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水滴石穿
燕雲祁看著想為自己分憂解難的安若心裏不免感動,他伸手輕輕一扯就把人抱個滿懷,安若重心不穩跌坐在燕雲祁懷裏,手臂下意識的環在他的脖頸上。
“若兒如此賢惠,如此替朕著想,那選秀勞民傷財,不如……就用若兒的小金庫好不好?”
“陛下,談錢傷感情。”安若玩笑道。
“小財迷。”燕雲祁捏了捏她的小鼻子。
“陛下就會欺負人……不理你了。”
“朕選秀納妃,若兒就不吃味嗎?”
“那,陛下日日對著臣妾就不膩味嗎?”
“……”燕雲祁這是被將了一軍賴皮賴臉的在安若身上嗅了嗅:“一輩子都不膩。”
“油嘴滑舌。”
“唔……嗯……”
“朕油滑給你看。”燕雲祁覆又吻住安若的紅唇,然後意猶未盡戀戀不舍的鬆開她:“朕托人給某隻小饞貓從極樂樓買了猴兒酒。”燕雲祁還記著詩如瑾給安若送的水果呢!哼,該死的詩如瑾,明修棧道暗度陳倉你跟我耍起心眼了!
安若好笑的看著燕雲祁臉上的表情,等你就是孩子之間的鬥氣嘛。她也不說破。
“對酒當歌,人生幾何。”
“何以解憂,唯有杜康。”
二人談論風月,暫時遠離那些愁緒。
次日
詩如瑾帶著柏堂和橋底下撿的少年,那少年名叫淩羽,雖然看上去有些呆,膽子又小可是心地善良,男生女相眼尾還有一顆淚痣,有男人的清俊也有女人的嫵媚,唇紅齒白,是個讓人移不開眼的男孩子。這次他也幫了不少忙,任勞任怨的飛簷走壁去采藥,動作麻利對藥性也很了解,跟柏堂的配合簡直天衣無縫。有了藥方,這瘟疫就能得以控製。
這蘇茉的父親蘇銘,一心以為自己也算飽學之士十年寒窗,終於有了一展拳腳的機會了,哪知道那位柏堂曾經是給先皇治好過頑疾的人,那詩公子也是指揮有度,就連那個看起來十四五歲的少年也是手腳麻利,根本就顯得自己是多餘的。所以蘇銘就隻能做一些生火,燒水的活計,謄寫個藥方,或者跑跑腿,叫大家夥該吃飯了,總之他還覺得挺委屈。
眼看瘟疫已經不在蔓延了,患病之人半數也都痊愈了,詩如瑾覺得是時候回宮複命了。就帶著柏堂、淩羽以及蘇銘回宮麵聖。
太極殿
朝堂之上,燕雲祁聽了詩如瑾的匯報這才神色稍霽。他是真的關心天下蒼生,關心他的黎民百姓。
燕雲祁大喜過望:“如瑾果然不負朕望。”燕雲祁朱筆一揮,詩如瑾、柏堂、包括淩羽都堂而皇之的留在太醫署任職了。就連蘇茉的父親蘇銘,也是得了不少賞銀,包括跟去跑腿的士兵們也漲了薪俸。
蓬萊殿。
詩如瑾見過燕雲祁以後就光明正大的跑去見安若了,以後他是太醫見安若就可以不用偷偷摸摸的了。柏堂淩羽緊隨其後。
淩羽不明所以的問柏堂:“柏堂哥,公子這麽急著幹嘛去啊?”
“見色忘義!”
“哎?”
“你不懂。”柏堂忍不住吐槽:“被留在太醫院,小狐狸怎麽辦……”
淩羽覺得更懵了。
詩如瑾一進蓬萊殿,正好給花瓶換水的小雪一眼就見到了他,激動的手裏的花瓶都掉了,瓷器飛濺嚇了她一跳。
“詩公子……”小雪連忙拎著裙子跑過去柔情似水的盯著他。
“小雪姑娘,許久未見又變漂亮了。”
“哪有,公子就會取笑人家。”
“你家貴妃娘娘呢?”
