求求了,別逼社恐談戀愛

第三十五章 跗骨之蛆

裴楓修長的手指在屏幕上敲擊。

【裴楓:她主動的。】

這條消息發出去手機那頭的楚蔚差點被自己的口水嗆到。

他瞪著屏幕,簡直不敢相信這是裴楓會說的話。

【楚蔚:……裴大少爺,您沒事吧?】

【楚蔚:她主動?是夢裏主動的嗎?還是您老人家趁人家不備,強行牽了人家的手,然後自我攻略成功了?】

裴楓看著楚蔚的揶揄,眉頭都沒皺一下,反而慢條斯理地回複,語氣篤定:

【裴楓:她睡著了,無意識勾住的。】

【裴楓:勾得很緊。】

最後四個字,他刻意加重了分量。

【楚蔚:………………】

【楚蔚:行,您厲害。無意識勾手指都能讓您品出這麽多戲來。我建議您下次直接錄下來,我好拿去給精神科大夫看看。】

裴楓無視了楚蔚後麵的調侃,他的目光落在自己空落落的掌心,那裏仿佛還殘留著那抹微涼柔軟的觸感。

楚蔚說了幾句之後,也不想再繼續這個話題。

他早上還不餓。

【楚蔚:裴琛上次沒陰到你,估計很快就會再動手,你自己注意著點。】

裴楓斂眸,正經了些。

【裴楓:放心,我有數。】

楚蔚翻了個白眼,有數,他看是有談戀愛的數。

.

回到房間裏的原蕪腦子裏亂糟糟的。

她隻記得昨天晚上她發燒了,裴楓找來了醫生給她看病。

但是為什麽……他們倆會一起在沙發上睡著了。

又……為什麽手還牽在一起了啊!?

她自己記不清楚了,隻能在腦子裏瘋狂騷擾係統,試圖拚湊出丟失的記憶碎片。

“係統係統,昨天晚上到底發生了什麽啊?”

【昨天晚上就反派大人照顧了你一晚上啊。】係統的語氣尋常,聽起來不像是發生了什麽的樣子,【量體溫、喂水、物理降溫,很負責嘛。】

按照係統的性子,要是真的發生了什麽,它早就叫起來了。

這個認知讓原蕪稍微安了一點心。

“那…為什麽我倆會…牽手啊?”她鼓起勇氣,問出了最讓她在意的問題,聲音在腦海裏都弱了幾分。

【宿主你自己主動牽的啊。】係統回答得幹脆利落,甚至帶著點“這你都不記得了?”的理所當然。

原蕪:“!!!”

她……她自己主動的?!

怎麽可能?!

【對啊,】係統似乎感受到了她的震驚,詳細地“回憶”起來,【你打完針之後,反派大人一直抱著你,後來你好像睡得安穩點了,但手就亂動,一下就勾住了反派大人的手指,然後你就抓著不放了,反派大人試著抽了一下,沒**,就讓你抓著嘍。】

原蕪聽得目瞪口呆,臉頰瞬間爆紅,比昨天發燒時還要燙。

她……她居然在睡夢中,對反派大人做出了這種事情?!

還抓著不放?!

“我……我那是無意識的!燒糊塗了!肯定是燒糊塗了!”她試圖在腦海裏為自己辯解,聲音都帶著羞憤的顫抖。

【嗯嗯,無意識的。】係統從善如流地附和,但電子音裏怎麽聽都帶著點看好戲的笑意,【反正反派大人是讓你抓了一晚上,胳膊麻了都沒動呢。】

原蕪:“……”

她徹底說不出話了,隻想找個地縫鑽進去,或者立刻失憶。

她把自己埋進柔軟的枕頭裏,發出無聲的哀嚎。

太丟人了!

她以後還怎麽麵對裴楓?

手機鈴聲突然響了起來,原蕪嚇了一跳。

其實她之前手機是一直靜音的,因為她每次聽到手機鈴聲都會覺得心慌。

直到一次她寫小說熬了一夜,白天補覺的時候原晴給她打了無數個電話,但她都因為手機靜音沒有接聽。

那次原晴擔心的差點直接買機票回國。

被原晴狠狠教訓一次之後,原蕪就再沒有手機靜音了。

她知道原晴出國之後,唯一放心不下的就是她,她不能再拖原晴後腿了。

手機鈴聲一直沒停,原蕪拿過來一看,又是一個陌生號碼。

想起昨天的經曆,原蕪是千不願萬不願接聽這個電話。

等到電話自然掛斷,她才發現手機上有很多未讀消息。

點開短信,原蕪的臉一下陰沉下來。

手機屏幕上,接連彈出的短信內容一條比一條刻薄,像淬了毒的針,紮得原蕪眼睛生疼。

【翅膀硬了是吧?敢拉黑你媽?】

【我告訴你,跑到天邊你也是我女兒!這錢你出也得出,不出也得出!】

【別以為我們找不到你!我們已經到A市了!你最好自己乖乖出來,別鬧得大家臉上都不好看!】

【七十萬,一分不能少!給你三天時間!】

原蕪顫抖著手拉黑了這個號碼,她那些所謂的家人確實能做出上門鬧事的行為。

她並不懷疑這一點,但是她相信裴楓。

在小說世界裏勢力滔天的反派大人,他的住所不是這些普通人能闖進來的。

雖然她不知道他們是怎麽找到自己的,但她擅長逃避。

隻要窩在這一方安全的天地裏,那些人就闖不進來。

原蕪抱著膝蓋,將臉深深埋進去,肩膀微微顫抖。

為什麽……為什麽就是不肯放過她?

她隻是想安安靜靜地生活,想離那個令人窒息的家遠一點,為什麽就這麽難?

她可以逃避掉那些物理的傷害,但她無法逃避那些言語和情感上的勒索。

那些短信像魔咒一樣在她腦海裏盤旋,提醒著她與那個家庭之間無法徹底斬斷的、令人窒息的聯係。

即使身體安全了,內心的恐懼和負罪感卻如影隨形。

她想起小時候,她從來沒有過玩具,輔導資料母親總是嫌貴不肯給她買,從來沒有過零花錢,生活費也得靠獎學金,她以為隻要自己更懂事,不花家裏的錢,就能相安無事,可是呢……

如果沒有姐姐,她的生命恐怕會終止在18歲那年。

每一次妥協,每一次退讓,換來的不是安寧,而是變本加厲的索取。

她以為逃離了那個縣城,逃離了那個家,就能獲得新生。

可他們就像跗骨之蛆,再次黏了上來,用更凶狠的方式,試圖將她拖回那個深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