求我養老?怎麽不去找你寶貝兒子啊!

第137章 警察上門

雨是從傍晚開始下的,淅淅瀝瀝,迎龍橋村的土路都澆成了一片泥濘。

宋家的老房子裏,陳秋菊正坐在屋簷下縫縫補補,她的手上是一件舊棉襖,針腳歪歪斜斜,她的眼睛這兩年越來越不好了,但其實就算是以前,她也縫得沒多好,家裏這些細致的活兒全都是幾個女兒在幹。

宋成光就靠在椅子上抽旱煙,煙霧在在昏暗的屋子裏繚繞著,就像他心頭怎麽也散不出去的愁緒。

他是想不通啊,那幾個丫頭跟陳家關係越來越好,可是對親爹媽卻不聞不問,也不怕別人罵她們不孝。

以前還能用不孝順這幾個詞拿捏她們,現在人家根本就不在乎,好像說來說去也沒什麽用啊,他隻能一聲接著一聲歎氣。

院門咣當一聲被踹開,兩個人都嚇了一大跳。

宋成光趕緊從屋裏出來了,結果進來的人是宋文峰。

宋文峰渾身都濕透了,衝進院子就開始發脾氣,直接把一個籮筐給踢倒在地。

他的頭發粘在額頭上,眼睛裏滿是血絲,徑直走到陳秋菊的麵前,伸出了手。

“給我拿二十塊錢。”

陳秋菊手裏的針紮到了手指頭,她哆嗦了一下,看著他,“你又要錢,上個月不是才給了你十塊錢嗎?”

宋文峰不耐煩地踢了踢桌腳,“十塊錢夠幹什麽的?我想去南邊進貨,做買賣,這次肯定能成,好多人都到那裏去發財去了,我也要去,你們不要擋著我掙錢。”

陳秋菊抬起頭來,“你哪次不是說能成。”

她的聲音裏都帶著哭腔了,“之前做了好幾次,你都說能成,結果一次一次地往裏麵砸錢,我們家又沒有金山銀山,經得住你這樣搞,你那媳婦兒和孩子呢?”

宋文峰不耐煩地說道,“回娘家去了,她還想把孩子再弄回來,我想著你們沒空照顧,就讓她帶著了,你應該謝謝我呀,我給你省了多少麻煩,你隻需要拿錢給我當本錢就行了,等我賺了錢回來,肯定會孝順你們,這些錢我也還給你。”

陳秋菊咬咬牙,“家裏哪還有錢,真要有,我早就給你了,我們還欠著外債呢,你也心裏有點兒數,不要再給我們添麻煩。”

宋文峰冷笑,“你沒錢,那你攢的錢給誰?給宋文濤那個廢物啊?”

他早就看不慣宋文濤了,跟個二流子一樣,偏偏家裏老兩口還把他當成個寶。

“你怎麽能這麽說你的弟弟?”

陳秋菊一下子就著急了,在她心裏,小兒子還是更受寵愛的,畢竟是自己最後生的孩子了。

“我說錯了嗎?”宋文峰朝她靠近,雨水從他頭發滴到陳秋菊的手上,“他上大學上不成,回來半年了,幹過一次活兒嗎?整天就在街上晃**,跟那些二流子混在一起,你怎麽不罵他吸血鬼?你看看他那個樣子,遲早給你闖出大禍來,別怪我沒提醒你,我要錢還能給你點希望,掙錢回來孝順你,他要錢純粹就是吃喝玩樂,你還不是照給不誤,少跟我扯那些有的沒的。”

陳秋菊嘴唇顫抖,說不出話來。

宋成光的煙杆兒重重地敲在牆上,“夠了,你給我滾出去,不要在我麵前說胡話。”

“滾?”宋文峰轉頭看著他,“爸,這裏可是我的家,要滾也是你們滾,反正你不是最疼宋文濤嗎?去找啊,看他養不養你們,我是宋家的長子,這個家遲早是我的,你們最好對我好點,要不然以後我不養你們,你們就等著露宿街頭吧。”

這些話像是一把刀子,直直捅進了陳秋菊的心窩。

她突然嚎啕大哭起來,“我造的什麽孽啊,生的兒子一個個都是討債鬼,一個比一個厲害。”

宋文峰不為所動,直接進去翻箱倒櫃地找錢,最後在床底下找到了五塊錢,罵罵咧咧地走了。

雨還在繼續下,陳秋菊的哭聲混著雨聲,在空****的老屋子裏回響。

宋成光盯著窗外的雨幕,突然說道,“咱們倆是沒福氣啊,如果當年對幾個丫頭好點,現在也不至於這樣。”

話還沒說完,但陳秋菊已經聽懂了,也認同這個話,所以她哭得更厲害了,隻不過一切都已經來不及,不管她怎麽哭,幾個女兒都不可能回心轉意。

宋成光聽她哭得也很煩躁,趕緊說道,“文峰說得也對,文濤那孩子自從不上學之後,就跟變了一個人一樣,整天都不著家,在外麵跟那些不三不四的人混在一起,這幾天又不知道到哪裏去了,你這個當媽的還是要注意一下,不要讓他在外麵做什麽壞事,我們還得去給他擦屁股。”

陳秋菊抽抽搭搭地說道,“那可是你兒子,又不是我一個人的,憑什麽所有事都讓我來管,管錯了,你又怪我不會教孩子,以後你自己管吧,我也不管了。”

宋成光拍了拍桌子,“這不都是女人家要管的事嗎?你這個當家人是怎麽當的?我真是娶錯了媳婦兒。”

陳秋菊也回道,“那我還嫁錯了人呢,如果當時我嫁給別人,會過這種苦日子嗎?”

眼看著兩個人就要吵起來,陳秋菊突然服軟了,“好好好,下次文濤回來我就說說他,不過你放心吧,這孩子雖然有點不著調,但我覺得大事上還是拎得清的,肯定不會闖出什麽大禍。”

宋成光點點頭,大概也是這種想法。

三天後的上午,雨終於停了,但天還是陰森森的,很嚇人。

宋成光正在院子裏修那把快散架的椅子,聽見急促的敲門聲,“開門,派出所的,快開門。”

他的手一抖,錘子砸到了拇指,鑽心的疼痛。

陳秋菊從屋裏跑出來,臉色突然間變得煞白,門開了,兩個穿著警服的年輕人站在外麵,神色嚴肅。

“這裏是宋文濤的家嗎?”

“是……是……”陳秋菊的聲音都在發抖,“他是我兒子,他怎……怎麽了?”

她心裏迅速盤算著,但是宋文濤最近在做些什麽她的確是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