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八章係統回來了
裴楓看著屏幕上飛快滾動的安慰和討論，眉頭鎖得更緊。
解脫？自由？他無法理解這種文藝化的解讀。
他隻知道，那個堅韌不屈的靈魂，不該以這樣的方式落幕。
他甚至產生了一種衝動，想去問問那個寫下這個結局的人。
問她到底是怎麽想的？
為什麽要賦予她筆下的人物如此殘酷的命運？
但他不能。
他隻能看著群裏書友們你一言我一語地分析著這個結局的“美學價值”和“深刻內涵”，胸口那股莫名的滯悶感卻絲毫未減。
他關掉了群聊，重新點開《無際》的結局章節，又看了一遍。
這一次，他注意到了更多細節，那些在絕望中偶爾閃現的、關於“陽光”、“野花”、“平靜”的細微描寫，如同黑暗中微弱卻執著的星火。
他忽然有些明白了。
這個結局，或許不是妥協，而是另一種形式的、極致的反抗。
在那個扭曲的世界裏，活著本身可能就是最大的痛苦和束縛。
死亡，成了主角最後、也是唯一能完全由自己掌控的選擇。
這個認知讓他心頭一震。
他再次想起了原晴的話，想起了原蕪那看似怯懦的外表下，可能隱藏著的、寧為玉碎的決絕。
他沉默地退出了《無際》，良久沒有動作。
書房裏隻剩下他均勻的呼吸聲和平板電腦屏幕幽幽的光芒。
他發現自己似乎……開始真正地，通過這些文字，“閱讀”原蕪。
而這種“閱讀”帶來的衝擊和觸動，遠比他預想的要強烈得多。
他深吸一口氣，沒有停頓，緊接著點開了那本被形容為“甜甜的”《迷霧》。
他需要一點……別的東西，來衝淡《無際》帶來的那種沉重感。
他倒要看看，在經曆了那樣暗黑絕望的創作之後，她是如何寫出輕鬆甜蜜的故事的。
這一晚，裴總的書房燈火通明。
清晨的陽光透過窗簾縫隙，灑在原蕪的臉上。
她迷迷糊糊地醒來，習慣性地伸手摸向床頭的手機，想看看時間。
解鎖屏幕，幾條來自小說後台的係統通知率先跳了出來。
她揉了揉眼睛，定睛一看，整個人瞬間清醒了。
又是三筆巨額打賞！
來自同一個讀者——【守蕪】。
原蕪坐起身，揉了揉眼睛，確認自己沒看錯。
這個【守蕪】……是一晚上沒睡，看完了她的三本書嗎？
這閱讀速度和消費能力都讓她感到震驚。
她點開自己的小號，粉絲群裏依舊很熱鬧。
是的，原蕪也在粉絲群裏，主要她也想知道讀者的真實反饋。
她往上翻了翻，看到了昨天晚上的聊天內容。
很快，她就看到了那個新加入的、ID為【守蕪】的讀者，被群友們熱情安利她所有作品的整個過程。
看到【守蕪】那句“都看”，以及後來關於《無際》結局的討論，原蕪心裏泛起一種奇異的感覺。
原來是被安利的啊……她默默地想。
但這個讀者的執行力也太驚人了，居然真的一個晚上就看完了三本？
其實準確來說是兩本半，看最後一本的時候，裴楓突然意識到自己明天還要開會，匆匆給過打賞後就去補覺了。
但原蕪不知道，所以她也隻能感歎這個人太厲害了。
拋開那些亂七八糟的聯想，作為一名作者，看到讀者如此喜愛和支持自己的作品，那種純粹的喜悅和成就感是無法作假的。
她非常高興。
這種高興，來自於創作者與讀者之間共鳴的快樂。
她現在動力滿滿，叼著麵包坐在電腦前，碼字！
就在她碼字碼的忘乎所以，遁入空境的時候，腦子裏又響起了滋滋的電流聲。
【滋滋……嗶嗶……正在重新連接……連接成功！】
原蕪嚇得一個激靈，差點從椅子上彈起來。
“係統？！”她在腦海裏驚呼，“你還沒……呃，你回來了？”她本來想說你還沒消失，但覺得不太禮貌，臨時改了口。
【當然回來了！本係統可是與你綁定了呢！不過話說回來……】係統的電子音帶著明顯的困惑，【你怎麽回你的公寓了？】
原蕪莫名其妙：“任務不是完成了嗎？裴琛都出國了，我不回來幹嘛？”
【誰跟你說任務完成了？！】係統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痛心疾首的語氣，【宿主啊！你是不是對‘拯救反派’有什麽誤解？裴楓又不是因為裴琛才死亡的，他是因為自己的病死的呀。】
原蕪：“……哈？我又不是醫生，也不能給他治病啊。”
【你可以安撫他啊。】係統用一種朗誦史詩般的語氣宣布，【而防止世界爆炸的核心是什麽？是愛！是溫暖！是陽光！】
原蕪嘴角抽搐：“……所以你的意思是？”
【回去！】係統斬釘截鐵，【溫暖他、感化他，讓他感覺到世界的美好，就沒那麽容易發病了。】
“可是……我都已經搬出來了，再回去，不是很奇怪嗎？”她試圖掙紮，“而且，他也沒攔著我啊。”
【我不攔你是因為我不在啊！】係統恨鐵不成鋼，【要不是總部的連接通道出問題了，我才不會這樣呢，你有沒有什麽東西落在反派大人家了，找個借口回去唄。】
原蕪：“……”確實是有個熊落了，不過她根本不想回去啊。
【快去！】係統催促道，【為了世界的和平！】
“不要。”她覺得反派大人現在挺正常的，根本不會出事，她才不要回去。
太尷尬了。
落了東西要回去拿什麽的，這借口真的太爛了。
而且她更喜歡自己這個小家，小小的，更有安全感。
【為什麽不要?】係統的聲音聽起來有些崩潰，【我走之前你們不是相處的挺好的嗎？】
“……”是挺好的，但是原蕪還是更想待在自己家。
“我覺得他現在挺正常的，不會有什麽問題的。”
係統看了看後台檢測，好像確實沒出什麽問題。
原蕪乘勝追擊：“再說了，世界哪有那麽脆弱。你看，我離開這麽多天了，世界不是還好好的嗎？太陽照常升起，一切如常。所以，放寬心啦。”
係統沉默了好一會兒，電子音才蔫蔫地響起：【……好吧，你說得好像也有點道理。但是宿主，你要答應我，密切關注反派大人的動態！一旦反派大人有什麽危險，你要記得去救他。】
“好，我答應你。”畢竟他們至少也算的上熟人了，她也不會看著裴楓去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