“娘娘昨夜留宿陛下寢宮,還未回來呢。”小雪故意在詩如瑾麵前說:“陛下寵愛娘娘,那真是捧在手心怕摔了,含在口中怕化了,整個京都誰人不羨慕陛下與娘娘伉儷情深啊……”
詩如瑾雖說和安若心意相通,可是小雪這麽說他還是會介意,會失落。“這樣啊,貴妃過得開心就好。”
小雪見他要離去急忙叫住了他:“詩公子……山有木兮木有枝……”這句話,她早就想告訴他,洛陽郊外她苦苦的做找過他,這句話足足晚了小半年。
詩如瑾雖然不是凡人,但畢竟在凡間長大這種剖白心跡的詩他還是有所耳聞的,更何況青樓楚館他聽的多了,隻是這詩不是說兩個男人嗎?這小雪難不成是個男人?臉蛋兒是不錯,胸是平啊……
小雪見詩如瑾毫不掩飾的打量她,不禁竊喜,果然詩公子果然也是對她有意思的,隻是先遇見了娘娘而已。“詩公子幹嘛這麽看人家。”小雪故作矜持。
“沒什麽,隻是謝謝美人厚愛,我已經心有所屬了。”
小雪不死心的盯著他,怎麽可能!他怎麽拒絕的如此幹脆!“公子……”
詩如瑾看小雪快要哭出來了,一下子覺得頭疼了,他最怕女人哭了,他左右看看一下子把淩羽拎到小雪麵前:“你別哭,你不就是想嫁人嗎,你看這貨怎麽樣?模樣俊俏,心地善良,武功也不錯,怎麽樣,如果對你不好包退包換,我幫你修理他怎麽樣?考慮一下?”
淩羽:“……”
小雪黯然神傷:“公子拒絕我便是,為何還要用個沒長大的毛孩子羞辱於我!”
“這,這是我考慮不周,那,陛下!陛下文韜武略英明神武,又玉樹臨風的,天底下至尊至貴的人,以姑娘的品貌,怎麽也能做個四品美人!”
小雪更加痛心哭著跑遠了……
“公子,該說不說,誰能比你更坑人!”淩羽吐槽。
柏堂一邊點頭表示讚同。
小雪哭哭啼啼的到了陛下寢宮門口等待迎回安若,燕雲祁疼愛她不舍的她早起,所以吩咐別人不許打擾貴妃。小雪就在門外默默哭了小半個時辰。
安若倒是一無所知,宮女們給她梳妝打扮用了早膳才悠哉悠哉的出門。
“小雪?不是讓你在蓬萊殿侯著嗎?”
“娘娘……”小雪一開口就是哭腔。
安若吩咐其他人:“你們都下去吧,本宮想自己走走。”
小雪見沒有別人了,就放肆一些:“娘娘,詩公子羞辱奴婢。”
“詩公子卻實口無遮攔了些,但是沒有惡意的。”
“不是的,他,他居然隨便的把奴婢塞給一個隨從!還說,奴婢可以做陛下的四品美人……”小雪大吐苦水:“四品美人,比小門小戶的蘇婕妤出身還低一頭!四品美人不計其數根本就是沒把我放在眼裏!”
“好了,你也不要太生氣了。”安若心裏卻想著,小雪自視甚高將來一定會吃虧的。
“娘娘,奴婢求您了,哪怕就看在奴婢從小和您一起長大的份上,您一句話奴婢就能入了詩公子府上,奴婢無心跟娘娘爭奪陛下,可,可也不想隨隨便便配個小廝!”
