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宋家女人的地位
灶屋裏，宋文秀光是聽到這個叫罵的聲音就嚇得丟了魂兒，手上一抖，筷子都給掉地上了。
宋文雅和宋文靜雖說好點兒，但也很有限，一個個的不敢動筷子。
陳秋菊翻找了櫃子，確定是少了八個雞蛋，再一看那碗裏什麽也不剩下了，氣得在灶屋裏大喊大叫。
“天殺的，真是天殺的畜生，老娘平時真是把你們給慣上天了，竟然在家裏就做出這種偷雞摸狗的事，你們這麽不要臉，哪個婆家敢要？”
她抄起灶間的燒火棍就要過來打人，姐妹幾個直接從凳子上起來了，宋文秀勇敢地擋在前麵。
“媽，都是我的主意……我我我，我太饞了，跟她們沒有關係，我以後再也不敢了。”
眼看著陳秋菊的燒火棍就要打下來，宋文慧直接把大姐推開，擋在了她前麵。
上輩子大姐就總是保護她，最後卻沒享上一天福，這輩子她絕對不能讓大姐再受苦。
她眼疾手快，朝著陳秋菊手腕上擰了一下，陳秋菊疼得拿不住，燒火棍往旁邊一掉，誰知道直接掉進了那一鍋熬好的大米粥裏。
“雞蛋是我炒的，也是我讓幾個姐姐吃的，這家裏的雞鴨都是我們幾個伺候著，下了蛋看都看不見一眼，我們不配吃啊？就你那兩個兒子金貴，就他們配吃雞蛋是吧？”
陳秋菊本來就在氣頭上，看著一鍋粥也給謔謔了，如同一把火燒到了頭頂，頓時控製不住自己，早就忘了自己大兒子的對象還在堂屋裏坐著。
“啊——！你們這幾個天殺的賠錢貨！八個雞蛋！你們竟然敢偷吃八個雞蛋！那是留著換鹽換油的啊！是要給你哥待客的啊！我打死你們這些饞癆鬼！一個個簡直餓死鬼投胎！”
她狀若瘋癲，撿起鍋裏的燒火棍就朝著她們幾個衝了過來。
宋文慧直接往院子裏跑，陳秋菊跟著就追了過來，其餘姐妹幾個也跟著追了出去。
“反了，真是反了！老宋，文峰，你們快來看看啊，這死丫頭要殺了我啊！”張秋菊撒潑哭喊起來，“不要命了啊，這日子真是過不下去了，有這樣的討債鬼，家裏窮死算了。”
宋文慧可不怕這個，比她聲音還大，尖聲喊道，“媽，你就知道打，我們天天幹活兒累死累活，吃個雞蛋怎麽了？難道我們姐妹就不是人，不配吃口好的嗎？你就知道緊著你兒子，我們就是你撿來的長工嗎？”
她這一鬧，上房裏的張夢雲、宋文峰和宋成光全都坐不住了，紛紛走了出來。
張夢雲看著院子裏劍拔弩張的母女，眉頭緊皺。
一直聽宋文峰說家裏挺好的，雖然不算富裕，但日子也過得下去，他幾個妹妹也都是勤快的人，要是她嫁過來了，活兒全都讓妹妹們幹了，就算她們嫁人了，他媽也不會閑著的，肯定不會讓她受委屈。
可今天一看，怎麽跟宋文峰說的有點不一樣呢？
她才來了多久，院子裏就打起來兩回，還把她給誤傷了，這怎麽看都不像個過得好日子的人家。
見張夢雲緊皺著眉頭，宋文慧眉毛一挑，繼續說道，“女人都是傻子是吧？就活該幹活兒，活該吃糠咽菜，好東西全都得緊著你那兩個寶貝蛋，哪怕他們啥也不幹，雞蛋也是想吃就吃，別說雞蛋了，就是想殺隻母雞補補身體，我看你也沒意見。”
“女兒就是你生的賠錢貨，不配吃好的，就該變牛變馬，伺候你的寶貝兒子。”
陳秋菊正在氣頭上，想都沒想就順著她的話罵，“女人就是賠錢貨，這男人才是家裏的天，將來你們幾個還不是要靠你兄弟？他們吃不好，喝不好，以後哪來的本事，這好東西給你們幾個丫頭片子吃了真是糟蹋，天殺的賠錢貨！”
這話一出，張夢雲的臉色瞬間變得無比難看，她也是女人，雖然知道陳秋菊罵的不是她，但這話聽著還是很刺耳。
宋成光就站在旁邊，眼看著張夢雲臉色不對，心道不好，趕緊嗬斥宋文慧。
“你給我把嘴閉上，滾回屋裏去，這家裏就你事兒多，不消停，有那能耐上山幹活兒去，天天在家裏躲懶你還長本事了。”
陳秋菊見自己男人給自己做主，這會兒更是來勁，“我就說這丫頭不是個好的，當初生出來不知道哭，就該直接不要了，這種賠錢貨多一個家裏就難一分，生出來就是討債的。”
宋成光見妻子這麽拎不清，上去就推搡了她一把，真是個沒長腦子的，不知道趕緊消停，竟然還想著繼續罵。
“你也給我閉嘴，我看是整天飯給你吃多了，張口閉口就知道罵人，這家讓你給攪和成什麽樣子了？”
他給陳秋菊使眼色，讓她顧及著張夢雲，宋文慧看得明明白白，豈會讓他如意，不僅不閉嘴，反而抬高了聲音。
“爸，你倒是讓我媽繼續說啊，讓她當著未來兒媳婦的麵說，也讓你們這未來兒媳婦看看清楚，咱們老宋家的女人就是這地位，嫁過來可得好好伺候男人，要不然腿都給你打斷。”
她直接衝著張夢雲抬了抬下巴，“夢雲姐，規矩你可得現在就學著，我媽這人脾氣急，她可沒那功夫教你，你要是嫁過來吃了什麽不該吃的，用了什麽不該用的，到時候家裏鬧得天翻地覆，可別怪我沒提醒你。”
陳秋菊被氣得說不出話，指著宋文慧“你你你……”，說了半天，愣是沒把話說明白。
“看不打死你，賤丫頭就是賤丫頭，生來就是跟我作對的！”
宋成光眼看著局麵又要失控，而且張夢雲臉色越來越難看，為了在張夢雲麵前挽回宋家的形象，隻能把火氣撒在陳秋菊身上，上去就給了一巴掌，直接把陳秋菊扇倒在地。
“你個蠢婆娘，不會說話就給我把嘴閉上，還不趕緊跟夢雲道歉，人家難得來一回，這家裏鬧得雞飛狗跳的，你腦子讓狗吃了？”
陳秋菊直接被打蒙了，難以置信地看著丈夫，直接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她這個人特別容易上頭，明明宋成光都已經點明了利害關係，可她什麽也顧不上，就記著自己挨了打。
“我不活了啊，你為著個丫頭片子打我，我伺候你們老宋家一輩子，生兒育女，家裏家外忙活，我就落得這麽個下場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