑到哪裏去呢?

林棋把所有的照片,一張又一張地翻閱,他重點看的,就是那隻熊從泥土裏扒出蘭花、並將蘭花捧到手心裏後的那些照片,結果林棋發現,那些照片裏,沒有蘭花被扔到一邊的跡象。

“找不到任何問題。”林棋覺得自己的大腦裏一團漿糊,而且這些漿糊讓他無比的煩惱,他還記得自己剛才似乎還有段時間很興奮,好像已經找到了什麽秘密似的。現在才發現,自己是個傻瓜,什麽秘密都沒有找到。

“我有個想法。”張一晨有些神秘地說道,“不知道成不成?”

當張一晨把她的想法說出來之後,林棋拚命地點著頭,“成,怎麽能不成呢!”

林棋的目光慢慢地轉移到了地下室屋子的一角,在那兒,擺放著一個老式電腦——說是老式電腦,就是電腦機箱與屏幕完全分開的電腦。屏幕倒是一款新出品的小米顯示屏,但是機箱上帶著密密麻麻的散熱孔似乎在告訴所有人,“這是一台有著很長曆史的機箱。”

張一晨走了過去,她打開了機箱。運氣很好,張嶺軍並沒有設置打開機箱的密碼,因此打開了機箱時,電腦就直接進入到了運行屏幕中。

電腦屏幕一打開,機箱緩慢運行了半分鍾,在硬盤的響聲停止後,電腦屏幕上出現了一幅風景畫——畫很優美。山坡上的草地微黃,不遠處有幾株樹葉變紅的大樹,一棟有些陳舊的木屋被陽光籠罩著。

這幅畫,或者說是這張當作照片的屏保,應該有了很長時間。

然後最痛苦的一件事情要出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