求我養老?怎麽不去找你寶貝兒子啊!

第49章 周海波

另一邊的屋子裏卻是另一番景象,房門緊閉,煤油燈被挑了燈芯,變得亮了一些。

四姐妹圍坐在一起,中間攤開著那份墨跡還沒幹,按著紅手印的分家文書。

宋文靜小心翼翼地摸著上麵的字跡和手印,眼淚吧嗒吧嗒往下掉,“是不是以後就沒有人能管我們了?”

宋文慧認真點頭,“對,從今以後我們自己管自己,所有的事都自己做主,我們就是彼此的依靠。”

姐妹幾個人都很高興,輪流拿起那份文書看,雖然她們連字都認不全,但是上麵寫的什麽內容,村幹部已經念給她們聽過了,她們都記得。

宋文秀眼睛亮得嚇人,這個時候成功分家,她就可以不聽家裏的安排嫁人了,她可以想什麽時候嫁就什麽時候嫁。

隻是想起那30塊錢的條款,她又有些擔心,低聲問道,“半年時間,30塊,文慧,到時候就算我們拿到了30塊,也不夠蓋房子啊,我們到時候要住哪裏?”

宋文慧將文書仔細疊好,先貼身收著,準備和那些錢放在一個地方。

“沒關係,我們什麽都會有的,從今天起我們就自由了,再也不用看人臉色,不用被人當成牲口使喚,也不用怕被隨便嫁了,好日子在後麵,今天太晚了,我們先睡覺,我會慢慢告訴你們我的計劃。”

四姐妹的手緊緊握在一起,在昏黃的燈光下,她們的眼睛裏閃爍著對未來前所未有的希望和堅定。

第二天天剛蒙蒙亮,宋家連夜分家,而且是把四個沒出嫁的閨女分出去單過的消息,就像長了翅膀一樣,飛遍了迎龍村的每一個角落。

村裏的老槐樹下,井台邊,田間地頭,凡是聚人的地方,都在議論著這件稀罕事。

“聽說了嗎?宋成光家昨晚上鬧到後半夜,把四個丫頭分出去了。”

“我的天爺,一個都還沒嫁呢,就分家呀?哪有這樣的事兒,這在咱們村裏可是頭一份兒。”

“嗬嗬,這幾天鬧了那麽多事情,難道你還不知道嗎?還不是為了給文峰湊彩禮,他們想偷偷摸摸把大丫頭賣給鎮上的陳瞎子,結果讓那姐妹幾個發現了,鬧了好幾回,可能是實在撐不住了,再這麽鬧下去影響不好,所以隻能分家。”

“哎呦,宋文峰那小子倒是攀上張家的高枝了,張木匠的手藝可是傳家寶,又隻有那麽一個女兒,長得還好看,人家彩禮肯定不會少要。”

“他們自己願意,咱們有什麽好說的?可惜了幾個閨女,好好的家待不了,小小年紀就要自己討生活,他們夫妻倆也真是忍心。”

“要我說啊,分了家也好,那幾個丫頭在家裏還不是受氣,不過這分出去單過,以後出點事情也沒個男人撐腰,還不得讓人欺負死啊?”

“就是,種地,挑水,跟人打交道,女娃子哪裏行,不都得吃虧?”

“在家也沒人給她們撐腰啊,我看分出去才好,自己掙自己吃,硬氣,總比在家當牛做馬,最後還被賣了強。”

“話是這麽說,可是這名聲……鬧成這個樣子,又自己立門戶,以後說親事就難嘍,誰家敢娶這麽厲害,主意這麽大的姑娘?”

“也是啊,文慧那丫頭也不知道哪兒不對,以前也不愛說話,突然之間變得那麽潑辣,聽說還敢往她親媽頭上砸磚頭,我反正是不敢要這樣的兒媳婦。”

議論聲紛紛雜雜,有同情,有不解,有看笑話的,也有人帶著幾分欽佩。

但無論如何,宋家四姐妹自立門戶已經成了既定事實,也成了村裏人茶餘飯後的新鮮談資。

不遠處,村裏的知青周海波走了過來。

他要在村裏複習考大學,走路都還在看書,雖然還沒考上,不過村裏人都喊他周大學生。

他已經是最後一批滯留的知青了,別的知青大多數都已經想辦法回了城,他是主動要求留下來的。

一是他家在城裏條件不算太好,回去也沒個著落,還要被家裏人打擾。

二是他打聽到恢複高考後對知青可能會有一些優待政策,留在插隊的地方報考,競爭相對小,複習環境也安靜。

三是陳大娘一家為人厚道,主動說可以讓他住一間閑置的偏房,一個月隻收5塊錢夥食費,管他一日三餐,可以說是沒有什麽壓力了。

剛剛在院子裏,他就已經聽陳大娘和她兒媳婦說起了宋家分家的新鮮事,這會兒出來又在路邊聽到。

周海波忍不住露出一抹嘲諷的笑容,“哼,簡直愚蠢。”

他輕輕吐出幾個字,搖了搖頭,沒有打算聽這些人繼續交談,仿佛談論這種事會玷汙他備考的心境。

走了兩步又忍不住點評,“那個宋文慧,聽說是她帶頭鬧的?一個鄉下丫頭,不懂得韜光養晦,更不懂得家族名聲的重要性,這麽一鬧,把自己和幾個姐姐的名聲都鬧壞了,家宅不寧,還想自立門戶,傳出去,以後哪個正經人家敢娶她們?簡直目光短淺,逞一時之快,根本不考慮後果啊。”

他聲音不大,但足以讓邊上議論紛紛的村民聽見。

有人笑著說,“不愧是大學生,說出來的話文縐縐的,我們都聽不太懂。”

其他的人打著哈哈,氣氛倒還算和諧。

但好死不死,這話讓宋文慧聽見了。

周海波!

這個聲音,這副腔調,就算隔了一輩子,她也絕不會忘,就是這個男人,用200塊買了她,榨幹她的一切,最後和陳青青搞在一起,對她和大姐見死不救。

新仇舊恨湧上心頭,尤其是聽到他那番高高在上,充滿鄙夷的點評,宋文慧隻覺得一股邪火直衝腦門。

上輩子受盡他的冷漠和背叛,這輩子難不成還要容他隨意詆毀?

不可能,要真是那麽窩囊,她就白重生了。

她幾步就走了過去,看著麵前那個穿著舊襯衫,戴著眼鏡,故作清高的年輕男人,冷笑一聲,聲音清脆,又帶著十足的諷刺。

“放你娘的狗臭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