安若沒了耐心敷衍到:“以後,本宮會替你留意的。”
金陵郡王府。
南喬得知了那個長相與蕭艾一般無二的男人孑然一身,露出一個高深莫測的笑容。
“天氣越來越冷了,你去給那位公子送一些衣服、被褥。再帶去些食物,銀兩。”
丫鬟連連稱是。
“記得不要給人發現了,否則不光你活不了,你一家老小也都要死明白嗎?”南喬拿出一枚普普通通的長命鎖,那是那丫鬟兒子貼身佩戴的。
“奴婢定然不辱使命。”
“聰明,把這個也放在包袱裏。”南喬從袖子裏取出一方素色的手帕,手帕上有一種清新的菀香。尤其是她還輕輕吻了一下手帕,那上麵留下一個讓人浮想聯翩的吻痕。“知道該怎麽做了嗎?”
“奴婢明白。”
“算你識相,盡心替本宮辦事不僅你一家人可以平安,更可以衣食無憂太平度日。”
“奴婢謹記。”
敲打過婢女以後,南喬吩咐人備了轎子去了一趟京兆尹。杜大人正在處理手頭的公文,聽說郡王妃蒞臨自然不敢怠慢,吩咐人前廳看茶。
一炷香的時間他才去了正廳跟南喬告罪一番:“讓郡王妃久等了,實在是公務纏身,怠慢之處還請您見諒。”
按說他不用對一個郡王妃如此卑躬屈膝,可是架不住人家妹妹是當朝貴妃隻手遮天,他哪敢得罪。
“杜大人實在是太客氣了,本宮來此是跟大人致歉的。”南喬一邊說著,一邊讓下人把準備的東西拿進來。“本宮禦下不嚴,家裏出了悖逆之徒,以至於勞動大人和諸位捕快弟兄了,貴妃娘娘賞罰分明,如此人神共憤的犯婦也難怪貴妃娘娘震怒,要處以極刑了。若是我朝女子人人效仿那還成何體統。”
“是是是,這樣的罪婦自當殺一儆百以儆效尤。”
“多謝杜大人理解,隻是事情畢竟因本宮而起,本宮深感歉意,略備薄禮請大人手下的弟兄們喝杯酒水。”
“如此,下官就多謝郡王妃的賞賜。隻是還有一事,請郡王妃示下,人犯應當處以何刑?此類事情實在是聞所未聞,下官糊塗一時不知如何量刑,貴妃娘娘可有指示?”
“娘娘這倒是沒有說,娘娘勃然之怒如何能消,還要仰仗大人了。”
杜大人點點頭:“下官心中有數。”
“如此,辛苦大人了。”南喬施施然離去。
“來人,去天字牢房傳令,犯婦南喬罪大惡極處以極刑,水滴石穿!”杜大人斟酌再三說道。
傳令的人脊背發涼,轉念一想誰叫你罪大惡極呢,活該,當街毆打夫君,還夜不歸宿跟別的男人廝混,就算是村婦也要點天燈,再不然就是沉塘,更何況打了皇親國戚那不是讓皇家威嚴掃地麽!不折磨你折磨誰!
牢頭接到了命令,取出了水滴石穿的刑具,南宮刕和另一個捕快在邊上聽著,那個人一直聽說水滴石穿,可是沒見過,可南宮刕死士出身,什麽沒見過。
“犯婦南喬,罪行一,藐視皇權,以下犯上,罪行二,戕害無辜,其罪三,犯七出之條……”牢頭一共念了十五條罪狀,最後說了句:“犯婦罪大惡極,處以極刑,水滴石穿,上刑!”
