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圖書館
原蕪小口小口的吃著早餐，偷偷觀察著裴楓。
今天反派大人穿了一件深藍色的休閑針織衫，搭配黑色長褲，少了幾分平日的冷硬，多了幾分隨和。
她猶豫了一下，聲音很輕地開口：“你今天穿的好像…跟平時不太一樣。”
說完就立刻低下頭，假裝專注地戳著碗裏的煎蛋，耳根微微發燙。
這樣說會不會有點冒昧啊……
裴楓正在看平板上的郵件，聞言抬起頭。
他的目光在她泛紅的耳尖上停留了一瞬，又掃過她身上那件印著打領結小熊的衛衣。
“嗯。”他淡淡應了一聲，指尖在平板邊緣輕輕敲了敲，“去圖書館。”
頓了頓，他像是想起什麽，又補充了一句，語氣依舊平淡無波：
“太正式了，不合適。”
原蕪愣了一下，悄悄抬眼看他。
他這是在……解釋？
所以反派大人是真的特意搭了衣服?
這個認知讓原蕪心裏泛起一絲微妙的漣漪。
她低下頭，小口喝了口牛奶，試圖掩飾微微上揚的嘴角。
“哦……”她小聲應道，聲音裏帶著自己都沒察覺到的柔軟，“這樣……挺好的。”
比西裝看起來好接近多了。
後麵這句話她當然沒敢說出口。
裴楓沒再說話，繼續處理郵件。
但原蕪注意到，他原本微微蹙起的眉頭似乎舒展了些許。
而在原蕪看不到的平板屏幕上，裴楓快速切出了郵件界麵，點開了一個備注為“楚蔚”的聊天框。
【裴楓:衣服選的不錯。】
【楚蔚:我就說這樣好看吧，像你一樣天天穿著西裝，死氣沉沉的，女孩遲早被嚇跑。】
裴楓按滅平板，不愛看，不看。
陽光靜靜流淌在餐桌上，將餐具鍍上一層溫暖的光澤。
空氣裏彌漫著麵包的麥香和牛奶的醇甜，還有一種難以言喻的、悄然湧動的溫和氣息。
原蕪快速地吃完早餐，主動收拾好碗筷放進洗碗機。
“我、我好了。”她站在玄關，小聲說。
裴楓合上平板，站起身。
他走到玄關，很自然地拿起櫃子上的印著簡筆畫小熊的帆布包，裏麵裝著原蕪的筆記本和筆。
原蕪愣了一下：“我、我自己拿……”
裴楓已經拉開了門，側身讓她先出去：“走吧。”
他的動作行雲流水，仿佛再自然不過。
原蕪隻好把話咽回去，低著頭跟在他身後。
電梯裏隻有他們兩個人。
密閉的空間讓原蕪有些不自在，她盯著不斷變化的數字，感覺時間過得格外慢。
裴楓站在她側前方，身形挺拔，她能聞到他身上淡淡的雪鬆氣息，很好聞，卻讓她心跳莫名加速。
“資料清單帶了嗎？”裴楓忽然開口，打破了沉默。
“帶、帶了。”原蕪連忙從帆布包裏翻出自己提前寫好的小紙條。
“嗯。”裴楓應了一聲，沒再說話。
直到坐進車裏，係好安全帶，原蕪才悄悄鬆了口氣。
她偷偷看了一眼駕駛座上的裴楓，他專注地看著前方，側臉線條流暢而冷峻。
車子平穩地匯入車流。
陽光透過車窗灑進來，暖洋洋的。
這次原蕪完全沒有上次去商場時的緊張，可能是因為這次的目的地是她喜歡的圖書館。
也可能是……因為旁邊有了可以信任的人。
雖是這麽說，但是等到真的站在圖書館門口，看到稀疏的人群時，原蕪不免還是緊張了起來。
下意識地想把自己藏起來，她拉了拉衛衣的帽子，又想去摸口袋裏的口罩。
就在這時，裴楓很自然地走在她身側，稍微靠前半個身位，恰好擋住了大部分來自前方的視線。
他沒有看她，目光平靜地望向圖書館入口，步伐不疾不徐。
“跟著我。”他說，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讓人安心的沉穩。
原蕪愣了一下，看著他挺拔的背影，那件深藍色的針織衫在陽光下顯得格外柔和。
他……是在幫她擋住人群嗎？
她連忙小步跟上，幾乎踩著他的影子走。
周圍偶爾有人投來目光，但大部分都被他隔絕在外。
她隻需要低著頭，專注於他身後那一小片安全區域。
走進圖書館大門，熟悉的書香和靜謐感撲麵而來。
原蕪緊繃的神經終於鬆弛下來，輕輕籲了口氣。
裴楓停下腳步，回頭看她，聲音放得更低：“先去哪裏？”
原蕪從帆布包裏拿出那張小紙條，小聲說：“四樓，地方文獻區。”
“嗯。”裴楓點頭，很自然地走在前麵帶路，依舊保持著那種不著痕跡的保護姿態。
原蕪跟在他身後，看著他寬闊的肩背，鼻尖縈繞著淡淡的雪鬆氣息，心裏那種異樣的感覺再次浮現。
這一次，除了安心，似乎還摻雜了一點別的、暖融融的東西。
她悄悄彎起嘴角，加快了腳步，跟得更緊了些。
四樓地方文獻區比樓下更加安靜，高大的書架像沉默的巨人，陽光透過巨大的窗戶，在光滑的木地板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這裏幾乎看不到其他讀者，隻有管理員在遠處的服務台後安靜地整理著書籍。
原蕪徹底放鬆下來。
她像魚兒回到了熟悉的水域，很快就在書架間找到了自己需要的幾本厚重大部頭。
抱著沉甸甸的書，她有些吃力地走向靠窗的閱覽區。
裴楓已經在那裏選了一張安靜的長桌。
他接過原蕪懷裏搖搖欲墜的書，幫她放在桌上，動作自然流暢。
“謝謝。”原蕪小聲道，在他對麵的位置坐下。
陽光正好灑在她攤開的書頁上，暖洋洋的。
她拿出筆記本和筆，開始專注地查閱、記錄。
偶爾遇到不解的術語或模糊的記載，她會不自覺地蹙起眉頭，用筆尖輕輕點著紙張。
裴楓坐在對麵，並沒有打擾她。
他拿出自己的平板電腦，似乎也在處理一些不那麽緊急的事務。
但他的目光，總會不經意地掠過對麵那個沉浸在知識海洋裏的女孩。
她專注的時候，整個人會散發出一種沉靜的光芒。
微微蹙起的眉心和偶爾咬住筆頭的小動作，都帶著一種不自知的認真和可愛。
陽光勾勒著她柔軟的發絲和纖長的睫毛，在她白皙的臉頰上投下細小的陰影。
時間在筆尖的沙沙聲和偶爾翻動書頁的聲響中靜靜流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