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借錢
“宋文峰,你老實跟我說,你們家分家是不是把錢都給你妹妹他們幾個了?我今天可看見了,宋文慧在我們村口賣東西,生意好得很,解放鞋,白糖,蠟燭都有,她們哪裏來的本錢?這些東西在供銷社都是稀缺貨啊。”
“要是家裏沒錢,她們怎麽拿得出錢做生意?要是有錢,你為什麽總跟我說湊不起彩禮,你是在騙我嗎?”
宋文峰一聽,頭都大了,連忙解釋,“夢雲,你誤會了,家裏真的沒錢,我已經催了我媽好幾次,要是能拿出來,早就拿出來了,她們……她們是把分給她們的糧食全部賣了,我看就是瞎折騰,說不定明天就賠光了,做買賣哪有那麽容易?她們想得簡單,彩禮的事,我正在想辦法,真的。”
“想辦法?你都想了這麽久了,還沒想到呢?”張夢雲不依不饒,心裏那股因為對比而產生的失落和焦慮,讓她語氣更衝。
“我看你就是不上心,以為拿捏住我了,要麽就是家裏有錢,根本不想出,宋文峰,我給你最後一個月時間,彩禮湊不齊咱們倆的事兒就算了,我張夢雲又不是嫁不出去,沒必要在你宋家這棵歪脖子樹上吊死,你別耽誤我。”
宋文峰一聽這話,急得抓耳撓腮,指天發誓,“你別這樣,我對你是真心的,我一定想辦法,一個月,就一個月,我回去就跟我爸媽說。”
可無論他怎麽保證,張夢雲這次像是鐵了心,就是不肯給好臉色。
丟下一句,“你自己看著辦”,就轉身回屋去了。
張遠貴和劉淑芬本來就對宋家諸多不滿,聽了女兒的話更覺得有道理,對宋文峰的態度也越發冷淡。
宋文峰在張家碰了一鼻子灰,失魂落魄的回了家,一肚子邪火沒處發,一進家門,看見陳秋菊正捂著腰,呲牙咧嘴的往灶房門口拖柴火,動作笨拙又痛苦,他更是氣不打一處來。
“你看看你養的好女兒。”宋文峰衝進院子,對著陳秋菊就吼,“宋文慧跑去大土村擺攤賣東西,讓夢雲看見了,現在夢雲說咱們家有錢給女兒做生意,沒錢出彩禮,逼著我一個月內湊齊,不然就拉倒,你說現在怎麽辦?”
陳秋菊本來就被腰傷折磨得心煩意亂,傷口這幾天一點沒見好,還在不停惡化,輕輕一碰就鑽心的疼,她自己都能聞到一股隱隱的臭味,心裏害怕得要命,又舍不得花錢去看。
結果現在還要被兒子吼,更是委屈,悲憤交加。
她這麽辛苦都是為了誰呀?
但是還是舍不得罵自己的兒子,“那個殺千刀的賤人,她就是見不得你好,專門跑去張夢雲麵前顯擺,故意破壞你的婚事。”
陳秋菊把所有的怒火都轉移到了宋文慧身上,破口大罵,“張夢雲也不是個好東西,勢利眼,嫌貧愛富,要不是她爸媽獅子大開口,要那麽多彩禮,我們家能想著把文秀嫁出去嗎?現在還跑來怪我們了。”
她罵得聲嘶力竭,卻絲毫解決不了問題,罵完了,看著兒子鐵青的臉,再摸摸自己腰間的傷口,陳秋菊頹然坐下,隻剩下哭。
錢?哪裏還拿得出錢?
以前還想著可以嫁一個女兒,現在事情鬧這麽大,公然插手那幾個丫頭的婚事,隻怕村裏的幹部都要找他們談話,對兩個兒子影響不好,文濤還要念書考大學呢。
宋文峰不耐煩道,“你就別罵了,罵人有用嗎?現在先想想怎麽把錢拿出來。”
陳秋菊哭著說,“你以為我不想拿?家裏的條件你又不是不知道,張夢雲既然喜歡你,就不能跟她爸媽好好說說嗎?她嫁過來又不會委屈她,你以後也有本事,還能讓她吃苦啊?”
宋文峰冷嗤了聲,“你要有本事你就去談,我反正談不下來。”
他看了眼西屋,“她們手裏不是有錢嗎?媽,她們都是你生的,你還不能讓她們拿錢啊?”
陳秋菊咬咬牙,“我說不能分家,你和你爸都罵我,非要讓她們分出去,現在心思都野了,我哪裏管得住?”
……
傍晚時分,夕陽把天邊染成橘紅色。
宋文雅和宋文靜先回來了,兩個人臉上帶著疲憊卻滿足的笑容,背簍幾乎空了,裝錢的布口袋卻鼓鼓囊囊。
不一會兒,宋文慧和宋文秀也回來了,姐妹幾個在院門口碰頭,互相分享著今天的戰績和趣聞,笑聲裏都透著快活。
結果一進院子,幾個人笑容都僵在了臉上。
陳秋菊和宋文峰就在院子裏,此刻同時扭頭看向了她們,一看就是有話要說。
宋文峰深吸一口氣,勉強擠出一點自認為還算溫和的笑容,“你們回來了,累了吧?”
宋文慧緊了緊背簍的帶子,抬眼看他,眼神平靜無波,仿佛在看一個陌生人,一句話也沒說。
宋文峰有一種熱臉貼冷屁股的感覺,但一想到還有求於人,就隻好硬著頭皮繼續說,“我聽說你們開始做小買賣了,做得還不錯,都有人向我打聽了。”
“還行,混口飯吃。”宋文慧把背簍裏的空布袋子拿出來,準備回屋,身後三個姐姐也趕緊跟上。
宋文峰見她們要走,趕緊切入正題,直接跑到了前麵,攔住去路,搓了搓手,臉上露出為難的神色,“著急什麽呀?大哥跟你們說幾句話。”
宋文慧冷笑,“我們哪裏來的大哥?”
宋文峰差點壓不住火氣,一想到張家那邊的壓力,還是隻能舔著笑臉,聲音帶著點哀求,“你也知道的,分家的時候,爸媽向著你們,給了你們很多東西,要是沒那麽多糧食,你們也沒本錢做生意啊,現在既然賺了錢,你就拿錢出來幫幫我。”
“張家那邊催得緊,你們現在生意做起來了,手裏有活錢,你就借給我,應應急,等以後寬裕了立馬還你。”
宋文慧挑了挑眉,看著宋文峰那副故作可憐,實則充滿算計的嘴臉,忽然覺得有些滑稽。
她抄起手,笑了笑,“我真是好奇,你是哪裏來的臉說出這些話的?我們的關係有那麽好嗎?”