南宮刕隻是靜靜地看著,她有些疑惑她不是前朝公主安陽嗎?那天洛陽城破她一個人穿著嫁衣跑了出來,那上麵琳琅滿目都是金銀珠寶,南宮刕是親耳聽到那些人如何坐地分贓的。如果她隻是公主身邊的婢女,怎麽會有如此名貴的東西,更何況如果她隻是婢女,從宮裏夾帶出逃,把衣服藏起來才是上策,懷璧其罪這不是等人來搶奪嗎?這世上會有這麽愚蠢的人嗎?可為什麽洛峰口口聲聲說她是南喬,是喬姨娘?那金陵郡王會不知道自己的王妃是誰嗎?是有人李代桃僵,還是她一開始就在撒謊?南宮刕神遊中,跟她搭檔的那個捕快本是好心叫她,伸手想拍拍她的肩膀,可是南宮刕反應實在太過迅速擰了別人手腕就按在桌子上了:“疼疼疼……”
南宮刕這才意識到闖禍了連忙鬆手:“對,對不住。”
“哎呦,我的胳膊,好像脫臼了!”
“我給你按上。”
卡巴一聲脆響,那捕快吃痛卻還死要麵子:“南宮老弟看著瘦弱,手勁兒這麽大。小擒拿手練的挺到家……”
“抱歉,我剛剛走神了,以為有人偷襲。”
“真是好心遭雷劈,我以為你嚇到了呢。”
“水滴石穿,不嚇人,就是有些殘忍,殺人不過頭點地,何至於此。”
“嗨,剛來都這樣,我剛來那會也瞎操心,見多了就好了,這裏關進來的哪有冤枉的。要麽本事不濟,要麽罪大惡極。早見怪不怪了……”
南宮刕沒再說什麽,隻是她心知肚明這種刑法一開始沒什麽,水滴石穿是一種水刑,犯人坐在一個椅子上,四肢會被控製住,在人犯頭頂放一個花盆,花盆裏麵放水讓水一點點的流在人犯頭頂,有使用鹽水的,也有用糖水的。直到水把犯人頭皮漚爛甚至還會長出蛆蟲,因為不讓安陽死的那麽快,所以折磨的過程會很長。
南宮刕曾經在訓練營見過沒有完成任務的死士被挑斷手腳筋泡在醋缸裏,想到這裏她滿腦子浮現的都是訓練時的慘狀,所有人為了活命的自相殘殺,她是唯一一個成功逃出了訓練營的,可是後來聽說因為她的成功逃脫,那個營地的所有人都被剝皮塞糠了,後來她也沒逃脫太久被抓回去,被穿了琵琶骨,還被放了血。放血不會讓你馬上死去,而是讓你每一天都心驚膽戰,讓你感受你的命一點點流逝,要不是誤打誤撞她會一點閉氣功裝死蒙混過去,估計這會兒還在奈何橋喝湯呢。
一旁的侍衛肚子餓的咕咕叫:“還有半個時辰才能吃東西呢,你說你這婆娘,不安分,惹得什麽權貴,害得老子在這陪你耗著!”那人不由分說的甩了安陽一記耳光。
“你敢打我!”安陽被鎖在椅子上使勁兒掙紮,恨不得一口把那捕快給咬死。南宮刕到她跟前直接卸了她的下巴:“吵死了。”
“看不出來南宮老弟挺有手段啊。”
“沒什麽,我隻是喜歡清淨罷了。”南宮刕麵無表情的說。
安陽看著南宮刕,又發不出一絲聲音她很想問他,為什麽連你也這麽對我!到了該吃飯的時候,那捕快:“老弟,你看會兒,我吃了飯過來換你。”
“行,你慢慢吃,這裏有我。”
那人走遠以後,南宮刕伸手想把安陽的下巴安上,可是她卻狠狠地咬住了南宮刕的手,南宮刕冷不防被咬,凶光畢露畢竟她是練過金鍾罩的,被咬的一瞬間就反應過來,差點把安陽的牙給弄掉。
“你安分點,日子還能好過點。”南宮刕抽回手,也不打算計較了。反正她是將死之人,又要死的那麽慘。
“你剛剛,是幫我?”安陽這才醒過味兒來:“你既然想幫我就把我放了吧……求求你了。”
“你真的是安陽公主嗎?”南宮刕不答反問。
安陽底氣十足:“我才是安陽公主,南喬那個賤人,李代桃僵。還要殺我滅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